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
一位令人崇敬的老共产党人
——深切悼念李一氓同志
乔石
一氓同志在本月04日凌晨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我作为一个比他年轻二十余年、与他相处时间不长的晚辈，本来没有资格来写追念他的文章。
但在此时，我总觉得想说几句话。
一氓同志是一位思想非常开朗通达的老一辈共产党人。
他在1974年到中联部后不久，就直接领导我的工作。
他对于我这样一个新认识的、革命经历和外事工作经验与他无法比拟的较年轻同志，能够经常平等地交换意见、商量问题、议论形势。
在他面前，我能毫无拘束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他阅历丰富，对许多重大问题很有独到见解，同时又非常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
只要有道理，他总能欣然接受。
有时一面讨论问题，一面他就亲手草就文稿，递给我看。
我看后觉得有需要斟酌的，便向他提出建议，只要可取，他马上提笔修改。
在他领导下，我们一些较年轻的同志，经常能畅所欲言地发表自己的独立意见，有什么就说什么，心情比较舒畅。
我离开中联部后，遇有重要的工作变动，或其他为难的事情，常去向他请教。
他每次听我讲完，都能推心置腹地、实实在在地说出他的看法、意见。
他的意见，总是完全从大局考虑，从工作出发，又能替较年轻同志着想，关切备至，每每使我深受教益和感动。
有时我们会一直谈心到深夜。
这样，在年龄几乎相差一代人的一氓同志和我之间，就逐渐建立起一种无话不谈的同志情谊，这实在是非常难得的。
这是和一氓同志平等待人、以诚相见的品德分不开的。
一氓同志去世，对我来讲，不仅是失去了一位我极尊敬的老领导同志，而且是失去了一位相知颇深的良师挚友。
一氓同志由于积累了长期的革命实践经验，又亲身经受了“文化大革命”的迫害，因而对于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对于党中央和小平同志改革开放的整个战略思想，衷心地拥护、赞同。
他在工作中坚持和贯彻这条路线和战略思想，始终是非常明确、非常坚决的。
正是在这个基础上，中联部讨论一些工作问题，大家都比较容易取得一致；
也向中央提出了一些重要建议，得到采纳。
党的第12次代表大会期间，承他盛情，要我同住一屋，我们互相交谈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国内的好形势，特别是小平同志在党的历史转折时期所发挥的关键性作用，心里都很高兴。
正好有位同志请一氓为《诗刊》写点东西，谈谈十二大的感想。
他专门请了半天假，第2天就写出一首词给我看，词的末段是：
“临危受命，坚维真理，登高倡开放改革。
信如今，民主重复，一堂争团结。
共生产，物质精神，青年中国。”
这首词虽是急就，但他对倡改革开放大业的中央领导同志的由衷赞扬，对欣欣向荣的我国社会主义物质精神文明建设的满怀信心，溢于言表，令我感奋不已。
一氓同志贯彻执行十一届三中全会恢复的党的实事求是、一切从实际出发的思想路线尤为突出。
他是一位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1978年03月我随他访问南斯拉夫后，他写过一首诗，其中有这样两句：
“要为时间添认识，愿从存在看山河”，鲜明地表露了他所坚持的唯物论的立场。
1983年他自编了一本集子，题为《存在集》。
在后记中，他概论了中国文化思想史的一些特点后指出，“作为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存在，总得要求发展，要求前进，要求变革”。
他再次阐述了马克思主义存在第一性的原则，认为人们不免在这个问题上发生错误，“马克思主义者就在于通过实践不断地克服自己的错误，取得比较接近客观真理的思维方法；
从主观上和客观上不断地锻炼自己接近于一个完整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最后他强调说：
“停滞、因循、复古是消极的，奋发、改革、前进是辉煌的。”
他这种唯物的、发展的、改革的观点，十分执著、坚定，并且始终贯串在他的工作和著述中。
至于他的遗嘱中所表现的彻底唯物主义者的宽阔胸怀，共产主义者的高尚情操，已为大家所知。
一氓同志作为一个老共产党人，非常殷切地寄希望于革命事业的后来者。
他坚决执行党的干部四化的方针。
中联部是较早实现领导班子相对年轻化的一个部，这同当时的几位主要领导同志有直接关系。
一氓同志自己在1982年就从现职领导岗位上主动引退。
同年秋，他在一次接待外宾的场合，把他的新作《游泰山至中天门而止》一诗抄录给我，诗文是：
“漫游处处起云根，面对雾山自出神，且谅老夫艰步履，俊髦齐跻南天门。”
他策勉、激励后辈的赤诚之心，跃然纸上。
他退下后，有一次学谦同志和我一起去看望他，他特地带我们到他的小书斋，给我们看一幅他新写的对联：
“僻在城边，书声琴韵；
悠然林下，鸟语花香。”
这种坦荡乐观的胸襟，正如小平同志在一次会议上提到一氓同志时所说的：
“一氓对个人的进退，态度是很开明的。”
1982年晚些时候，陈云同志请一位同志去同一氓商量，要求他出来主持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的工作，这是必须由对典籍有较深造诣的老同志才能胜任的，一氓同志欣然接受，以后就对这一事业专心致志，倾注了大量心血，结出累累硕果。
一氓同志从1925年参加革命至今65年，从事过党的地下工作、军队工作、保卫工作、文化工作和外事工作等等，用他自己的话来说，“经历了一场接一场的大风暴”。
同时，他在戎马倥偬和公务繁忙之余，还是一位治学严谨的学者。
他既研究社会科学，从事翻译工作；
又在古典文学、现代文学和书法艺术方面颇有功底；
还涉猎京剧、词曲、版画、碑帖等等，兴趣和爱好非常广泛，研读和笔耕十分勤奋。
从他送给我的几本书、文、画集看，他每研究一个问题，都务求翔实准确，鞭辟入里。
他的每篇文章和题跋，都有精当的见解和很多新鲜思想，读后发人深思。
他的文风也非常好，没有陈词，不落套，都是言之有物，简洁清新。
有的述评，可以说字字有据，句句入理。
这些，凡读过他的文章著述的同志，都是清楚的。
一氓同志自己学识渊博，却很愿意听后生晚辈的浅见。
他每次把他的新作或他主持编纂的图册送给我时，我在拜读后，虽然对所涉及的问题知之甚少，但仍尽量就自己所感向他说点想法，他也能很乐意地共同议论。
这样，我们有时也在一起对某些古代和现代的历史人物和事件随意交谈。
一氓同志这样虚怀若谷，使我学到很多知识和剖析问题的方法。
我写此短文，仅能表达自己的感情于万一，聊以寄托哀思。
至于一氓同志光辉的一生，党组织和很多熟悉他的老同志，以及同他接触较多的其他同志，一定会从各个方面对他有个客观的全面的认识。

专栏：
万里会见海湾六国使节
说中国坚决主张恢复科威特主权
新华社北京12月10日电（记者柴世宽）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今天重申，中国反对伊拉克侵占科威特，坚决主张恢复科威特的独立与主权。
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官员介绍，万里今天上午在人民大会堂会见海湾合作委员会六国驻中国的外交使节和外交官员时说，中国主张用和平方式解决海湾危机。
“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中国就不放弃和平努力。”
在一个半小时的会见中，万里表示，中国一贯主张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处理国与国之间的关系。
他说，中国一向关心海湾地区的和平与发展。
他高度评价中国同海湾国家的友好关系，并希望这种关系进一步全面发展。
参加会见的海湾国家驻华外交使节和官员是：
阿曼苏丹国大使穆什塔格·本·阿卜杜拉·萨利赫、阿联酋临时代办阿哈迈德·侯萨尼、科威特大使阿卜杜勒·哈密德·巴江、巴林国大使侯赛因·拉希德·萨巴厄、卡塔尔国大使穆罕默德·萨阿德·法希德和沙特阿拉伯大使馆参赞艾哈迈德·穆·阿贾兰。
他们对有机会同万里会见表示高兴，并就海湾危机陈述了各自的意见。

