彭定康日记>19970508
1997年05月08日
(星期四)
来自英格兰的消息出现在计算机屏幕上。(苏启龙教我如何使用网络,现在我可以上网阅读《泰晤士报》了。)伦敦政坛现在由布莱尔的顾问文德森掌舵:身为无任所阁员(Minister without Portfolio;译按:性质类似台湾的政务委员),他的职责实际上横跨整个政府,如果他决定为所欲为,甚至能够影响整个国家。我怀疑他接下这份马基维利式的工作是否明智,这不就证实了各界对他所有的偏见和厌恶吗?我可以很肯定地预测,这一切将以泪水收场。但我怀疑他是否够聪明,能够抛下手中湿漉漉的手帕,重新站起来。他才华洋溢,颖彤还说他很不错,然而我对她的这项观察一直抱持怀疑的态度。
「红筹股」(译按:在香港上市的中国公司股票)的兴盛让我们有些担心,这些中国的公部门组织在香港设立公司,以便未来中国执政时可以分得一些好处。这是国有资产私有化的一种形式,但与社会主义的理念根本相差十万八千里。有些无疑是合法的;其他的只是一些疯狂的赌注,主要吸引到的是小额投资人,而不是大型机构的资金。当身上的筹码变成一文不值的废纸时,牺牲的将是那些可怜的小人物。
我们参加嘉诺撒仁爱女修会的晚间弥撒,这些修女大部分是来自北方的古老意大利人和年轻华人。我们想谢谢她们为小区所贡献的一切,主要是学校。我非常喜欢这些修女,她们优雅无比又通晓世故,比我们大多数的人加起来都还要见多识广。此外,她们也不会妄加评论他人。结束后,我们和一群华文媒体的专栏作家共进晚餐。他们从很早之前就邀请我了,但我很害怕这次的会面。事实上,这次的见面相当愉快,几乎所有的人都表现得彬彬有礼。
今天学到了有关中国胁迫和西方叩头的教训。首先,我们从加拿大外交官口中得知,加拿大外交部长艾斯威西在今年春天去中国时,李鹏告诉他,如果加拿大支持日内瓦人权决议,北京将考虑取消先前授予加拿大公司的两份电厂合约。值得称许的是,艾斯威西回到渥太华后,决心坚守自己的立场并支持这项决议,但他遭到内阁的否决。第2,澳洲人现在相信他们取得了中国商业利益的优先权,因为他们已经撤回对日内瓦人权决议的支持。第3,外交部已经试图在收复总督和执政团队失去的领地——该部官员对外相说,「或许我们应该尝试与中国重新开始。」李鹏和布莱尔已进行交流,布莱尔回复的拟稿也没有询问过我们的意见。这在两周前是无法想象的。我们驻北京的大使馆已进入「升温模式」。是大力踩下绥靖主义踏板的时候了。我们无意中得知布莱尔的信,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得知钱其琛已写信给郭伟邦。我怀疑他们会不会就回复来征询我们的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