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定康日记>19950423
1995年04月23日
(星期日)
复活节后的这一周,有四件事特别值得关注。第1是前首相希思来访,他说这是他第19次正式访华,行程结束后就直接来港。一如往常,他认为中国没什么问题。抵港后,他在公开场合对我的评价有所克制,但他私底下清楚表明,我们在香港要做的就是把这里的一切细节传授给中国。他身边有两位优秀的私人秘书,分别是贝彼德(Peter Batey)和彭雅贤(Richard Burn)。其中一人表示,希思和中国领导人会面时,总会互相恭维。艾博雅向希斯详述了自己对终审法院的替代方案,虽然希思知道鲁平为人狡猾,即使受到压力,也不会透露终审法院的设立时程是否会影响中方立场,但他还是倾向把状况告知鲁平。据说李鹏告诉希思,我们自1992年就改变了对港政策,决心要让中国分崩离析,目的是在1997年后继续控制香港。没错,他真的这么说了。
第2,韦尔斯王妃来作客,准确来说是抵港后入住文华东方酒店。我们和她一起参加了不少慈善活动,大部分都是由邓永锵筹办。王妃明艳动人、笑容满面,是为人景仰的万人迷,她的魅力用不着我多说。下次丁伯利比来港拍摄时,我得问问他的想法,毕竟他写过一本关于韦尔斯亲王的书。
第3,我们开始探讨鲁平05月的访港计划。我应该提前给他写封信,即使他不愿见我,我也希望他至少能与陈方安生及其他高级官员会晤,就像他曾与霍德会面一样。这举动将为政治带来不利的因素,人们会说我终于失去实权,中方得以选择与谁打交道,陈方安生已取代我的地位。目前的确有这样的传闻。总而言之,我认为最好的做法是率先站出来,起码对部分人来说,这会显得比较有政治家风范。如果哪天我们惊觉自己正在公务员体制中失去威信,而且对此无计可施,岂不是更糟?我们的本地公务员都支持这种做法,我的信息统筹专员麦奇连和其他一两人则犹豫不决。
第4,我们还在为终审法院饱受折磨。星期四的内阁会议结束后,韩达德和夏舜霆以及首相一起开会,商议如何把夏舜霆访华与我们提出终审法院法案之间的时间拉长。夏舜霆提出许多问题,装出一副对其他议题也感兴趣的样子,他实际在乎的只是顺利进入中国罢了,而且妄想在行程结束时发表多项贸易声明。这一切都很令人恼火,我可能还是得回国向内阁委员会为自己争辩。
李德衡向我陈述他对终审法院和治港的想法。我明白他想对我表达支持之意,却又得表现出自己是个有能力的贸易副大臣。此时此刻,政界可说是个左右为难的圈子。不过,李德衡和一群国内英商对话后,仍如常老实地告诉我,那些商人都认为继续设立终审法院并不会对英国贸易造成太大影响。当然,他身边官员所说的恰恰相反,那些人的论据都建立在伦敦外交官的言论或文章之上。夏舜霆并不会改变立场,而且不断质疑我们提案的时机。这一切实在荒谬,就因为一场贸易访问,连香港政策也被牵着鼻子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