专栏：
世界经济形势与中国经济问题
——何新与日本经济学教授S的谈话录
编者按：
本报今天发表《世界经济形势与中国经济问题——何新与日本经济学教授S的谈话录》这篇长文，因为文中讨论的是人们普遍关注的世界大势、国家大事，讨论又是在坦率对话、据理辩诘中展开的，声情独具，相信会引起广大读者的兴味。
当今的世界，当今的中国，确实有许多尖锐紧迫而又纷纭复杂的问题摆在人们的面前。
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号召我们，以马克思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研究和探讨当代重大的政治、经济、社会问题。
如果人们不愿意长久陷于困惑中，不愿意跟着感觉走、跟着情绪走、跟着国内外的错误舆论导向走，那就要刻苦地学习马克思主义理论，多读书，多研究，探究客观事物发展的进程。
同时，还需要交流、讨论。
本报在这里介绍中国社会科学院年轻学者何新的思考，正是为了引起人们的进一步思考，并促进互相的交流和深入的探讨。
何新的许多观点有独到之处，对于人们认识问题是有帮助的。
当然，对客观事物的认识要有一个过程，人们只能接近真理，不能穷尽真理。
何新在此文中的具体论点不一定都是确当的（何新在文中申明有些见解尚属不成熟的看法），但我们认为，何新同志在文中所体现的勤于思考、善于思考的精神是值得赞赏的。
特别是，他着眼于从世界的大视野来观察中国的事情，又着眼于从历史的大趋势来分析现实世界的纷争，这种高瞻远瞩的科学的思考方法是值得提倡的；
他注重从经济利益去揭示世界各国各种势力的政治取向，注重从生产力的发展来讨论我们对生产方式的抉择，这种唯物主义的观点是值得赞许的；
他反对“自暴自弃”的民族虚无主义，申明把为祖国和民族谋利益作为一切学术活动的最高宗旨，这种爱国主义的立场是值得尊重的。
此外，作为一个主要靠自学成才的年轻学者，他博览群书，学涉中西，善于独立思考，既敢于向西方的权威挑战，也勇于反思自己，求今日之是弃昔日之非，这种追求真理的治学作风也是值得提倡的。
我们希望广大读者，特别是中青年读者，在读了何新这篇谈话录后，都能参与讨论。
如果您有什么相同的观点想发挥，有什么相似的思路想交流，有什么不同的看法想商榷，都欢迎您写信或撰稿给我们。
我们将发表有见地的稿件，并通过其他形式组织交流讨论。
来信来稿请寄本报理论部。
S教授是日本一位经济学家，研究国际经济和中国问题。
1990年08月间访华，要求会见我，就世界和中国经济问题与我进行了长谈。
本文发表前在原谈话稿的基础上，我作了某些整理和补充。
本文观点，无论确当与否，均由我负责。
——何新
一、关于当前世界经济形势问题
1、目前世界经济症结何在？
S：
非常高兴能在北京认识您。
何：
谢谢。
您是日本知名经济学家，想听到您对中国经济问题的看法。
S：
这正是我想向何新先生请教的。
何：
对中国经济问题，我的发言权不多，因为我不搞这一行。
我了解的情况是有限的，因为我也只是根据报纸和刊物。
S：
您对目前世界经济情况有所了解么？
何：
更是一知半解而已。
对未来世界经济情况，国际上似乎有乐观派和悲观派的不同看法。
S：
您站在哪一派？
想必是乐观派？
何：
不一定。
从总的形势看，当前世界经济情况，各国似乎都面临着困难，各有各的难处。
美国麻烦很大。
日本近年增长率很高，但未来麻烦恐怕也不少。
这次海湾的事情，实际起因是经济的问题。
它也是世界经济在今后年代中可能遇到麻烦的信号。
S：
何先生认为，当前世界经济问题，主要症结在哪里？
何：
我看大体上是两个问题。
第1是世界资源有限，发展机会也有限。
看来，在世界现行的经济体制中，走向富裕、现代化，并不是一条对各国都同样宽阔的多行道。
第2是目前世界经济结构很不合理。
在这种构造下，世界各国不可能有和平与发展的平等机会。
相反，它导致了国与国之间急剧的贫富两极分化。
S：
您的论点很尖锐，希望更深入地谈谈。
何：
马克思曾提出一个规律，即工人阶级随着资本主义科技的发展而日趋绝对贫困化。
许多人现在不信这个规律。
理由是发达国家中的蓝领工人愈来愈少，而白领工人已走向中产阶级化了，富裕了。
S：
这是事实呀。
何：
但人们却没有问一下，为什么发达国家的蓝领工人会愈来愈少？
这是由于发达国家自70年代后，将其劳力密集型的工业部门，转移到发展中国家。
转移的原因，是由于借助工会力量和政府干预，发达国家工人工资被抬高。
政府干预工人工资，则是为了保持发达国家的社会稳定。
但这种工业转移运动，却同时把工人阶级的贫困化现象也转移到了不发达国家。
现在这个规律主要不是在发达国家内部，而是在非发达世界中，在相当巨大的人口规模上惊人地发生。
这一规律之所以在世界经济的范围发生作用，显然也是世界经济日益深刻地走向一体化的结果。
资料表明，一些发展中国家（如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和拉美一些地区），现在陷入于非常贫困、悲惨的处境。
如果这个世界上，每年有1亿儿童处于饥饿状态，每天有4万儿童因饥饿而死去，那么这与科技和财富取得空前成就的20世纪，色彩是多么的不协调？
世界经济的这种贫富两极结构，自然会导致国与国之间政治关系的紧张，可能引发严重的地区性、甚至世界性动乱。
这次海湾危机即使顺利解决，我看也是暂时的。
今后世界的许多地方，都可能相继爆发新的冲突和危机。
　目前世界经济政治情况，与一次、二次大战前似乎有所相似，但形势却更加复杂迷离。
2、发达国家为什么富裕？
S：
您的意思，是否认为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化路线失败了？
何：
最近30年来，发展中国家搞工业化，局部地区已经有追上发达国家的趋势。
有的在制造品的出口上取得成功，成为发达国家有竞争力的对手。
但是，发达国家先发明出一个跨国公司，接着发明一个外债型经济，致使发展中国家的肥水外流。
我最近很惊讶地注意到联合国发表的一个统计资料。
它表明，近年来并非是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投资，而竟然相反。
自1983年以来，如果从发达国家对发展中国家的投资中，减除从发展中国家流向发达国家的利息和利润，所得的结果乃是负数。
也就是说，从总情况看，近十年来世界上的资金，并不是由富国流向穷国，而是由穷国流向富国。
平均每年的净流出额是500亿美元以上。
自1983－1989的七年间，总额超过3500亿美元以上。
流向是美国、日本、西欧。
这个数字，既可以说明自80年代以来，许多不发达国家尽管实现了工业化（如拉美国家），却何以比以前更穷；
又可以说明发达国家富裕的源泉究竟何在。
然而有些西方经济学家却一直试图让我们相信，不发达国家之所以不发达，主要是由于自身的制度不好——非自由市场经济，文化落后，等等。
S：
那么既然如此，为什么发展中国家还要拚命吸收外资呢？
何：
这的确是个两难的问题。
若不吸收外资，发展中国家就缺乏工业化和发展科技的初始资金，缺乏先进技术，就会更落后。
而且，外资企业能够解决一部分社会就业问题。
然而问题是，发达国家来投资，既不是来搞慈善事业，也不是为了帮助发展中国家实现现代化。
他们是来赚钱的。
对于不能赚到大钱的地方，对于本身缺乏购买能力的市场，或附近不存在有巨大购买力市场的地方，那里的政策即使再开放，他们也是不会去投资的。
这里实际也有一个规律，即愈富的地方就愈有人投资；
愈穷的地方，就愈不易吸引到外部的投资。
所以世界上得到外部投资最多的地方，并不是第3世界，而恰恰是美国和西欧。
这里实际有一个资金向富国逆流的经济规律。
3、不发达国家为什么贫穷？
S：
目前日本经济学家中，也有认为发展中国家走传统的工业化、现代化道路，很难成功。
何：
为什么难成功？
一是由于发展方针有问题；
一是由于发达国家不愿意让他们成功。
70、8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的工业进步很快。
但是发展却多基于这样一种选择：
为快速推进现代化，纷纷向富国银行借高利贷来扩展本国生产设备投资。
原来的思路是，有了工业化，就可以用产品出口，换汇还债，一本万利。
例如拉美的巴西、墨西哥，东欧的南斯拉夫、波兰、东德，亚洲的印度，都有过这个思路。
但是现在看，这条道路实际走不通。
债务国因出口不顺利，相继陷入债务困境。
亚非拉地区不少国家，现在有了工业基础，经济却连年陷于负增长，一般人民的生活，反而比工业化以前的质朴丛林经济时代时更穷苦。
世界市场需求缩小，并非由于在物资上已经满足。
而是需要货物的不发达国家，愈来愈买不起。
而买得起的发达国家，因本身积压产品很多，来卖东西的人也多，又不大需要买。
发展中国家为了还债，必须扩张出口和压缩进口，这就使发展中国家的市场缩小。
以工业品出口的国家愈来愈多，也威胁到发达国家的工业，使其设备闲置，开工不足，失业率上升。
于是发达国家就用各种经济或超经济的手段，收缩进口。
所谓贸易保护主义，主要是发达国家用以针对发展中国家（地区）工业品出口的。
过去靠发达国家市场起家的亚洲“四小龙”，现在日子都不好过。
不发达国家由于出口方针失败，还债困难，不得不借新债还旧债。
而旧债利息滚利息，愈还，欠得却愈多。
如此恶性循环，已经十多年。
因此有的国家的债务，现在已经是天文数字，发生所谓“债务危机”。
（我最近曾与拉丁美洲一个国家的外交官交谈。
谈到南美一些国家的债务问题，他说，那是天文数字，根本还不清，美国也知道他们还不清。
只是美国必须以这种债务锁链，才能在经济政治上紧紧拴住他们。）
据说，现在世界上80多个国家陷入巨额债务。
40来个国家还不起债，17个国家由于负债特别严重，国民经济濒临破产。
甚至连美国的经济都陷入巨额债务（其债务数目超过发展中国家外债总和）和总额已经达到5000亿美元财政赤字的困境。
当然，它负债的原因和条件，与不发达国家是不同的。
但美国在十来年内，即由世界最大债权国变成世界最大的纯负债国，这仍然是很有讽刺意义的。
4、关于世界经济的发展前景
S：
我没有料到何新先生对世界经济发展情况如此不乐观。
何：
当然，您也许是乐观的。
因为您是日本经济学家。
但如果以上数字是反映真实情况的，那么，对世界经济的这种现实，又如何能乐观？
国与国之间，一境之隔，富者挥霍如天堂，而穷者却无隔夜之粮。
如此不平衡状态，能不发生斗争和冲突吗？
我读过一位日本经济学家介绍凯恩斯经济理论的一本书。
书中概括凯恩斯的一个经济思想，认为：
一个社会贫富两极的剧烈分化，将导致多数人消费水平的下降，是发生经济危机的原因之一。
我认为这个原理很深刻。
可惜我国那么多介绍凯恩斯的人，却似乎谁也没有注意这个思想。
这是很奇怪的！
以这个道理来观察当今的世界经济，我们看到在世界市场中，巨额债务正在导致国际间贫富两极剧烈分化，众多不发达国家、甚至包括东欧那样的工业化国家，现在都必须把国民收入的主要部分用于偿债。
可以说，世界经济正在陷入深刻的危机。
试设想，如果许多不发达国家的外贸部门，都不得不鼓足力气换汇还债，那么他们哪里有力量在国际市场上买东西，包括购买粮食？
所以我们看到，一方面是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产粮国为粮食太多难卖而发愁；
另一方面却是许多贫困国家由于缺乏粮食，而陷入严重饥荒状态。
这就是当今世界经济的真相。
去年东欧事件后，有人认为世界资本主义正在进入其黄金时代。
而我个人的看法却正相反。
依我看，从现在起，向下看今后10－20年，整个世界资本主义的经济体系，可以说正在遇到其有史以来最深刻、最严重的总体性危机。
斯大林曾预言“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总危机”。
现在看来，这话当时他讲得有些早了。
S：
哦？
何：
当时发生了1929－1936年期间的世界性大萧条。
S：
但依靠凯恩斯的理论，资本主义恢复了活力。
何：
随之也发生了世界大战。
本世纪的两次世界战争都与经济危机有关系。
而经济危机又都与当时发达国家工业生产力的过快发展有关系。
这是很耐人寻味的。
5、世界经济面临深刻危机
S：
那么您认为现在还会发生新的世界战争么？
何：
发生世界性战争的条件，目前还不成熟。
因为去年世界形势突变后，到目前，世界上还没有形成新的互相对抗的政治军事轴心。
但是这次海湾危机却提示了一个危险警号。
试设想，假如在伊拉克背后有一个大国作为后台，那么这场危机的后果就会明显不同。
S：
是的。
何：
另一方面，发生世界性经济危机的条件，却似乎愈来愈成熟。
发达国与发达国间、发达国与不发达国间的经济贸易战，其实就是经济危机将来的征兆。
过去总喊“狼来了、狼来了”，狼却一直没有来，喊得人们不信了。
特别是70年代以来，世界资本主义在新技术推动下，经济上发生持续20多年的一场小阳春，使世界上一些人重新崇拜自由市场经济。
但这回，世界资本主义经济总体危机这只“狼”是真的要来了，人们对它却似乎视而不见。
美国经济学者Ravi　Batra的《The　Great　Depressionof　1990》这本书您读过么？
他预言1990－1997年期间世界经济将遭遇大危机。
这本书对美国资本主义的强烈批判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且此次海湾危机所引发的世界经济衰退，似乎正在印证他的预言。
二、关于社会主义制度的优劣问题
6、两种制度谁优谁劣？
S：
看来，何先生非常不信任资本主义的自由市场经济制度。
何：
是的。
但我在10年前，也曾相信过市场自由主义经济具有优越性的神话，我当时是通过美国萨谬尔森（P·A·Samuelson）的理论接受这种神话的。
然而10年来，通过对中国、东欧、苏联经济改革实践的观察和比较，也通过更深入的理论研究，我现在确信社会主义经济的总体上，在内在的生命力上，比资本主义经济要强些。
S：
哦，真的吗？
何：
对此，我认为日本经济学家应该是有切身体会的。
我收藏有一本日本经济学家编写的《现代日本经济事典》，记得书中说：
19世纪末作为落后国家的日本经济，为快速摆脱落后状态，采取了由国家掌握主要经济部门，并直接为国家目标服务的“国家社会主义经济体制”。
二战后，日本“取得欧美各国谅解”，也实行了与欧美自由市场体制不同的计划和政府干预政策。
（参看《现代日本经济事典》中译本第145—146页）日本是资本主义国家，与中国制度有原则不同。
但如果国有制和计划体制的经济没有任何优越性，那么当你们经济不那么强大的阶段，何以也要模拟这种体制呢？
S：……
何：
就谈目前中国遇到的这次经济困难。
作为经济学家您可能理解，这次困难，实际是一次经济周期。
但如果在资本主义制度下，若发生中国1989年那种市场疲软情况，恐怕会立即引发众多企业、银行、商店的倒闭、破产，股市崩溃，失业，甚至社会动乱等险恶的情况。
而中国却一直依靠国家宏观政策的调节杠杆，有力地阻抗经济困难的危机化，保证国民经济的运行，保持了社会的稳定。
如果不是靠社会主义，如果在1987－1989年期间，中国经济制度真如某些人建议的那样，实行完全的私有化、股份化、自由化，那么就很难断言在遇到这种经济周期时，社会上将会发生什么情况。
7、为什么社会主义也有经济周期？
S：
既然是社会主义体制，为什么也有经济周期？
何：
这个问题不是三言两语能谈透的。
但社会主义也要搞商品经济，特别是改革以后，商品化的范围和程度都扩张了。
毛泽东曾说过，一切商品生产都要服从某些共同经济规律。
他当时说的主要是价格和交换的规律。
而我个人的看法，供求现象扩张和收缩的周期性，恐怕也是商品经济的一种普遍规律。
S：
那还谈什么社会主义经济的优越性？
何：
由于有很强的宏观调控机制，社会主义对商品经济的周期可以有所约束，至少可以减弱它的破坏性。
至于这两种制度从根本上看，谁更有优越性？
我看可以考虑作一种比较。
是否可以设想，把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放在完全同样的生存条件下，来作一次公平竞赛？
S：
哦？
何：
我的意思是，假如让美国或任何其他资本主义国家，把经济大门关上，或者也被从经济和技术上封锁10年、20年。
那么我们再看一看，在这10年、20年中，你们的市场自由经济制度还能不能生存下去？
还能不能保持现在的高消费生活水平？
在面临同样被锁闭情况下的这两种制度，究竟是谁的发展速度快？
是哪一种制度能更有效地解决各种复杂的社会问题？
我看，西方恐怕没有一个国家敢参加这样的一场比赛。
S：
那当然。
我们搞的本来是开放的经济嘛。
8、西方为什么封锁社会主义？
何：
对！
问题就在这里。
事实是，你们的经济一直可以依托于一个世界市场。
而在这个市场上，发展机会对于先进国和落后国，并不是平等的。
工业和技术的先进者，在这个市场上已经占据了先行的优势，可以居高临下。
但是数十年来，西方却一直在封锁社会主义。
一直在用各种政治、经济、军事的办法，隔绝社会主义国家与你们控制下的世界市场的联系。
西方的封锁，迫使中国人不得不节衣缩食。
50－70年代的中国，很难通过外贸，利用国际分工，获取李嘉图所说的“比较经济利益”。
中国在过去30年中，几乎只能靠本国市场去谋求发展工业和科技的资金积累，来追赶先进国家，实现现代化。
而西方却经常嘲笑中国的经济是什么“短缺经济”，似乎中国的经济困难，只是由于本身制度选择不好造成的。
这是非常不公正的。
实际上，西方给中国，也给所有选择社会主义道路的国家，出的是一个两难命题。
——只有放弃社会主义，西方才允许他们进入西方垄断下的世界市场体制，才能给予例如参加“关税及贸易总协定”等世界经济组织，给予长期最惠国待遇一类的权利。
但一旦放弃社会主义体制，工业后进国在经济政治上就将丧失自我防卫能力，就会轻易地被发达国家用经济的手段打翻在地（这种情况，我们目前正在东欧一些国家看到）。
最终他们只能如多数的发展中国家一样，成为少数中心发达国的外围经济依附区域，甚至成为现代世界经济中的债务奴隶。
——但如果他们不肯放弃社会主义，西方就实施经济、政治以至文化思想的种种战略，或从外部封锁隔绝而困滞之，或从内部煽动变乱而颠覆之。
10－20年前，苏联、东欧还都是经济蒸蒸日上的新兴工业国。
现在，一些国家在经济上却纷纷陷入了衰败困敝之境地。
它们实际是在国际间经济、工业、科技方面与西方发达国的激烈竞争中，被巧妙地从思想、经济和政治三条战线上打垮的。
西方搞垮社会主义的办法之一，就是把社会主义经济同西方力量所主宰的世界市场隔绝开来，把社会主义经济孤立起来。
这就是冷战的真实涵义。
总之，发达国家无论如何，也只想保持和巩固自己的富裕和发达的地位，而不愿看到其他落后国家走向富裕和发达。
这是当今世界竞争的一种严酷现实。
9、社会主义的优点
S：
那么，即使在纯粹经济制度的意义上，您也认为社会主义体制没有缺点吗？
何：
当然有缺点。
若无缺点何必搞改革？
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
但对这一制度，要看到利才能言弊。
S：
利？
何：
邓小平说，社会主义的好处，是可以集中力量办大事。
这很深刻。
所谓力量，一是指人力，一是指物力。
因为是公有制，社会主义就可以通过国家权威集中各种社会主义资源的力量，办对全社会最迫切、最紧要的事情。
中国41年的发展成就，比之某些实行自由市场制度的发展中国家，之所以给人以更深刻的印象，我看原因可能就在于此。
这是从资源调配的角度看。
（然而，有人却指责这一优点是所谓“东方专制主义”。）
S：
哦！
何：
社会主义的另一个好处，是对外有力量。
因为这种社会体制，能够把人力、物力凝聚成一个紧密的“集团”。
在政治上可以抗御外侮，维护国家利益。
在经济上，可以集中国力，保护民族经济。
在世界经济中，就有力量对抗国际资本主义的各种垄断势力。
发达国家总想鼓动社会主义国家内部的人们，起来自我摧毁、自我打碎社会主义这个“团”。
我看真正原因，恐怕实际是在此，而不是由于他们真那么爱我们，真那么关心我们社会的政治或民主发展。
您能否认这一点么？
S：
但这里恐怕也有价值观念的原因。
何：
只是单纯的价值观念？
如果离开实际功利的负载，我就不信锱铢必计的西方发达国家，能舍得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民主化运动”花那么大本钱。
人们注意到，20世纪的社会主义首先出现在欧、亚的经济不发达国家。
现在有人说它们都搞早了，是以空想取代现实。
殊不知这种经济体制，对于发展中国家由前资本主义的社会形态，过渡到快速实现工业化，乃是最切合时宜的一种社会制度。
（你们日本的经济发展道路，在某种意义上，不是也可以说明这一点么？）
50年代中国初期的工业化，既缺乏资金、技术，又面临复杂的社会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依靠国家力量，依靠公有制，才集中了有限的社会资源，实现了相当可观的发展。
历史表明这是一条捷径。
这一点，本来是举世公认的，也足以令中国人自豪。
但近年，却似乎被人们忘却了。
现在有人责备中国，说搞了40年社会主义，据说有优越的制度，那么为什么中国的经济成就、物质生活水平，还赶不上美国，赶不上其他发达资本主义国家？
这个问题是荒谬的。
我要问提出这种问题的人：
40年前中国经济、政治、社会是何等状况？
那时的中国，是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
而今日这种差距如何？
是在扩大还是在缩小？
而且，中国是在何等的国内外条件下，缩小了这种差距的？
而当时经济水平与中国比肩的那些不发达国家，今日谁的总体经济状况和国际地位已超过了中国？
S：
亚洲“四小龙”如何？
何：
对所谓“四小龙”的情况，我只想谈三点：
第1，它们在70－80年代的经济的高速发展，都有特殊性。
这种特殊条件一旦消失，就未必能继续保持给人如此印象深刻的发展，不信就请再看十年。
S：
请问您说的这种特殊性，是针对什么？
何：
这种特殊性，恰恰与50年代新中国在东方崛起，而美国对中国实施经济封锁和战略大包围的历史背景有关。
亚洲“四小龙”最初都是借美国的资金、援助和技术而起家。
没有新中国存在，美国当时就不会给他们这种援助（这恐怕就是“四小龙”都产生在亚洲和中国大陆周边，而未出现在世界其他地区的原因）。
它们的高明，是在于不失时机地抓住和充分利用了历史提供的机会。
第2，它们的经济规模、经济实力、总体技术水平，就是至今也仍然没有超过中国大陆。
它们可骄傲的，主要不过是人均GNP而已。
这个数字有点意义，但也没有那么唬人的意义。
现在不发达国家中人均产值超过中国，然而负债累累，经济甚至濒于绝境，日子比中国难过得多的国家，恐怕不只是一个、两个。
第3，这场经济比赛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要中国不再发生动乱，而经济、政治发展大方针正确，再过10年的亚洲经济，究竟是谁将称雄，现在恐怕还很难说。
10、改革就是要兴利除弊
S：
（笑）您的确很厉害。
但是我还是想了解您如何看待社会主义体制的缺点？
何：
（笑）缺点有时恰恰是优点的不适当延伸，这好像是列宁的话。
社会主义的优点是高度集中。
毛泽东称之为统一意志、统一步调、统一行动。
但缺点，一是国家权力由此而容易盲目扩张，对一切事情都统管得太僵太死，我在“文革”中就亲身经历过这种情况。
同时，如果官员滥用国家赋予的权力，也易于发生官僚主义，发生特权和腐败的问题。
但这一点，又并不是社会主义体制所特有的。
在你们日本、美国的政治生活中同样存在，例如近年发生的种种政治丑闻。
二是如果过于强调集中统一，一旦在最高决策层发生重大错误，其后果也就立刻牵动和贻误全局，如1958和1966年的事情。
三是如果不适当地过于强调总体意志，对个人（特别是对知识分子）和创造个性的发展，可能有所牺牲或抑制。
这种缺点，其实毛泽东在理论上已经注意到。
所以他常常强调既要有民主又要有集中。
既要有统一意志，又要实现生动活泼和个人心情舒畅。
然而遗憾的是，他所处时代斗争的严酷性，种种历史情况的约束，使他这种辩证的设想，在政策和实践中都未能真正兑现。
除此之外，社会主义的好处，还有可以调富济贫，调丰补歉等。
这也都需要借助国家宏观调控的力量。
所以从社会产品的分配看，从贫富悬殊的差距看，社会主义比资本主义都合理和公平。
但由此形成的缺点是，公平太过头就搞成平均主义，不利于以个体利益为手段，去调动人的积极性。
此外还有一些问题。
但总体来看，社会主义制度对经济落后国家，还是利大于弊。
而中国的社会主义，从世界历史的角度看，尤其包含着全中国人民在40年中的许多特殊创造、特殊智慧，有其特别的成功的方面。
我理解邓小平发动社会主义改革，目的就是要在社会主义制度中兴利除弊。
11、十年改革得大于失
S：
国外有人指您为新保守主义。
对此，您如何说？
何：
我不是保守主义，我毫无保留地支持邓小平的社会主义改革方针。
但对改革的方向，我与那些现在逃去西方的人，政见十分不同，如此而已。
S：
他们中有些人似乎曾是你的朋友，比如刘再复。
何：
（笑）他曾是我的领导，而我们在学术上曾是同事。
但私交不能掩盖政见的不合。
自从1985年以后，我与刘（不仅是刘）在一些重大问题上（例如对中国文学中所谓“现代派”的评价）一直有分歧。
这一点，学术界很多人都知道。
S：
那么您如何估价过去十年的中国改革？
何：
1979年以来中国的十年改革，其最大成就，我认为就是为社会主义制度注入了新的巨大活力、生命力。
但作为一个客观研究问题的人，对事物必须持冷静观察和分析的立场。
我个人认为，中国在十年改革中，得大于失。
记得毛泽东当年曾批评苏联的社会主义，说他们不承认社会主义社会也存在矛盾、存在缺点，不敢从理论上去正视社会现实中存在的各种问题，所以就不能改进和进步。
这一批评是深刻的。
中国的改革在1979至1989的前十年，充分揭露了中国的社会体制中仍有矛盾，有弊端，有缺陷。
可以说，在经济、政治、思想、文化、社会中，这是偏重于暴露矛盾的十年。
但同时也发生了一种否定40年建设成就的思潮，甚至全盘否定五千年中国民族精神和文化传统的思潮，这显然是负的一面。
12、世界社会主义前景如何？
S：
但是在世界的现实中如何呢？
社会主义国家现在不是愈来愈少了么？
何：
作为经济学家，我想您会注意到，关于国家经济与自由市场经济优劣之争，其实早已有之。
我记得，德国19世纪的著名经济学家李斯特，这位德国工业化理论之父，就是最早批判亚当·斯密自由市场理论的人之一。
他曾说过，在世界市场上，总是经济强国特别要主张自由贸易、自由市场体制，这是为了粉碎工业落后国的防御能力，牺牲后进国的利益。
而落后国却必须借助国家干预的力量，才能保护本国的幼年工业和民族市场。
否则，就会发生有利于强国以经济手段为掩护的、对落后国家的经济掠夺。
社会主义制度，对工业落后的发展中国家，首先是能够保护其民族经济利益的一种社会制度。
正因为如此，我们看到，20世纪的社会主义并不是一个事件，而是众多发展中国家独立后在经济政治上都试图趋向之的一种宏大历史潮流。
这个潮流，并没有因为东欧的事件而截止。
而东欧的历史进程，也还并没有终结。
我最近读到美国有一位先生针对东欧事件写了一篇题目是《历史的终结》的论文。
此公居然认为，东欧事件表明，人类社会的演进进程将终止于资本主义社会形态。
自兹以后，世界中只有政治而不再有历史。
我很少读过比这更傲慢、更浅薄的理论。
现在西方有人认为社会主义在世界历史意义上已经失败，我看这种论断未免太早。
S：
为什么？
13、通向历史正义之路
何：
社会主义制度与资本主义制度的区别，我个人认为，主要是三点：
第1是资源、生产资料的公有制度；
第2是社会生产的计划性；
第3是主张为全社会福利而非为资本利润的最大化而生产。
但我最近常常思考这样一个问题：
从全球前景的角度，我们都知道，人类社会发展，现在正面临愈来愈深刻、严峻的困难和问题。
而世界经济政治一体化的趋势，现在则前所未有地不断加强。
那么，对于人类世界所共同面临的那些严峻问题，例如资源耗竭、环境破坏、粮食和人口危机等，究竟是在世界资源进一步私有化、全球经济自由放任、单纯为资本家获取最大利润而生产的条件下，能够得到解决？
或者在一个或两、三个经济军事超级大国，作为主宰的一种新帝国主义世界体制下，能够得到解决（即得到仅仅有利于少数最发达国家的解决方式）？
还是只有实现全球的资源、劳动和财富，为全人类所共有、共享，通过全球统一性经济计划的全面调节和协作，才能得到根本性的解决呢？
我看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否则，世界就将永远不会有安定，就必将反复发生危机、战争和动乱。
如果承认人类的全球问题，愈来愈需要一种有利于全人类的一体化解决方案。
那么仅从这一意义看，我个人也日益确信世界性的社会主义前途，不论道路怎样曲折，最终是不可避免的。
因为这是一条通向历史正义之路。
因此，即使社会主义在一些国家目前暂时失败，它的理想和现实性，也还会被人类所再认识。
我想，未来的社会主义运动一定会吸取昨天失败的教训，会比过去的形态更高级、更成熟，包括在发展民主的问题上。
14、开放政策的必要性
S：
一方面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一方面又与外国资本家握手，欢迎来投资，这是矛盾的。
何先生对此如何解释？
何：
邓小平说，反自由化在中国有深刻而直接的政治意义，其核心就是坚持四项原则。
这实际是邓小平的一个发明。
若没有这个发明，我看中国不是散伙，就是垮掉。
实际上，任何一种国家制度的存在，都必须具有能论证其存在合法性的法理基础、政治和意识形态基础。
对中国来说，四项原则，就是国家现实制度所赖以存在的道义和意识形态基础。
而我想您是看到的，这一基础近年在中国，的确遭受了严重的挑战。
去年中国险些被推到大分裂的边缘。
至于与资本家握手，这是邓小平所倡导的开放政策的继续。
对外开放政策之所以必要，是因为近二百年来世界工业化的历史表明，发展产业和科技都需要巨额资金，光靠国内市场积累资金，速度有限。
S：
日本明治维新后，解决了政治制度改造的问题。
明治前，存在严重的地方割据，明治实现了政治统一。
但中国，40年制度还是一党专政。
这是阻碍现代化的。
何：
日本虽然是多党制，但实际从1954年以来一直只是自民党一党执政，也快40年了吧？
从您提的问题看，您似乎认为中国现在的政治制度，还不如你们明治时期的制度，这恐怕太离谱。
明治以后的几十年，日本实际是军部专政，军国主义。
即使从西方标准看，那也绝不是真正的政治民主制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而日本当年就是在这样的准专制政治体制下，并且通过对亚洲的经济掠夺战争，走完工业的原始积累阶段的。
那么为什么当时日本人不起来搞革命？
就是因为日本人有很强烈的民族本位意识，有君臣国家一体的观念。
至于中国现代的政治体制，即使我们承认它有需要改进的各种问题，恐怕和你们明治时期的政治制度也不可同日而语。
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教授是否受到那些香港杂志的影响？
它们总是指责中国现代还是什么“封建政治”。
殊不知持这种说法的人，就连“封建”这个语词在历史学上究竟是什么意义，也未必真正搞懂。
那种毫无学理的陈词，实在不足为训。
而且若真谈封建性的话，贵国明治时期的那种皇朝政治，旧时代留下的残余恐怕才真正是很多呢。
三、关于中国的经济发展问题
15、中国进步速度慢不慢？
S：
如果不是政治和社会制度的问题，那么就想请教，何先生认为，是什么约束了中国的发展速度呢？
何：
40年来，我看中国进步速度实际并不慢。
我曾统计过一些情况，作过一种估算。
S：
哦？
何：
大体上似乎可以作这样的估计：
1949年，中国在工业技术和经济、社会方面与西方发达国家水平的总差距，约为150－200年。
那么40年后的今天看，中国在农业上与发达国家的平均水平差距仍大，约落后20－40年。
而在工业的基本装备和技术上，与最发达国家的水平，差距仅落后10－15年。
在军事装备和技术方面，约落后10年左右。
在科学研究方面，特别是在有些基础理论部门中，中国正在赶上来，有的方面甚至已经领先。
所以总的来看，中国对发达国家的差距不是在扩大，而是在全面追赶，速度不能算慢。
只要历史给中国以时间，以中国人的天才智慧和勤勉，中国的步伐是不可阻挡的。
S：
如果中国真的快跑起来，那是可怕的。
何：
我看您这倒是讲真话。
世界上的确有人害怕中国经济的崛起。
我记得在西方一个杂志上看过一篇文章。
据作者估算，如果中国的人均GNP达到日本的一半，甚至1／4，你们就会感到压力沉重，就会担心失去对亚太经济的主导权。
所以日本有人认为，在经济技术方面，必须保持领先于中国10－15年。
16、过快造成经济问题
S：
不过目前我们还不担心。
何：
（笑）我倒认为您不必为日本目前的经济成就过于骄傲。
因为日本在经济上有其非常脆弱的一面。
此次海湾危机，伊拉克没收国际资产，涉及日本最多，损失数十亿。
而日本无可奈何，这正显示了日本经济的脆弱一面。
S：
您前面说过，目前的世界情况，不利于发展中国家的现代化。
何：
是的。
但总是可以找到办法的。
S：
中国经济发展不够快，难道没有其他的原因？
何：
许多人总是抱怨中国生产力的发展速度慢。
但我的看法却相反，我认为中国许多经济问题，恰恰是生产力发展过急、过快造成的。
S：
哦！
何：
比如人们常常批评中国工业设备的利用率低、企业中人浮于事，有隐蔽失业（据说约多出二至三千万人），成了闲人安置所，搞平均主义、大锅饭等等。
从某种层面看，这都是事实。
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我个人的看法是，这种低效率的原因，实际倒是由于中国的工业生产力，对于中国目前的国内市场发育水平，已经存在过剩，而中国的海外市场又太小。
顺便说一下，我一再强调这是我的个人看法，一是因为我对许多问题的看法，与别人往往不同，二是我并不自信。
S：
是吗？
何：
在经济学意义上，必须把社会对物的需求，与在市场上价值、价格能实现的实际商品需求，认真加以区别。
前者是无限的，永远大于供给。
而后者在一定的市场发展水平上，却是有限的。
不注意这一点，盲目追求生产力、设备投资的无限扩张，就可能发生供求关系的失衡，发生生产过剩现象。
S：
生产过剩是资本主义的现象。
为什么中国经济也会发生呢？
何：
这里有两个问题。
一是经济决策者往往把社会的物质需求、绝对需求，放在投资考虑的首位目标上。
往往把它们与经济学意义上的“总需求”概念相混同。
二是经济计划和决策，往往偏重于考虑社会物质需要，而往往忽略满足这种需要所须付出的经济成本，也忽视在投资后若干年内，所能够实际回收的经济效益究竟如何。
17、计划与市场的统一和均衡问题
何：
我个人认为，这一理论对理解中国的现实经济问题具有重要意义。
许多年来，中国的经济决策部门也一直关注经济的平衡和稳定发展问题，毛泽东即多次提出这个问题，但苦于不易解决。
而这，实际也是在经济发展中如何实现动态均衡的问题。
S：
似乎是。
何：
然而遗憾的是，我国计划部门和经济学家，从50年代以来，对生产力投资必须与现实存在的市场规模相均衡这一原理，似乎一直缺乏认识。
因而在生产力外延上，有追求使其无限扩张的倾向。
人们想，中国经济不是物资短缺经济么？
怎么会有生产过剩呢？
所以投资建设的规模，永远认为愈多愈好。
生产力愈大就愈好。
殊不知，许多问题和困难，就发生在这种错误的指导思想上。
由此发生两个引人注意的现象，一是国家偏重的重点工程，却往往经济效益不好。
二是中国经济积累主要来自民用轻工业。
因为后者市场大，而且需求具有一定范围上的可塑性和弹性。
而多数发达国家的主要工业资金积累，却来自机械和电子类产品。
S：
是。
何：
问题在于，在生产中形成产值，在市场上却不一定能得到实现，这是中国工业长期存在的一个老问题。
这个问题，在改革前，表现为国家计划与生产部门的脱节，工业盲目追求计划产量或产值。
在近年的改革中，则表现为生产与市场实际需求的脱节，造成产成品的库存大量积压。
最近国家提出如何解决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统一的问题。
我看这个问题的实质，是在这里：
如何通过国家计划，安排满足社会的物质需求和国民经济的那些重大目标，而又如何能够通过市场价值的实现和在经济上争取实际效益（利润）来推动这些计划的完成。
为此，在扩展设备投资、提高供给能力的同时，就必须注意供求关系的均衡问题。
这里是存在经济客观规律的。
而调节生产与市场，又必须依靠国家干预以及宏观经济计划。
看来，工业设备和就业的规模，与市场有效需求的规模，应存在某种比例关系。
投资规模必须适合于能带来经济效益的需求。
市场需求对生产部门造成足够的压力，在高利润的牵引下，企业开工足，设备利用率高，就可以造成改进组织，提高效率的经济压力。
再配合上能使投资灵活、及时转移的金融机制，就能改善中国经济的效益问题。
如果我理解不错的话，类似的一个问题，希克斯在他关于计划和市场稳定均衡的一个模型中，曾考虑过。
S：
是吗？
何：
供求的动态均衡理论对于研究中国经济问题是有实际意义的。
可惜这些年来，中国经济学家很少注意到它。
时髦的理论是凯恩斯的财政和高消费理论，萨谬尔森和弗里德曼（新自由主义）的理想市场经济理论。
还有匈牙利科尔奈的短缺理论。
实际上，中国目前工业生产力的规模已经很大，基础也相当雄厚。
中国目前生产力不是普遍短缺，而是存在结构的过剩。
中国人根本不必那么自卑，那么妄自菲薄！
无论中国产业设备的规模、就业人员的规模，在有些方面目前都已经大于国内现有市场需求所能容纳的规模。
这是导致利润率下降，效率低的主要原因之一。
18、推动中国经济发展的积极建议
S：
如果由您提出建议的话，那么您认为，如何能使中国经济发展较快？
何：
有人建议引入资本主义的解决办法，比如引入失业、破产机制等。
近年似乎也局部地试验过一下，但效果并不佳。
问题是人总归要吃饭，没饭吃就要闹事。
你把人从企业解雇赶到社会上去，他还是没事情干。
表面上，从微观看，一个企业的效率似乎提高了。
但实际上，从宏观看，带给整个社会的问题却更多。
就整个社会生产率看，效率也并没有提高。
而且国家仍要给大量社会闲置人员及其家属发补贴。
长期持续，作为一个非发达国家的中国财政将不堪负担。
这不是一种积极的办法。
S：
那么您认为积极的方案是什么呢？
何：
我不是经济方面的权威人士。
但我设想，一面提高生产能力，一面扩大内外市场也许是一种比较积极的办法。
为此我反对提倡不适合中国国情的高额消费运动。
但是为了拓展市场，我将建议普及和扩大商品消费的人口面，这主要是指农村中。
要实现这一点，就必须在中国农村进一步消灭贫困现象。
我认为国家必须以财政和其他经济改革手段帮助中国更多的农民摆脱贫困。
不仅是让少数农民致富，而且是要帮助整个中国农村进入商品经济。
我认为重视农业，不仅是要提高和获得粮食产量，更重要的是必须设法提高多数农民的货币拥有水平。
农村购买力的全面拓展，可以有效解决中国工业的过剩问题，而且这也将是一场真正深刻的经济和社会革命。
实际上，40年来，中国社会长期稳定的基础是在农村。
改革10年，经济成就也首先出在农村。
但是经济计划部门历来最容易忽略的，恰恰也是农村。
1988年中，针对那几年忽视农业，经济中推行重商主义政策的情况，我曾向我国决策方面建议施行“新重农主义”的方针。
（毛泽东时代也倡导过重视农业的重农主义。）
此外，向海外市场积极寻求扩展，可能也是一个办法。
如果中国有足够巨大的海外市场，外部利润也会刺激企业改良组织，提高效率。
S：
哦！
何：
中国经济学家这几年常在谈企业组织的合理化、经济模式的合理化。
但是从经济史看，恐怕未必是先由什么经济学家设计构思出一套理想的组织和模式，才有了经济发展。
事实是，合理化是在经济的发展运动中，不断调整、不断适应、不断改进而实现的。
日本企业的改进过程不就是如此吗？
据说，60年代中国的“鞍钢宪法”曾使日本的一些企业家获得启示。
例如当时有名的“两参一改三结合”。
S：
是吗？
何：
是啊！
我注意到，中国传统文明的许多精髓也是如此，它们在中国已经被抛弃和遗忘，而在日本却被有机地融化和渗透到现代文明中。
所以孔子就说过：
“礼失而求诸野”，“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他当时说的野和海，似乎就是东方的朝鲜和日本。
日本成功的秘密之一，是否由于日本人没有那么强的造反意识和反传统精神呢？
S：
（笑）真的么？
这很有意思。
19、为什么必须坚持开放政策？
何：
阻碍中国经济发展的另一个主要问题，我个人的看法，就是中国的海外市场太小。
由于客观和主观两方面的原因，中国在一个长时期中，只重视生产为满足国内需要，却忽视了利用国际市场作为开拓资金的手段。
甚至大量外援，特别是军援，也都采取无偿赠予方式。
我常想，如果在1966－1976的十年间，中国大陆不搞“文革”，不搞备战，而是利用当时已有的工业技术基础和充分调动资源，利用当时的民心、民气，面对世界市场积极开拓出口，那么后来亚太地区经济快速发展的机会，恐怕不会落到“四小龙”手里。
甚至与日本比究竟谁短谁长，也还要另作商量。
1949年以后的决策失误，我看最重大的莫过于此，因而交臂错过了最有利于中国大陆经济起飞的这十年黄金时机。
而日本经济，“四小龙”经济，恰恰都是在这十年中腾飞起来的。
S：
是的。
何：
近代世界史表明，工业化、现代化需要巨额资金。
而这种资金，完全靠本国市场积累是不够的。
19世纪英国、法国的工业革命，靠掠夺殖民地资源而积累了巨额资金。
德国靠1870年普法战争胜利的法国赔款，推进了后三十年工业的快速发展。
日本明治维新后，经济真正起飞，也利用了甲午战争的赔款。
还有辛丑条约3500万两白银的中国对日赔款。
美国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工业的大发展，也曾借助于对太平洋和南美加勒比海地区、对前西班牙殖民地的接管和掠夺。
所以资本主义工业化道路都是靠食人而肥。
但社会主义工业化的道路就不同，从苏联到中国，工业化和发展科技的资金积累，主要来源都只能靠国内市场，这首先是由于帝国主义的经济封锁。
而且苏、中在本国资金尚不足的情况下，还都承担了对其他发展中国家给予援助的义务。
这种主要必须靠本国市场积累资金的方式，就不得不要求本国人民搞艰苦奋斗，甚至付出重大的牺牲。
长期的这种经济牺牲，必然积累一些社会不满、社会问题。
另一方面，也就容易形成急于求成的社会心态。
为了实现现代化这个目标，中国确实必须坚持推行开放政策，谋求从国际市场上获取资金。
S：
是。
20、发挥中国的优势
何：
但我个人的看法是，过去考虑开放，着眼于引进来比较多。
今后，在开拓和深化中国国内市场的前提下，还应着眼于设法把中国的工业推出去。
中国现代化的资金积累，只靠国内市场不够。
靠引进外资有限。
过多借国际高利贷，那是经济自杀的道路。
我想可行之路，是把中国工业制造品更多地打出去。
中国大陆的工业基础、技术力量，在总体上，在某些部门中，比亚洲“四小龙”更有优势。
但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不是中国大陆开拓、占领他们的工业市场；
却总是等待他们占领、夺取中国大陆的市场。
S：
你前面说过，目前世界贸易情况不利于发展中国家。
何：
的确如此。
但如果充分挖掘、利用和改造中国目前的工业潜力，首先对周边国家，进而对亚非拉市场进军，中国的工业还是会得到新的强劲推动力的。
S：
日本的中小企业、台湾、南朝鲜目前都有这样的思路，也在谋求向这个方面的拓展。
何：
在这个战场上，中国大陆缺乏资金和技术的优势，但却具有人力资源多而工资相对廉价的优势。
虽然后一种优势，近年似乎被在中国大陆经营的跨国公司有策略地打破了。
人们常说中国大陆的工资低。
从货币比较上看，是这样。
中国的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仅约为400－500美元。
但如果根据中国的物价折合成可购买的实物，再把这些实物按你们日本或美国的市场消费价格折合成美元，那么评价就会不一样。
从实物收入和购买力看，中国的工资固然难以与发达国家比，但相对于发展中国家的水平，绝不算很低的。
事实上，在发展中国家中，中国人的生活水平并不算坏，更不是最低的。
许多发展中国家的普通人，会羡慕一个中国中等农民或城市中等收入家庭的衣食住行水平。
例如，有人曾讥笑中国不是汽车王国，而只是自行车王国。
这是由于他们看到中国自行车的普及性，无论在城乡几乎每个成年人都有一辆。
但人们是否想到过，世界上真正普及了家庭汽车的国家并不多，甚至连日本这样的汽车生产大国，也远未普及到每家一辆。
而世界上又有许多的不发达国家，乡村中既无公路，又没有任何代步机械，走路只能靠两脚或者驴子？
这是近年来人们不公正地批评中国发展水平的一个典型事例。
在GNP的估算方式上，也是如此。
我个人认为，中国的GNP可能一直估算过低。
有人总是想以中国的社会消费、福利水平与美国作比较。
有些别有用心的美国人也鼓励这种比较。
但是人们却似乎忘记了，第1，地球上只有一个美国。
而美国在世界经济、政治中占有与其他任何国家不平等的优越性和霸权地位。
第2，美国正在衰落。
在当前这种世界历史面临重大变迁的时代中，它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这在世界上已被公认是一个问题。
S：
哎呀，你太尖刻了！
何：
有人近年似乎想把发达国家的高物价、高工资办法引进中国。
如果中国工人的实际工资水平与发达国家拉平，那么中国商品在国际上就根本不要再想参与竞争。
这一点，似乎是引进外资时始料所不及的。
现在纠正这一偏差虽有困难，但似乎还不晚。
我以为，中国的开放政策如果能转到以上的思路上，如果中国人能重新振奋一种艰苦奋斗的意志，就像你们日本人在50、60年代勒紧裤带，苦干、巧干，全力推进出口那样，那么中国的经济发展必能进入“柳暗花明又一村”。
21、有所谓“第3次浪潮”吗？
S：
请问何新先生如何评估1978－1988十年间，中国的经济改革？
何：
这个问题很重大，我还在思考、研究。
只能谈一点不成熟的想法。
1978－1988的十年改革，可以分为两个时期。
第一时期到1984年，经济中的活力主要来自农业改革的成功。
这一阶段的中国经济改革成就是扎实的，1979－1983经济年均增长率8％左右，物价平稳，市场供应良好。
第二时期，改革重点转移到城市方向，问题变得复杂起来。
那几年中，中国经济取得了很高的增长率，城乡面貌变化很快，人民生活水平也得到大幅度地提高。
但是1984年底，中国城市经济中兴起三个浪潮。
一是经商浪潮。
兴起这个浪潮，与接受美国乐观派未来学中所谓“第3次浪潮”理论的影响有关，相信靠流通过程即可以创生社会财富。
于是，党政军民学都来兴办所谓“第三产业”。
但美国经济中的第三产业，集中在国际金融、信用、高科技及其专利等领域。
与作为发展中国家的中国社会概念中那种零售商业、理发洗澡一类日用服务性为主的“第三产业”，有根本的区别。
我在读拉丁美洲的现代经济史时，曾注意到，早在40年代，拉美地区的GNP中，第三产业比重就占据51％左右，存在一个庞大而臃肿的非物质生产部门（参看《拉丁美洲经济》，第29页）。
但这正是那里当时经济极端落后的标志。
另一方面，对于未来究竟是否真会有一个将取代制造业的全球性“信息社会”、“信息时代”，还是大可怀疑的。
实际上，全世界各国都变成只经营第三产业，而不经营制造业和农业的社会，这如何可能呢？
我最近读过载有盛田昭夫先生（日本索尼公司董事长）文章的一本书。
他就不相信会有这样的时代，而且他告诫美国人，若放弃发展制造工业，而专门注重去搞国际金融投机一类的活动，将使美国成为“空壳经济”。
他认为这正是美国经济衰落的原因之一。
（参看《日本可以说“不”》）
经商热之外，其次就是发生了以购置高级家用电器为象征的高额消费浪潮。
据说，不仅在一般的发展中国家，就是东欧、苏联、西班牙等中等工业国，高档家用电器也难以达到目前中国城市和部分农村中的普及水平。
同时，美国的牛崽、嬉皮、雅皮风气也通过文学艺术和时尚的媒介，伴随高消费浪潮，一起传播到中国。
甚至一时成为文艺浪潮的主流、主调。
这种风尚对于作为具有发展中国家国情，面临艰巨的经济、科技开拓性任务，仍需要作长期艰苦奋斗的中国人，是非常不利的。
S：
是。
何：
其三就是大兴土木，各地发生以兴建旅游宾馆、高级饭店为象征的基建浪潮。
兴建这些设施，本来也具有设备投资的涵义，各地是把它作为一种能吸引旅游、吸收外汇的生产力去投资的。
但是还是那个老问题：
主观需要并不等于现实需求。
地方投大资兴建旅游宾馆时，所估计的是主观物质的需要，却没有认真估算该地的实际旅游市场究竟有多大？
结果大量高级宾馆在全国各地落成，使用率却普遍较低。
宾馆成为被冻结为建筑物的凝固资金。
这实际已经是一种早发性的市场销售疲软、成品库存、资金凝固现象了。
只是人们当时对此还缺乏自觉意识而已。
由于楼堂馆所的设备投资过剩，由于基建项目大扩张，占用了国家大量资金。
而落成后，供大于求，设备使用率甚低。
因此资金不能畅通地向投资者（国家）手中回流。
而这种投资中有相当比例，是来自各项贷款，不管投资成功与否，必须按期还本付息。
这就给国家财政形成巨大压力，也是近年中央和地方财政赤字增大的原因之一。
1988年夏，持久的投资过度所造成的经济紧张，终于以消费、能源、材料短缺，投资结构比例失调，通货恶性膨胀等形式，突然爆发。
从而也暴露了经济中存在的严重问题。
这就是1988－1989年经济发生失调的原因。
从表面看，困难的发生是由于求大于供，物资、资源、资金短缺，造成供给难以为继。
但依我看，问题的本质，实际主要是由于生产力投资过度，超过市场能容纳的量，因此发生设备的闲置和过剩，以及产品过剩。
而同时对国家资金、资源造成过大压力。
又不能为投资者——国家，带来即期经济效益，不能形成利润和成本的适期回流。
1988年以来国家提出治理整顿方针，就是为了纠正这种偏差。
现在看来取得了相当的成效。
但不管怎么说，通过10年经济改革，中国已经形成空前强大的工农业基础，还有一支强大的科技力量。
所以中国只要能保持持久政治稳定，中国经济后劲很足。
中国的现代化目标，一定能实现。
22、日本对未来的选择
S：
请问何先生如何看待中日之间未来的关系？
何：
中日历史上有过错综复杂而深刻的关系。
由于地理和文化的原因，也由于日本经济在世界经济中愈来愈居于重要的地位，今后恐怕会更加如此。
由于日美关系正在发生变化，全球形势也在发生深刻变化，日本当前面临着必须调整全球战略的重大选择。
日本目前在考虑的，似乎有四种选择：
一是搞军国主义；
一是搞经济扩张性的帝国主义；
一是与美国谋求经济政治更紧密的结盟；
一是谋求密切与中国和亚太地区的经济合作。
我注意到，在日本的战略思想库中，这四种选择，目前都已经有人提出了。
S：
是的。
您对此如何评论？
何：
我认为，重整军备，走复活军国主义的道路，从经济、科技力量上看，现代日本虽然有条件，但那是根本不可取的。
坦率地说，如果真选择这条道路，我看对日本可能是自杀性的。
首先，那将立即引起全体亚洲和世界的警觉。
如果各国集体对日本实施经济制裁，那么对于经济几乎百分之百地依靠世界市场的日本，代价将是不能承受的。
其次，在核时代，日本列岛是处在苏联、中国核力量威慑之下的。
这两大国恐怕不会原谅日本重整军备，因为那将构成对中国大陆、苏联远东的巨大潜在威胁。
我从美国报刊上注意到，有人现在鼓励日本重整军备。
但这究竟是好意，还是别有深意，建议日本认真斟酌。
第2是走帝国主义、经济无限扩张、大国争霸或大国瓜分世界的道路。
日本也许会与美国、欧共体在经济上分庭抗礼，最后演变到自行其是，甚至称霸、争霸。
这条路现在看来似乎有一点苗头。
但这恐怕也是危机四伏，很险恶的一条道路。
第3是和美国结盟。
最近我看到这方面的一本代表作，即一位日本作家和一位美国作家合写的《第3世纪》。
但我曾在日本报纸上看到过一个漫画，说明中讽刺日本说“日本是美国的小老婆”。
S：
日本人中是有这种自嘲的说法。
但是小老婆往往是管钱的啊！
何：
可我看，美国人恐怕不会把财权交给日本人管吧？
而且，由于欧美地理文化的关系，在对日的问题上，可能采取某种连手的默契。
日本在发达国家中现在其实就是孤立的。
S：
哦。
23、东太平洋地区经济圈
何：
我个人的见解，日本真正走得通的一条路，就是谋求逐步加深与中国的经济合作关系，以日本的资金、先进技术，与中国的人力、工业基础和资源相结合。
以中日两国为核心，共同缔造和建设一个东太平洋地区的经济圈。
中日如能建立一种比较稳定持久的经济合作关系，对中国现代化固然是一个助力，对日本也将意味着摆脱孤悬海隅的岛国地位，在大陆上得到有力的战略性支持。
这将成为亚洲和太平洋地区经济长期稳定和发展的一块磐石。
不知道日本方面经济学家们，是否有这种合作的意愿？
S：
当然非常希望有可能如此。
最近日本的金融家提出了建立环日本海区、中国大陆和朝鲜半岛、苏联远东的经济圈设想。
何：
不过我想，如果日本的政治家中，总有人尝试要碰50年前中日关系中那块伤疤，或者在政治和社会制度上对中国人指手画脚，那么恐怕就什么圈也造不起来。
S：
难道您不担心，也许有人批评您的“东太平洋地区经济圈”想法，是“大东亚共荣圈”再现么？
何：
“大东亚共荣圈”，那是当时日本试图征服亚太地区的指导理论。
而今日中国和亚太的形势，与那时已经有了根本性的不同。
最大的一点不同，就是一个政治统一、经济欣欣向荣、战略军事力量十分强大的中国已经屹立在日本对面的这块大陆上。
这将是一个长期事实，而不是一种短期状况，这一点，我不知道日本的政治家和战略家，是否作了足够的估计？
S：
在经历1989年的事件后，中国的稳定能长期保持下去吗？
何：
去年的事件对中国来说是一次急性热病，是一块硬伤、外伤。
它来得快，好得快。
我看中国决策方面，对十年改革，对去年的事件，已经吸取了足够的经验教训。
中国目前的内外方针相当明智。
我确信中国的稳定长期持续毫无问题，即使目前还存在着某些困难。
S：
恐怕还要看一看。
何：
（笑）我看日本对中国的态度，一直就是在看。
静观其变，静待其变，敬而远之，可以叫三静（敬）主义！
但是，中国在地理上、历史文化上与日本太接近，渊源太深！
中国是一个亚洲巨人，中国是绕不过去的。
未来亚太地区的任何经济圈，如果离开中国的积极合作，都将是没有意义的。
我想中国本身不会寻求建立地区性霸权，但恐怕也不会容忍这块地区形成新的任何霸权中心。
最重要的是，中国今日已经是未来将更加是亚太地区经济、政治、军事上举足轻重的大国。
是任何想在此地区活动的国家所不能忽视、也不能逾越的。
中国具有强大的现实实力和无限潜力。
在这一方面，尽管近年有些中国人自己自暴自弃，但如果外国政治家对此也估计错误，那将是历史性的错误。
我看，1989年，西方有些政治家就似乎犯了这种错误。
他们居然相信中国的现制度，只靠区区几名在感情和价值观念上崇拜西方，在政治上极其幼稚，在经济上一窍不通的书生，就可以轻易地扳倒。
结果，他们在政策上作了绝非很明智的选择。
24、爱国主义问题
S：
请允许我再提一个关于您个人方面的问题。
您并非共产党，那么您究竟是什么人？
何：
我是一个坚定的爱国主义者。
而作为学者，我信仰马克思主义。
我发现它的确是观察和分析复杂社会问题的最有效方法。
S：
爱国主义，在现代世界日益整体化、超越民族化的趋向下，难道还有实际的意义吗？
何：
世界是在走向整体化。
但是问题在于，在谁的主导下？
对谁有利？
以谁的利益为中心？
这几个问题是最实质性的，又是非常民族化的。
但是这个问题很重大，而且很复杂。
以后我也许会专门写文章作分析。
但是，我一切学术活动的最高宗旨，就是要为我的祖国和民族谋利益。
您不也是如此么？
S：
很荣幸认识您。
您的确是一位性格独特的知识分子。
看来您什么都不怕，除了真理。
谢谢您给我这样一个交谈的机会。

专栏：
中宣部和计生委发出通知
今冬明春开展计划生育宣传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中宣部和国家计生委今天联合发出通知，要求各地充分利用今年人口普查的有利时机，今冬明春在全国认真开展一次计划生育宣传活动。
通知指出，“八五”期间正值我国第3次人口出生高峰的峰顶，1991年又是执行“八五”人口计划的第1年。
各地要进行人口国情教育和计划生育政策法规教育。
宣传活动要以农村为重点，特别是贫困、边远和工作困难地区。
　（陈剑　张富）

专栏：
国务院颁布《劳动就业服务企业管理规定》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
记者王彦田报道：
李鹏总理近日签发国务院第66号令，正式颁布《劳动就业服务企业管理规定》。
这是我国第1部关于劳动就业服务企业的行政法规。
《规定》确定，国家对劳动就业服务企业实行扶持政策，鼓励社会各方面依法扶持兴办各种形式的劳动就业服务企业；
新开办的劳动就业服务企业免征所得税二至三年。
《规定》本报明日二版将全文刊登。

专栏：
应邀访问马来西亚菲律宾老挝斯里兰卡
李鹏总理抵吉隆坡受到热烈欢迎
马哈蒂尔总理举行隆重欢迎仪式和国宴
离京时江泽民姚依林吴学谦彭冲等到机场送行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
记者何崇元报道：
国务院总理李鹏今天上午乘专机离开北京前往马来西亚、菲律宾、老挝和斯里兰卡四国进行正式友好访问。
中共中央总书记江泽民，国务院副总理姚依林、吴学谦，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彭冲，国务院秘书长罗干，以及四国的驻华使节到机场送行。
登机前，李鹏对中外记者说：
“我是应马来西亚、菲律宾、老挝、斯里兰卡四国政府和领导人的邀请前往进行为期10天的正式友好访问的。
我相信，我这次访问会为增进我们和这些国家及其它东盟国家的友谊与合作作出贡献。”
陪同李鹏总理出访的有他的夫人朱琳，外交部部长钱其琛，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主任陈锦华，对外经济贸易部副部长李岚清、公安部副部长陶驷驹和外交部部长助理徐敦信等。
本报吉隆坡12月10日电
记者孙东民报道：
应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的邀请，国务院总理李鹏和夫人朱琳，今天下午抵达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开始对马来西亚进行为期3天的正式友好访问，受到热情隆重欢迎。
当地时间下午3时50分，李鹏总理的专机降落在吉隆坡国际机场。
马来西亚外长阿布·哈桑·奥马尔以及陪同团长、马来西亚住房和地方政府部副部长达乌德·达哈等政府官员前往机场迎接。
随后，李总理一行乘车前往吉隆坡市区。
今年是“马来西亚旅游年”和首都吉隆坡建埠100周年。
李鹏总理的来访，更给吉隆坡增添了欢乐气氛。
悬挂在从机场通往市区的道路及市内主要大街两旁的中马两国国旗，在鲜花和绿树的衬托下分外引人注目。
这里的各大报都以大字套色标题报道中国总理来访的消息。
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在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中马两国国旗在雨后初晴的广场上飘扬。
4时40分，李鹏总理一行乘车抵达国会大厦前广场。
马哈蒂尔总理迎上前去，同李鹏总理和夫人朱琳热烈握手并互致问候。
两位总理登上用鲜花装饰起来的检阅台，军乐团奏起了中国国歌和马来西亚国歌。
在马哈蒂尔总理的陪同下，李总理检阅了马来西亚皇家武装部队的仪仗队。
接着，马哈蒂尔总理向李鹏总理介绍了前来欢迎的马来西亚内阁成员。
李鹏总理也向马哈蒂尔总理介绍了随同他访问的主要陪同人员。
欢迎仪式结束后，马哈蒂尔总理陪同李鹏总理和夫人朱琳前往国宾馆。
陪同李鹏总理出访的外交部长钱其琛、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主任陈锦华、对外经济贸易部副部长李岚清、公安部副部长陶驷驹和外交部部长助理徐敦信等同机到达。
我国驻马来西亚大使周刚也到机场迎接。
各国驻马来西亚的外交使节参加了欢迎仪式。
李鹏总理在吉隆坡国际机场发表了书面讲话。
他说，中国和马来西亚是友好邻邦，自古以来两国人民就有着密切的交往和传统友谊。
建交以来，特别是最近几年来，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中马两国的友好合作关系得到了令人满意的发展。
他希望通过这次访问，使两国能够进一步增进相互了解和信任，拓展在经济、贸易、科技、文化等领域的合作。
据新华社吉隆坡12月10日电
（记者李永明、马胜荣、周树春）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今天晚上在这里的总理官邸举行国宴，热情款待前来马来西亚进行正式友好访问的中国总理李鹏。
马来西亚内阁成员、商界闻人、社会名流以及各国驻马来西亚外交使节在华灯初上时分便陆续乘车抵达总理官邸。
晚上8点35分，李鹏总理所乘的汽车在四辆马来西亚摩托车的引导下，抵达这里。
在客厅门口迎候的马哈蒂尔总理和夫人西蒂，同李鹏总理和夫人朱琳热情握手。
稍事休息后，李鹏总理和夫人朱琳在总理官邸贵宾簿上签名留念。
接着，两国总理会见了马来西亚内阁成员、陪同李鹏总理访问的中国官员以及外交使节。
两位总理和他们的夫人还在客厅里一起合影留念。
按照马来民族的习惯，马哈蒂尔请李鹏和夫人朱琳站在中间照相，照完之后，李鹏总理建议交换一下位置，请马哈蒂尔和夫人西蒂站在中间合影。
一些记者说，这表明中马两国相互尊重、热情友好的关系。
马哈蒂尔在宴会上致欢迎词。
（讲话详见第6版）
李鹏总理在致答词时赞扬马来西亚在发展经济和奉行和平、中立和不结盟外交政策方面取得的成绩。
（讲话详见第6版）
（附图片）
李鹏总理离开北京时，江泽民总书记等到机场送行。
新华社记者　刘建国摄
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举行仪式欢迎李鹏总理。
　新华社记者　李生南摄（传真照片）

专栏：
李鹏出访期间姚依林任代总理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
记者从国务院办公厅获悉：
在国务院总理李鹏访问马来西亚、菲律宾、老挝和斯里兰卡期间，姚依林副总理任代总理，主持国务院工作。

专栏：
李鹏总理出访前在机场答记者问时说
七中全会本月下旬如期召开
讨论五年计划十年发展规划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国务院总理李鹏今天说，中共中央十三届七中全会本月下旬如期举行。
李鹏是出访亚洲四国在机场回答记者有关党的七中全会的问题时说这番话的。
李鹏说：
“我愿意负责地告诉大家，中共中央十三届七中全会将如期在12月下旬召开。
众所周知，制订‘五年计划’，乃至‘十年经济发展规划’是一件大事情，所以我们广泛征求了各方面的意见，经过了充分的酝酿。
这也体现了我们中国共产党一贯所采取的群众路线。”
李鹏指出，现在召开这次会议的时机已完全成熟。
他相信这次会议能够达到预期的效果。
李鹏还说：
“据我所知，这次会议只有一个议题，就是讨论‘五年计划’和‘十年规划’，而没有其它任何议题。”

专栏：
短评
一位老共产党人的高风亮节
李一氓同志生前立下遗嘱：
“我的后事从简。
只称一个老共产党人，不要任何其他称谓。
不开告别会和追悼会。
火化后我的骨灰撒在淮阴平原的大地上。”
“只称一个老共产党人，不要任何其他称谓”，这样的遗嘱在我们党内是第1个。
这充分表现了李一氓同志彻底的唯物主义者的宽广胸怀、共产主义者的高尚情操和一个老共产党员的高风亮节。
李一氓同志是1925年入党的。
在65年的革命生涯中，他积极跟随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和邓小平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经历了中国各次革命的历史风暴，是一位久经考验的老共产党人。
要说称谓，不说别的，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是当之无愧的。
但李一氓同志却只要一个朴素的“老共产党人”的称谓。
“老共产党人”，这是一个非常光荣、非常崇高的称谓！
李一氓同志用他革命的一生，显示了这一称谓丰富而伟大的内涵。
当前，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十分强调加强党的建设，要求全体共产党员发挥先锋模范作用。
每一个党员应该像李一氓同志那样，用自己为人民利益艰苦奋斗的一生，去为“共产党人”的称谓增辉；
而不要为个人的名利得失，损害共产党人的形象。
李一氓同志离开了我们，但他作为一个光荣的、令人崇敬的老共产党人的形象，将永远活在全党和全国人民的心中。

专栏：
中央三台在广播学院设奖学金
本报讯继人民日报社在人民大学、复旦大学新闻学院设立新闻奖学金之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央电视台联合在北京广播学院设立了奖学金，其中设优秀学生奖十个，优秀青年教师奖和优秀青年教育工作者奖八个。
每年评定、颁奖。
12月08日，北京广播学院隆重举行首次颁奖大会，十四名学生和教师分别荣获优秀学生奖、优秀青年教师奖和优秀青年教育工作者奖。
　（黄勇）

专栏：
中青年书法篆刻家作品展开幕
据新华社北京电全国第3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家作品展12月01日在中国革命博物馆开幕。
展出的四百多件作品是从近两万件应征作品中挑选出来的。
这些作品展示了我国中青年书法家们在弘扬民族传统文化、体现时代精神方面所取得的新成果。

专栏：
倪志福在全总执委会上谈明年工会工作
围绕经济建设全面履行工会职能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新华社记者徐克洪、本报记者张国荣报道：
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倪志福今天在全总11届第3次执委会会议上说，明年摆在工会面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在继续保持稳定的前提下，集中力量把经济搞上去。
　
倪志福代表全总主席团所做的工作报告中提出，1991年工会工作的指导思想是：
坚持党的基本路线，继续认真贯彻中共中央有关文件精神和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的指导方针，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全面履行工会的各项社会职能，维护大局稳定，推进治理整顿和深化改革。
倪志福说，近一年来，各级工会组织通过各种形式的认真学习、讨论，在有关工会工作的一系列根本问题上逐步取得了共识，即：
必须坚定不移地贯彻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阶级的指导方针，充分发挥工会组织的桥梁、纽带、支柱作用；
必须坚持党对工会的领导与工会独立自主开展工作的统一；
必须在维护全国人民总体利益的同时，更好地表达和维护职工群众的具体利益；
必须充分发挥工会有组织、有领导的民主渠道作用；
必须把工会建设成为职工群众学习共产主义和学习文化、科学、管理知识的学校。
倪志福指出，上述基本认识是社会主义条件下工会实践经验的科学总结，也是工会思想理论建设的新成果。
在今年工会的实际工作中，各地都据此创造了许多新鲜经验，提出了一些重要思路，形成了若干基本制度，使工会工作沿着正确轨道逐步走入规范化、制度化。
关于明年的工会工作，倪志福要求各地工会广泛深入地开展以“质量、品种、效益年”为主要内容的双增双节运动，把合理化建议和创造发明活动推向新阶段；
积极参与宏观经济决策和社会政策的制定，推进涉及职工利益的各项改革；
积极支持和参与企业第2轮承包，在完善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中切实加强职工民主管理等。

专栏：
全国妇联六届三次执委会闭幕
赵地、杨衍银增补为全国妇联副主席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为时4天的全国妇联六届三次执委会今天在京闭幕。
这次会上，执委们认真审议通过了全国妇联副主席、书记处第1书记黄启璪同志代表六届常委会所作的工作报告。
与会同志对妇联工作外部环境的改善十分兴奋。
有的执委高兴地说，解放40年来，中央第1次就加强对群众团体工作的领导发出文件；
党中央总书记第1次就坚持马克思主义妇女观问题发表重要讲话；
国务院第1次成立了为妇女儿童办实事的协调机构——妇女儿童工作协调委员会；
全国妇联与中组部第1次联合召开了培养选拔女干部工作座谈会，等等。
谈到这些，许多同志兴奋地说：
“妇女工作的春天到来了。”
在本次执委会上，根据全国妇联六届七次常委会对本次执委会人事安排的建议，新增补12名执委、3名常委和2名副主席。
经执委会投票选举，纺织工业部部长吴文英同志，化学工业部部长顾秀莲同志，全国总工会副主席、书记处书记章瑞英同志增补为全国妇联常委；
原中共河南省委副书记、现任全国妇联书记处书记赵地同志，原山东省妇联主任、现任全国妇联书记处书记杨衍银同志为全国妇联副主席。
　（董宏君）

专栏：
共青团中央召开十二届三中全会
宋德福强调要抓紧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想教育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新华社记者胡晓梦、本报记者袁建达报道：
在今天召开的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十二届三中全会上，共青团中央书记处第1书记宋德福在谈到明年的工作任务时说，在新的一年里，共青团要以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思想教育为重点，生动的思想教育要具体深化，诚实的劳动创造要提高质量，广泛的社会监督要完善扩展，扎实的自身建设要配套创新。
宋德福在会上所做的《在迈好90年代第1步的基础上乘胜前进》的讲话中回顾了一年来全团的工作情况。
他说，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对共青团给予了高度重视和支持，邓小平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对青年一代和青年工作给予了热忱的关怀。
特别是党中央《关于加强和改善党对工会、共青团、妇联工作领导的通知》，重申和强调了党与共青团的特殊关系，为共青团事业指明了前进方向。
中央《通知》的贯彻落实，为共青团工作的开展提供了有利时机，全团上下扎实奋斗，使各项工作出现了新的起色和良好的发展势头。
据了解，今年来团中央组织的“奋斗者的足迹”知识分子报告团、“奉献者的青春”雷锋精神演讲团，评选杰出青年等活动，树立和表彰了一批先进青年，在社会上产生了良好的效果。
全国青工技术大赛，农村青年星火带头人，实用技术培训，脱贫致富小开发等活动，有效地激发了广大青年学文化、学技术、比贡献的热情。
宋德福提出，共青团的工作要以党中央的精神为指针，围绕着治理整顿、深化改革、稳定发展，独立自主地创造性地开展适合青年特点的工作。
进一步优化团的外部环境和完善团的内在机制，团结带领广大团员青年，在实施“八五”计划的宏伟事业中，在促进稳定、促进改革、促进发展的实践中成长为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无产阶级革命事业接班人。
他最后说，今后十年是继往开来，承先启后的时代，又是希望与困难同在、挑战与机遇并存的时代。
共青团组织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审时度势，在党的领导下，团结带领青年，把社会主义中国建设得更好。

专栏：
北京纪念古琴大师查夷平
据新华社北京12月10日电古琴大师查夷平诞辰九十五周年纪念会今天在京举行。
查夷平，又名阜西。
1895年生，1976年病逝于北京。
早年他在苏州、上海创建并主持今虞琴社。
建国后，他历任中央音乐学院民族音乐系主任、中国音协副主席。
他还搜集、整理了大量琴学史料，为研究琴学奠定了基础。
此外，查先生还致力于我国航空事业。
建国初，他为在香港举行的“两航”起义作出了重要贡献，并任民航局顾问。
他还是第1、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

专栏：
台湾民进党人黄华
鼓吹“台独”被判刑十年
新华社香港12月10日电台北消息：
台湾“高等法院”8日依预备意图窃据国土罪，判处涉嫌鼓吹“台独”的民进党人黄华有期徒刑十年，剥夺公民权五年。
黄华是因涉嫌鼓吹“台独”，于11月03日在台中被捕的。
台湾“高院”在判决书中指出，黄华欲建立“台湾共和国”，鼓吹“台独”，并撰写“新国家运动”手册，举办环岛“新国家运动”活动，在全岛演讲，发表“新国家运动”宣言等活动，有叛乱意图，而且逾越宪法规定言论自由范畴。
黄华又拟定台湾建国时间表，并设立“新国家运动”捐款专户募款，已有预备叛乱的行为。
台湾高等法院合议庭宣判后，在旁听席上声援黄华的人高声鼓噪，法警迅速将黄华带离法庭，但黄华仍高呼“台独”口号。

专栏：
北京军区总医院肝病研究所研究员黄耀煊（右二）从美国进修回国后，和妻子邬光惠副研究员（右一）一起致力于祖国医学研究，有9项科技成果获奖，其中3项获全军科技进步二等奖。
图为他们和助手一起观察基因工程菌落。
梅珍　增州摄

专栏：
外事简讯
外事简讯\\国务委员兼国防部长秦基伟8日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了以缅甸空军司令丁吞中将为团长的缅甸友好代表团。
宾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倪志福8日在北京会见了由主席弗·帕·谢尔巴科夫率领的苏联工会全国总联合会代表团。\\中挪海事会议8日在北京举行。
会议就90年代海洋工业面临的挑战与机会进行了探讨。
这次会议是由挪威方面倡议召开的。
中挪双方有关部门的代表100多人出席了会议。
（据新华社）

专栏：
大型青花瓷精品在景德镇问世
本报讯素以生产青花梧桐瓷而闻名的江西省景德镇人民瓷厂，不久前推出一批大型青花瓷精品，其中有四个青花大花瓶，同窑一次烧成，最高的瓶高三米，瓶身绘有山水、百鸟等图，栩栩如生。
　（建群）

专栏：
当阳市切实落实党的经济政策
扰民三乱坚决刹　利民实惠认真给
本报讯湖北省当阳市认真贯彻落实党在农村的各项经济政策，大力整治“乱收费、乱摊派、乱罚款”，该给农民的好处坚决给足，调动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
今年以来，当阳市委、市政府负责人走访了200多家农户，在调查中他们发现，少数地方执行党的经济政策打折扣，保护农民利益的政策在一些部门“搁浅”，“三乱”现象比较普遍，吃喝风又有所抬头。
摸清了病根，当阳市委、市政府果断对症下药。
全县组织了几十个审计清理专门小组，对803个收费单位、2412个基层财务机构进行突击审计清理和整顿，查出“三乱”款4．86万元和其他不合理开支687．19万元，取消了38个收费项目，重申了11项收费标准。
有关部门对截留农民化肥、柴油的人员进行了及时处理。
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和带动下，各基层单位纷纷自查自改。
烟集乡通过整改，各村全部拆除了招待灶。
各乡、村还聘请老党员和农民代表组成监督小组，及时反映基层执行党的经济政策等情况。
化肥、农药、柴油等物资分配和专项资金使用情况，一律张榜公布，让群众监督。
（均贵　容新　先进）

专栏：
民进八届三中全会通过决议
动员群体力量　推进建设和改革开放
据新华社北京12月10日电中国民主促进会八届三中全会12月05日至10日在北京举行。
会议决定，动员全会的群体力量，对国家大政方针和人民群众迫切关心的问题，提出建设性意见，为决策民主化、科学化出力。
这次会议审议并通过了民进中央主席雷洁琼代表中常会作的《为更好地发挥我会参政党作用而努力前进》的工作报告。
讨论了民进今后两年工作纲要。
会议决定，为适应新形势，于1992年下半年提前召开民进第7次全国代表大会。
会议期间，中共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书记处书记、中央统战部部长丁关根，中央统战部常务副部长蒋民宽、副部长宋堃，到会看望了与会同志，并同民进中央常委一起座谈。
丁关根在座谈时讲了话。
雷洁琼在报告中指出，民进发挥在教育、文化出版方面的优势，组织成员开展调查研究，在今年全国政协七届三次会议上，提出了26件提案，内容涉及重视中小学德育教育、扎实作好扫盲工作、认真治理通货膨胀等问题，发挥了政治协商作用。
报告指出，明年民进要围绕“八五”计划的目标和重点，发挥民进的智力优势，积极在有关教育、文化、出版等方面，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服务。
要发动全会力量，积极参政议政。
要采取措施，健全参政党机制，活跃各专门委员会的工作，选好题目，深入展开调查，及时反映民进和所联系的知识分子的意见和建议。
要协助中共和政府落实知识分子政策，调动知识分子的社会主义积极性，关心他们的工作和生活。
报告强调了要继续加强民进自身的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
与会者对报告提出了不少建设性意见和贯彻执行具体措施。
今天的会议通过了民进八届三中全会决议。
决议号召民进各级组织和全体会员，要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高举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两面旗帜，为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为推进社会主义建设和改革开放，为健全社会主义民主和法制，为促进“一国两制”、和平统一祖国，作出积极贡献。
民进中央副主席赵朴初在会上致开幕词，副主席陈舜礼在闭幕会议上讲了话。
副主席葛志成、楚庄、梅向明、陈难先、冯骥才、邓伟志等出席了会议。
民进中央第2届参议委员会在民进中央全会期间，同时举行了全体会议。

专栏：
浙江刹“三乱”有新招
收费须批准　罚款须凭证
据新华社杭州12月10日电为制止“乱收费、乱罚款、乱摊派”的不正之风，浙江省近日起将在全省范围内实行“收费许可证”和“执罚证书”制度。
“两证”制度规定，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项目，必须报省物价局会同省财政厅审批后方可实施；
各种基金的设立，由省财政厅审核同意后报财政部审批。
经批准的收费项目，由物价部门颁发“收费许可证”，由财政税收部门统一制发收费证据。
收费收入分别纳入财政预算或预算外资金管理。
罚款项目，由有关部门进行清理，仍需要保留的由省级主管部门向执罚人员颁发“执罚证书”，执罚人员必须亮证并按规定的职权范围和程序执罚。
除海关、外汇管理和铁道等部门按规定使用国家主管机关统一制定的罚没凭证外，所有执罚单位都必须使用由省财政厅统一印制的票据。

专栏：
邹家华在全国安全生产会议上强调
强化安全措施　消除事故隐患
本报北京12月10日讯
记者莫新元报道：
今天召开的全国安全生产委员会第14次会议提出，1991年的安全生产工作要继续贯彻治理整顿、深化改革的方针，突出抓调查和消除重大事故隐患，防止特大事故的发生。
国务委员邹家华强调要加强领导，围绕经济形势的特点落实安全生产责任制，动员全社会都来重视安全生产工作。
1988年全国安全生产委员会为扭转安全生产工作的被动局面，防止特别重大事故连续不断发生，提出了抓安全生产工作的重点。
两年来，安全生产工作取得了成效。
今年，水路、道路交通、民航、铁路、工厂企业事故造成的死亡人数比去年同期有所下降，但特大、重大事故仍未控制住，尤其严重的是煤矿事故。
今年10月下旬以来，河北、四川等7省煤矿发生一次死亡10人以上事故11起（其中9起发生在乡镇煤矿），这是历来所罕见的。
据初步调查，目前全国仍有重大事故隐患数百处。
全国安全生产委员会副主任李伯勇要求各地区、各部门继续做好消除隐患工作。
邹家华指出，明年是“八五”计划开始实施的第1年。
“八五”前期，我国将继续进行治理整顿、深化改革，解决经济生活中目前存在的深层次矛盾和新出现的问题。
明年安全工作的重点领域还是铁路、交通、民航、煤矿等。
要在第2轮经济承包中进一步完善安全措施，把安全指标作为一项重要内容列入经济承包责任制中。
要改善安全生产环境，加强立法，建立和强化安全执法和法律监督工作，做到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邹家华指出，要正确处理好安全与生产、安全与效益的关系，要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发展生产。
他要求各行业主管部门，一定要从安全的角度来考虑制定“八五”计划，要把安全改造列入计划中优先考虑。
企业和行业主管部门领导，要不断抓住技术改造、技术进步，增加确保安全的投入，应该认识到加强安全生产工作是自身的责任。

专栏：
首届中国红十字影视节闭幕
据新华社北京12月10日电（记者于长洪）首届中国红十字影视节今天在这里闭幕。
各地选送的六十五部以红十字活动为内容的影视片参加了这届影视节。
影视节评出《走向太阳》、《情融游子心》等六部获奖片。
部分获奖片还将由中国红十字会推荐参加1991年05月在保加利亚举行的瓦尔纳第14届国际电影节。

专栏：
法律顾问
一方毁改承包合同有效吗？
编辑同志：
我们于1986年08月与本单位签订了一项承包合同，规定利润二八分成，合同期一年。
由于我们努力工作，经济效益较好。
这时，我们单位领导提出修改合同。
我们不同意，他们强行将合同改为利润四六分成，致使我们赔本1200多元。
请问，一方随意毁改承包合同是否有效？
　湖北襄阳县　田海　张力田海、张力同志：
依法建立的经济合同关系是一种民事法律关系，对双方当事人都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必须严格按照经济合同约定履行自己承担的义务，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依法成立的经济合同。
但是，在现实生活中，由于客观情况的变化，使得经济合同中规定的某些条款必须加以修改或者补充，也可以对经济合同进行变更。
变更经济合同必须具备法定条件。
按照法律规定，只有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才允许变更或者解除经济合同：
一、当事人双方协商同意，并且不因此而损害国家利益。
经济合同的成立要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才能达成协议，变更经济合同或者解除经济合同也必须经过双方协商并达成协议，任何当事人单方擅自变更或者解除经济合同，都是违法的、无效的。
二、订立经济合同所依据的国家计划被修改或被取消。
三、当事人一方由于关闭、停产、转产而确实无法履行经济合同。
四、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经济合同无法履行。
五、由于一方违约，使经济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
变更经济合同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
首先要由打算变更经济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变更经济合同的建议，并说明原因、理由和条件，然后由另一方当事人在规定或约定的期限内作出答复。
如果一方当事人不同意变更经济合同，双方可以协商，协商不成，可以通过仲裁机关仲裁或通过诉讼程序解决。
经过业务主管部门批准、工商机关签证或公证机关公证的经济合同，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后，还要报批或者备案。
经济合同变更的协议，应当采取书面的形式。
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订立，是由单位和承包人协商一致才能成立的。
承包合同的变更，也必须符合经济合同变更的法定条件和程序，经双方协商一致才能生效。
任何一方不经法定的经济合同变更程序，未经对方同意而擅自变更，都是违法的，也不发生变更经济合同的法律效力。
你们在来信中所说的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经你们与本单位协商一致成立的，因而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必须严格遵守。
在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你们单位领导要求变更承包合同，你们不同意，他们就强行修改利润分成的比例。
这种行为，既不符合变更承包合同的法定条件，也不符合变更承包合同的法定程序，是违法的，并不产生变更承包合同的效力，原承包合同继续有效。
对此，你们可以向上级业务机关或者当地合同仲裁机关申请解决；
必要时，也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
本版法律顾问

专栏：
建议与要求
保护千岛湖水产资源
千岛湖原称新安江水库，位于浙江淳安县境内，湖里有淡水鱼83种，1988年捕捞量已超过500万公斤。
近年来，由于千岛湖管理混乱，超量捕捞，使水产资源遭到严重破坏。
据调查，造成千岛湖水产资源严重破坏的主要原因是：
放开经营缺乏管理。
在千岛湖区内，有关部门片面强调放开经营，随意发放捕捞证，造成集体单位、个体捕鱼户一哄而起，纷纷进入湖区乱捞滥捕。
特别是千岛湖内炸鱼、毒鱼、电鱼的案件不断发生，仅去年就发生了200多起，而有关部门对此缺乏管理。
投入捕捞严重脱节。
过去新安江开发公司每年都要投放100多万公斤鱼苗，并有计划地捕捞。
放开经营后，个体捕鱼户的捕捞量大大超过国营单位捕捞量。
而个体捕鱼户捕捞时，除交纳捕捞证费外，无论捕捞多少，都不向国家纳税，也不进行养殖与投放鱼苗，形成了一家养鱼万家捕捞的局面，严重影响了国营捕捞队投放鱼苗的积极性。
职责不明互相扯皮。
目前，千岛湖水上管理单位有公安、水产、新安江开发公司等单位，其中涉及渔政管理的有县渔政站、水上派出所、开发公司派出所3个单位。
由于多头管理，造成有关部门互相扯皮，责、权、利脱节，管理工作十分混乱。
个别渔政管理人员以罚代法，执法不严。
建议有关部门采取措施，改善千岛湖的生态环境，切实保护好千岛湖的水产资源。
新华通讯社　许群
浙江淳安县　余见乾

专栏：
观察台
加强对广告业的管理
我们在对广告经营单位的日常管理中，发现不少广告经营单位存在违反广告管理法规的行为。
如某报为筹集经费，以新闻形式宣传某企业，收取了这家企业1万元“赞助费”，结果造成新闻失实，损害了报纸的声誉。
有的广告经营单位不按规定对广告进行审查，刊登一些如“人体物理增高鞋垫”等内容虚假的广告，使许多消费者上当受骗。
发生这些问题的根本原因在于，一些广告经营单位单纯追求经济效益，不顾社会效果，有的报刊从“找米下锅”到“抢米下锅”，给钱就刊登广告，造成广告经营的混乱现象。
为解决这一问题，我建议：
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切实加强对广告经营部门进行政策法规的宣传、检查和指导，强化日常监督管理，认真查处各类违法经营广告的问题；
进一步清理整顿广告经营单位，严格掌握审批标准，对不具备广告经营条件的单位坚决取消其经营资格；
广告经营单位要建立健全广告经营制度，配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加强培训广告业务员，实行持证上岗，并保持业务人员队伍的稳定；
加强舆论监督，建立群众举报制度，综合治理广告经营违法行为。
北京市东城区工商局商标广告科
冉志强

专栏：
耳闻目睹
如此摆摊应取缔
近来，我多次经过沈（阳）大（连）高速公路，看见一些人在高速公路上设摊售货（见右图）。
许多路过高速公路的司机和乘客，居然下车购买东西。
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汽车速度快，如果允许一些人沿路摆摊售货，司机随意停车，很容易发生交通事故。
希望司机遵守交通规则，并建议有关部门取缔这些摆摊者。
辽宁大连陆军学院一队　毛汉玉

专栏：
光彩一页
旅客卫士孙继波
孙继波在我省本溪火车站铁路公安派出所当民警已有10个年头了。
10年来，他抓获了近300名违法犯罪分子，破获几十起刑事案件，多次受到上级有关部门的嘉奖。
为了保护旅客安全，打击违法犯罪活动，孙继波认真学习、摸索、研究有关业务知识。
他当民警不久，便掌握了一手过硬的本领。
那是一个下着小雨的早晨，一列火车驶进本溪火车站。
我省桓仁县医药公司一位业务员在购买火车票时，把装有3000元现金的皮箱放在地上。
他刚一转身的瞬间，这只皮箱不翼而飞了。
被害人的哭声引来了孙继波，但没有任何线索。
这时，孙继波想起曾与他打过交道、外号叫“葛猴子”的不法分子刚才进入车站内，便快速赶到本溪火车站前的电车站。
当早晨的第1辆电车驶进车站时，远处急匆匆地跑来“葛猴子”。
“葛猴子”万万没有想到，他盗得皮箱后，会碰上孙继波。
那是去年隆冬的一天，鹅毛大雪在纷纷扬扬地飘着，驶进本溪火车站内的一列火车停了。
一名放假回家的大学生下车后，把两只皮箱放在地上，转身去招呼一起归来的同学。
这时，在人群中已窥视好久的两个年轻人，伸手拎起皮箱就走。
突然，有个人猛地抓住两个拎包人的手腕。
这两个拎包人一看，立刻瘫在地上，这又是孙继波。
一些不法分子对孙继波恨之入骨。
孙继波家的玻璃窗一次又一次被砸，破旧的房顶多次被砸漏，一封封恐吓信丢在他家院内。
一个冬天的晚上，孙继波干完了一天的工作后，骑上自行车赶回家。
当他骑到郊外石灰石矿附近时，突然一阵雨点般的石头瓦块，劈头盖脸地向他砸来。
他艰难地回到家中，看到父母、妻子那担心、难过的目光，却轻松地笑了。
他说：
“如果被这点小事吓倒，那我还算是一个民警吗？！
”
　辽宁丹东铁路公安处　程安东

专栏：
电话机传播疾病不可忽视
电话机能传播疾病，这是一个被人们忽视的问题。
徐州市防疫站今年第4季度的调查表明：
全市区三万多部电话机都未经过消毒，有百分之九十八的电话机带菌数超过二万个，百分之三十的电话机带有的致病菌，超过国家有关卫生标准的十倍。
其中污染最严重的是公用电话、长途电话、旅馆电话，每部电话机带菌数为数万个至数十万个。
某长途电话台一部电话机每平方厘米带菌超过一万九千个，某饭店总服务台两部长途电话机，每平方厘米分别带菌为一万四千个和四万个；
某机关十一部电话机有七部带有大肠杆菌和呼吸道病菌；
相当多的电话机带有甲型肝炎、乙型肝炎的病毒和结核杆菌。
建议有关部门采取措施，尽快落实电话机消毒药品和卫生防疫部门监督监测费用，使电话机消毒工作逐步走向制度化、经常化，为预防传染病流行和保障群众健康作出努力。
　江苏健康报　张晓阳　蒋明伦

专栏：
调查与思考
认真清理土地管理费
我县土地管理部门财务管理混乱状况令人吃惊。
最近，我县检察机关连续侦破4起土地管理干部贪污、挪用土地管理费的案件，涉及的4名不法分子均是乡镇土地管理所所长或负责人，共贪污、挪用公款达2．3万多元。
原茅山镇土地管理所所长胡某，采用涂改土地管理费收据存根和撕毁土地管理费存根等手段，贪污、挪用土地管理费1．4万多元。
原马畈乡土地管理所负责人王某采用自购收据收取土地管理费等手段，贪污土地管理费7000多元。
向桥乡土地管理所所长卢某等人则采用收费不报账等手段进行贪污。
县审计部门提供的材料表明，我县其他乡镇土地管理所也程度不同地存在上述问题。
我县一些土地管理干部肆意贪污、挪用土地管理费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县土地管理部门的财务管理十分混乱。
全县26个乡镇土地管理所大多一人办公，有的既是所长又是办事员，既任会计又兼出纳。
对各乡镇土地管理所收取的费用，县土地管理局没有严格的管理办法和监督制度。
各乡镇土地管理所每年向县土地管理局领取的统一制定的收据数额不限；
而每年交回多少存根，还剩余多少收据，县土地管理局根本无账；
各土地管理所是否用统一收据收费，县土地管理局有关领导干部和财会人员也一无所知。
此外，县土地管理局每年要求各土地管理所上交一定数额的土地管理费。
各土地管理所只要凑够了这笔费用，县土地管理局对各乡镇土地管理所的收费情况，便不闻不问，这无疑给一些违法犯罪分子以可乘之机。
建议有关部门采取措施，加强对土地管理费的管理，认真清理土地管理费。
　湖北蕲春人民广播电台　韩进林

专栏：
信访调查
走出广告经营的误区
本报记者罗华
在今天的中国，当人们翻开报纸、书刊，打开收音机、电视机；
当人们走上街头，进入商店；
当人们乘坐汽车、火车、飞机、轮船，都可以看到听到各种各样的广告。
我国广告业恢复于70年代后期，当时广告经营单位不到10家。
10多年来，广告业得到了迅速的恢复和发展。
目前，全国共有广告经营单位1万多家，从业人员11万多人。
今年广告营业额预计达20多亿元，比1981年增长近20倍。
然而，在广告业发展的同时，也暴露出不少问题。
一个时期里，广告经营单位增长过快，广告业过热，出现了行行业业办广告、四面八方拉广告的现象，虚假广告时有发生，非法经营屡禁不止。
广告业的混乱局面，引起社会各界的不满。
违法活动五花八门
记者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了解到，一些广告经营单位违法经营问题比较严重。
据江苏、浙江、江西、河北等20个省、市的不完全统计，在1989年广告业治理整顿中，有关部门查处广告经营违法案件1875件，罚没款105．9万元。
今年01月至10月，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查处广告经营违法案件92件，罚没款达70多万元。
这些违法案件有以下特点：
无证照或超越核准的经营范围非法经营广告。
某企业出版的内部专业杂志，长期无证经营广告。
某国家机关的专业报纸未经批准登记，也擅自刊登广告。
北京市一家研究所擅自出版两本大型广告专刊，非法经营额达110多万元。
这家研究所还超出了核定的经营范围，在自己的杂志上刊登国外广告。
新闻单位非广告部门非法经营广告的现象也很突出。
某报社领导人同意报社内的新闻部、摄影部、活动部等部门经营广告业务，非法经营额达几十万元。
刊播违法违章广告。
有些新闻单位以新闻报道形式为企业介绍商品，收取费用。
有一家报纸先后刊出37块专版，每次都向有关单位收取费用，获取非法所得29万元。
北京某工厂开发一种无机玻璃钢烟筒，质量未经认证，厂长便请某报社一个记者吃了一顿饭，又塞给他400元钱。
后来，这个记者在两家报纸上发表消息，吹捧这种烟筒，造成不良影响。
此外，广告经营单位非法发布烈性酒和卷烟广告的现象也比较普遍。
发布无合法证明和证明不全的广告。
有的广告经营单位未按有关规定收取刊播广告的证明，或缺乏认真审核，致使虚假广告屡屡发生。
河南郑州市一家个体书社申请发布举办历史知识有奖竞赛的广告，擅自将营业执照中“经济性质”由个体改为集体，“资金”由1．5万元改成11．5万元，某报社广告部门业务人员审查不严，将这一广告轻率刊出。
那个个体业主骗取了各地读者汇来的8万元参赛费后，携款逃跑。
经营混乱原因很多
广告经营混乱的主要原因是：
管理不善，内部混乱。
一些广告经营单位的领导人只重视经营广告带来的经济收入，对是否守法经营不予过问；
广告业务人员水平低、素质差，法制观念淡薄；
广告承接登记、审查复审、档案存留等各项规章制度不健全，责任不落实，难以抵制利用广告进行的违法活动。
新闻单位非广告部门插手经营广告，对广告法规和有关政策不了解，更容易出问题。
审批不严，人力有限。
有些广告经营单位在开业时，就不具备经营广告的条件，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却发放了证照。
去年广东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在整顿中，查出因审查不严领取证照的广告经营单位有20家。
有的地方在核定广告经营范围时，填写笼统，不规范，给不法经营者以可乘之机。
现在，全国经批准的广告经营单位1万多家，广告业务也由国内广告扩展到外商广告，但全国专职广告管理干部却严重不足。
同时，广告经营单位分散，每天发布的各类广告难以计数，大大超出了现有广告管理人员的担负能力，难免捉襟见肘。
法规不全，影响工作。
现有的广告法规对广告经营中的垄断和不正当竞争行为，从原则上作了禁止性的规定，但没有具体的管理办法。
广告业务人员拉广告得到的“劳务费”、广告客户经办人收取的“回扣”是否该得，也没有规定。
中国广告联合总公司曾为一家客户制作了电视广告，当准备代理给有关电视台播放时，广告客户经办人提出要“回扣”，因没有满足其要求，结果，这项广告业务未能代理成。
管理工作还需加强
从1982年到1989年，各级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先后对广告业进行了5次全国性的清理整顿，并加强了经常性的监督管理。
去年，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全面核查了我国各地广告经营单位的经营条件，撤销了一批不合格的单位，广告经营单位发展过快的势头得到了抑制。
现有的广告经营单位比1989年下降6．4％，从业人员比1989年下降8．3％。
1988年以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先后制定了近10项有关行政法规和政策规定，另外一些规范性文件正在拟订中。
一些地方有关部门还制定了地方性法规，如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定了全省广告经营审批程序，严格了审批制度；
河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就全省广告业存在的一些具体问题也作出了政策规定。
在日常工作中，一些地方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意宣传普及广告法规，帮助经营单位建立、完善规章制度。
北京东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办广告法规学习研讨班，组织广告经营单位负责人进行学习。
在查处广告经营违法案件过程中，他们帮助违法经营单位制定改进措施。
目前，北京市692家广告经营单位已全部建立了规章制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还将6家有全国影响的新闻媒介划归直接管理，有利于统一监督。
青海省、甘肃省和浙江宁波市等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广告经营单位业务人员进行培训考核，给合格者颁发“业务员证”，并规定无证者不准上岗工作。
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会同税务、财政、审计部门联合发文，要求从明年01月01日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实行广告业专用发票制度，加强对广告费用的管理，同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在广告行业中实施广告业务员证制度，以保护合法经营，制止非法经营活动。
这些措施都将有利于广告经营的管理。
但是，要使广告经营真正走出误区，有关部门还要做许多工作。
中国是个大市场，中国广告业是个充满生机和活力的行业。
广告与人们的生活密切相关，全社会都应关心广告事业，促进广告事业的健康发展。

专栏：
监督哨
高压线下盖住房事故频发
据我市供电部门统计，1989年以来，我市一些单位和个人已在高压电线下违章建房一百八十多处，已经发生多起触电伤亡和线路跳闸事故。
今年04月，我市林潭乡元夏村一村民建房，他的房顶距高压电线仅一点五米。
一名二十三岁的青年瓦工搭脚手架时，不慎将绑扎的铁丝碰及高压电线，当场触电致死。
前不久，钓鱼供电所有关职工发现管区内有十多户人家在高压电线下建房，这些人家的房顶距高压电线不足一米，当即前去劝阻。
然而，这十多家建房户持有乡村建房办公室签发的建房许可证，故不听供电所职工的劝告而继续施工，造成新的隐患。
在高压电线下建房，是一种严重的违章行为。
国务院发布实行的电力设施保护条例明确规定：
“电力设施属于国家财产，受国家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从事危害电力设施的行为。”
因此，建议有关部门加强宣传电力设施保护条例；
在审批宅基地、规划设计住宅、发放准建证时，一定要检查电力线路的走向，严格履行手续，防止新建房屋危及电力线路和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
　江苏兴化市供电局　陈祥麟

专栏：
马来西亚通讯
中马关系跃上新台阶
本报记者孙东民
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洋溢着热带的情趣。
当李鹏总理的专机10日清晨从北京起飞时，北京的气温在零摄氏度以下，但下午到达这里时，吉隆坡的温度高达三十一摄氏度。
这个东南亚著名的花园城市，到处一片葱翠。
墨绿色的油棕、橡胶树林在从机场通向市区的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和奇花异草装点着市区内具有多种文化特色的建筑。
道路两旁的立柱上，中国的五星红旗和马来西亚的星月国旗交相辉映。
吉隆坡以其特有的风情迎接中国贵宾。
当地时间下午四时四十分，马哈蒂尔总理为李鹏总理在国会大厦前广场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热带雨林气候竟是如此富有感情，专机到达吉隆坡国际机场前，忽然下起了大雨；
飞机停在机坪上时，又突然收住雨脚；
李鹏总理来到国会大厦所在地湖滨公园时，已是雨过天晴。
今天的国会大厦前广场被精心装点一新，五彩鲜花簇拥着新搭的检阅台，两侧走廊上方绘着马来西亚的国花木槿花图案，它是马来西亚人民烈火般爱国激情的象征。
当中马两国的国旗在微风中飘扬，乐队高奏起中马两国的国歌时，空中泛起绚丽的云霞，象征着中马两国友好合作关系的美好前景。
作为出访亚洲四国的第1站，李鹏总理这次首访马来西亚是为发展睦邻关系而来，为进一步推动两国在广泛领域里的友好合作而来。
中马两国是近邻，两国人民的友谊源远流长。
史书记载，远在公元前的汉代，就有中国商人来马来通商；
隋唐以后，两国互遣使节，互赠方物，尤以十五世纪明王朝与满剌加王朝之间的交往为盛。
自从1974年中马建交以来，两国友好合作关系有了显著发展，人员往来明显增加，经贸领域里的合作卓有成效。
1985年，马哈蒂尔总理访问了中国。
马来西亚最高元首苏丹·阿兹兰·沙阿陛下不久前访华，出席了北京亚运盛会。
今年09月，马来西亚政府取消了马来西亚国民访华限制，人员往来成倍增加。
在经济、贸易领域，两国先后签订了避免双重征税、海运、航空协定，特别是1988年签订的投资保护协定和关于成立经济贸易联合委员会协定，打开了相互投资的大门。
据统计，两国的贸易额由1987年的五点五七亿美元猛增到去年的十点四亿美元，相互投资的累计额也达到九亿美元以上。
正如李鹏总理今晚在马哈蒂尔总理举行的欢迎宴会上所说，“近几年来，两国关系跃上了一个新台阶”。
中马两国都是发展中国家，都有谋求发展的共同愿望，两国都以发展经济、保持社会稳定为主要任务。
在国际事务中，两国也有广泛的共识。
马来西亚《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等报纸都为李总理的来访发了特刊，并发表评论认为，中国总理的来访“意义重大”。
李鹏总理对马来西亚的正式友好访问刚刚开始。
人们强烈地感到，这次访问必将在中马友好合作关系史上翻开新的一页。
（本报吉隆坡12月10日电）（附图片）
图为马来西亚首都吉隆坡街景。
新华社记者　黄景达摄

专栏：
十二国任命常驻阿盟代表
据埃及《消息报》07日报道，迄今已有十二个阿拉伯国家任命了派驻阿拉伯联盟的常驻代表。
这些阿拉伯国家是科威特、阿曼、卡塔尔、巴林、沙特阿拉伯、阿拉伯联合酋长国、黎巴嫩、摩洛哥、叙利亚、埃及、索马里和吉布提。
报道说，苏丹和利比亚已通知阿盟秘书处，它们答应实施阿盟首脑会议和阿盟部长理事会关于将阿盟总部从突尼斯迁回开罗的决议。
阿盟代理秘书长阿萨德·阿萨德说，阿盟下一步将作出巨大努力，弥合阿拉伯国家之间的分歧。
　
　

专栏：
四百多外国人离开伊拉克
新华社开罗12月09日电据报道，400多名被扣押在伊拉克的西方人，其中大部分是美国和意大利人，今天乘两架大型客机离开巴格达。
一架意大利租用的波音747客机载着150名意大利人和45名其他外国人飞往罗马，另一架美国租用的大型客机一小时后载着324名旅客，250多名人质离开巴格达飞往法兰克福。
据巴格达机场人士说，数百名越南工人也将于今晚离开巴格达，还有至少150名苏联人在机场等待今晚飞往莫斯科的班机。
今天，伊拉克航空公司的一架飞机把137名外国人，其中有80名美国人从科威特送到了巴格达，他们中的许多人自8月02日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以后一直躲藏至今。

专栏：
埃及向沙特和阿联酋增兵
埃及国防部人士07日说，埃及正向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增派部队以增加在那里的驻军。
这位人士说，应阿联酋的要求，埃及06日和07日已派大约二百五十名突击队员和伞兵前往那里。
同时，大约七千名埃及增援部队将在下周抵达沙特阿拉伯，以增援在那里的两万名埃及士兵。
（据新华社）

专栏：
宋双在巴黎发表声明
谴责越南和金边阻挠柬和平进程
本报巴黎12月10日电记者吕网大报道：
柬埔寨民族政府总理宋双今天在巴黎向新闻界发表声明指出，越南和金边政权是柬埔寨实现和平的真正障碍。
宋双在声明中指出，柬埔寨抵抗力量3方完全同意联合国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关于柬和平计划。
在5国支持下，西哈努克亲王作为一位中立的老一辈柬埔寨人，邀请4方领导人尽快来巴黎会晤，以讨论最高委员会及最终在柬埔寨实现和平进程的问题，但却遭到金边政权的拒绝。
宋双接着说，金边政权不仅不愿解决最高委员会的运转问题，而且还推翻了与抵抗力量3方一起达成的雅加达协议，特别是最近，金边政权军队又炮击了高棉人民民族解放阵线在柬埔寨境内的总部。
他们口头上说要停火、减少冲突，但实际上并不愿意这样做。
所有这一切充分表明，柬埔寨实现和平的障碍完全来自越南和金边政权。
宋双说，今天有消息说，越南已拒绝了安理会5个常任理事国的和平计划。
越南认为这一计划违背联合国宪章。
其实十多年来越南从未执行过联合国关于柬埔寨问题的任何决议。
宋双在声明中揭露，目前估计仍有6万多越南军人伪装成金边军队或以“顾问”和“专家”身份留在柬埔寨。
宋双呼吁苏联以及西方国家继续对越南和金边政权施加影响和压力，使之改变顽固立场，以使柬问题尽早得到解决。

专栏：
李约瑟博士逢九秩华诞
我驻英大使送荣誉证书
新华社伦敦12月09日电08日下午，来自世界各地的九十多位各界人士聚集在英国剑桥大学东亚科学史图书馆，热烈祝贺英国著名科学家和历史学家李约瑟博士九十大寿。
中国驻英国大使冀朝铸参加了祝寿活动，并将一份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颁发的荣誉证书交给了李约瑟博士。
荣誉证书上写着：
“李约瑟博士，您为促进中英两国人民的了解和友谊做出了杰出贡献，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特授予您‘人民友好使者’称号。”
坐在轮椅中的李约瑟博士紧紧握住冀朝铸大使的手，激动地说：
“谢谢您！
这是给我的莫大荣誉！”
李约瑟博士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
中国人民对外友协会长韩叙也特意致函赞扬他“为促进两国科技交流和两国人民之间的相互了解和友谊以及向全世界介绍我国古代的科学成就，作出了重大贡献，从而赢得了中国人民的尊敬和钦佩。”
李约瑟著有《中国科学发展史》，已在海内外出版。
（附图片）
冀朝铸大使代表中国对外友协把“人民友好使者”证书交给李约瑟（左）。
新华社记者薛永兴摄
（传真照片）

专栏：
李鹏总理在马哈蒂尔总理举行的宴会上发表讲话
中马合作必将取得更加丰硕成果
新华社吉隆坡12月10日电中国总理李鹏今天晚上在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为他举行的欢迎宴会上发表了讲话。
李鹏总理说：
“我和我的夫人及我的同事们有机会应邀访问贵国感到十分高兴。
我们一抵达美丽的吉隆坡，就受到贵国政府和人民的热烈欢迎和盛情款待，使我们亲身感受到马来西亚人民的友好情谊。
今晚，总理阁下和夫人为我们举行隆重的欢迎宴会，并发表了热情友好的讲话。
请允许我向马哈蒂尔总理阁下和夫人，向马来西亚政府和人民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说：
“我和我的夫人及多数同事都是第1次访问马来西亚，但你们美丽富饶的国家对我们并不陌生。
勤劳智慧的马来西亚各族人民在发展本国经济、建设国家方面取得了可喜的成就，成为亚太地区最富有经济活力的国家之一。
贵国在吸引外资、引进先进技术、加速本国工业化的过程中积累了许多经验，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
贵国奉行和平、中立、不结盟的外交政策，在国际事务中坚持正义，发挥着日益明显的积极作用。
贵国维护不结盟运动基本原则，率先提出在东南亚建立和平、自由、中立区的主张，积极推动南南合作、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和捍卫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权益；
并同东盟其他国家一道，努力寻求全面、公正、合理地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
我们对此表示钦佩和赞赏。
我们相信并希望，在以马哈蒂尔总理为首的国民阵线政府的领导下，贵国在国内建设和对外事务中取得更大的成就。”
李鹏接着说：
“当前世界正经历着深刻的变化。
旧的世界格局正在解体，新的格局尚未形成，强权政治依然存在，不安定因素仍在增加。
海湾地区的危险局势，引起世界各国人民的严重关切。
在东南亚地区，持续十多年的柬埔寨问题在朝着最终解决的方向发展，但仍不断出现一些新的障碍和困难。
中国愿在联合国安理会668号决议基础上，在巴黎会议的框架内，同东盟及其他有关国家一道，为尽早全面、公正、持久地解决柬埔寨问题作出不懈的努力。”
他强调说：
“中国目前政局稳定，社会安定，国民经济正朝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中国将坚定不移地执行改革开放政策，这不仅需要有一个国内的安定团结局面，也需要有一个长期和平稳定的国际环境。
我们愿意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基础上同世界各国保持和发展友好合作关系。
发展同包括马来西亚在内的东盟各国友好合作关系是中国政府坚定不移的方针。
不久前，我国同印尼恢复了外交关系，同新加坡正式建交，通过我国与东盟国家领导人之间的互访，增进了相互了解和信任，使中国同东盟国家的关系进入了全面发展的新时期。
中国政府赞赏东盟各国为加强区域合作所作的努力，支持东南亚中立化和无核区的主张。
我们愿与东盟各国一道，为维护亚洲和东南亚地区和平与稳定作出自己的贡献。”
李鹏总理最后说：
“中国与马来西亚有着悠久的传统友谊。
1974年两国建交后，这种友好关系得到了全面发展。
特别是近几年来，两国关系跃上了一个新台阶，各种往来明显增加，经贸合作成果显著。
在许多重大国际问题上，我们两国也有着广泛的共识，并保持着良好的合作。
中国政府和人民珍惜同马来西亚政府和人民之间的友谊。
我们深信，通过双方的共同努力，两国在经济、贸易、科技、文化等各领域里的合作，必将取得更加丰硕的成果；
中马两国友好关系，必将经受住时间的考验，与日俱增。”

专栏：
瓦文萨当选波兰总统
据新华社华沙12月09日电（记者汤德乔）据波兰电视台9日晚报道，团结工会主席瓦文萨在当天举行的第2轮总统选举中获74．7％的选票，当选为波兰共和国第2任总统。
他的竞争对手、侨居加拿大的波兰企业家斯·蒂明斯基得25．3％选票。
波兰这次总统选举是在国内政治形势近年来发生了巨大变化的情况下提前举行的，比原规定的时间提早了4年8个月。
据新华社华沙12月09日电
（记者汤德乔）波兰新当选总统瓦文萨在选举获胜后于当天午夜在格但斯克发表电视讲话说，他出任总统后，面临的任务是“异常艰难的”。
他要求人们为此作出共同的努力和牺牲。
瓦文萨还说，他将着手“建设欧洲式的制度”，继续“推行政治变革”；
在经济上坚持已开始的“经济改革”，继续执行马佐维耶茨基政府的经济纲领，但对其农业政策、失业和企业倒闭的措施要进行修改；
在外交上“重返欧洲”，向各国尤其是向西方国家开放，在军事上逐步把波兰军队“变成职业军”。

专栏：
美再次爆发反战示威游行
大约三千人09日晚在纽约举行示威游行，抗议布什政府的海湾战争计划。
参加游行的有工人、学生、宗教界人士和民权领袖，他们举着“不为石油流血”“让美国军队返回国内”等标语。
据报道，明年01月19日将在华盛顿白宫前面举行全国性的反战示威。

专栏：
美又一特混舰队赴海湾
美国国防部08日宣布，美国决定再派一支航空母舰特混舰队前往海湾地区。
载有七十五架战斗机的“突击者”号航空母舰同另外七艘护卫舰08日离开加利福尼亚州的圣地亚哥港和长滩港前往海湾。
它们将加入已经部署在阿拉伯海、红海和地中海东部的舰队行列。

专栏：
马哈蒂尔总理在欢迎李鹏总理宴会上发表讲话
马中两国关系已进入一个新阶段
新华社吉隆坡12月10日电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今天晚上在这里为欢迎李鹏总理来访的宴会上发表了讲话。
他说：
“请让我代表马来西亚政府与我夫人欢迎您们到我国访问。
作为亚太地区的近邻，能有这个机会表达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与相互尊重，我感到很高兴。
我真诚希望您能在我国多逗留几天，而不是原订的3个晚上。
虽然如此，我希望您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能够看到马来西亚的发展以及多元民族社会文化的一些特色，并进而了解我国的理想与愿望。
“我们是一个历史还短、发展比较晚的小国，但我们渴望通过教育与稳定而快速的经济增长，来实现国家的发展。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准备勤奋工作，并吸取经济先进国家的经验和知识。
由于没有任何国家能孤立地生存，我们也必须同邻国及世界其他国家发展友好关系，主要的目标是谋求和平并在世界大家庭中扮演一个有用的角色。
在这方面，马来西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都持有共同的立场。”
他接着说：
“在过去20年里，马来西亚满怀信心，尽心尽力地去加强东盟组织。
与此同时，我们也提出了本地区和平、自由与中立的概念。
如果东盟没有获得像中华人民共和国那样的邻近大国的合作与谅解，它的经济成长与区域合作方面的成就是不可能轻易取得的。
我们高兴地看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经常重申对和平共处与互不干涉内政原则的承诺，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马来西亚之间建立信任的一个重要因素。”
马哈蒂尔总理说，李鹏总理的来访“正值我们两国悠久历史关系中最恰当的时刻。
现在我们彼此之间已有了足够的信心和相互的信任来商讨今日世界上的事情。
在这方面，我盼望着明天与您和您的陪同成员交换意见”。
他强调：
“我们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国际关系中遵守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政策充满信心。
我国采取步骤加强我们之间的关系已反映了这一点。
我国第2任首相——已故的敦·拉扎克于16年前访问北京，并为两国建立外交关系签署了联合公报。
我也很荣幸有机会在1985年以总理的身份访问了贵国。
当时贵国的农村改革计划取得成功而导致中国经济结构上的广泛变化。
随之推行的城市改革为一些像马来西亚这样的发展中国家创造了在中国合资联营的机会。
我们两国的关系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今后，我们将会看到一个各国，无论大国还是小国，经济相互依赖的世界。
“这5年来，经过双方同意，我们已为促进双边的进一步贸易发展奠定了基础。
我们已签署了贸易、投资保护、避免双重课税以及航空和海事服务方面的协议。
5个月前，我们取消了马来西亚国民前往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的限制。
这一为改善我们两国关系的措施，在那些不了解我们两国关系发展史的人看来，可能不重要。
我们两国的关系曾受到不同思想的影响以及小国的忧虑和怀疑的影响。
“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采取不干预他国内政的原则时，它已赢得朋友们的信赖，同时也取得了处理本国国内事务的权利。
因此，‘六·四’事件并没有影响中马之间的关系，两国的经济贸易继续增长。
目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有13项中马联营项目，总值5亿美元。
在我国，7项中马联营项目亦已获得批准。”
他说：
“在半年内，您再度访问东南亚国家，这表明了中国对与这个地区国家保持良好关系的重视。
东盟的成员国也会同样重视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关系。
今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与印尼恢复了邦交，接着又与新加坡建立了外交关系。
这证明了东盟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对本区域的繁荣和稳定所能发挥的作用。
“目前，东盟共与6个国家有对话关系，虽然中国不是其中的一个对话国，但作为一个具有经济潜力的大国，而且又是亚太地区的国家之一，中国最终是有可能成为东盟的对话伙伴的。”
他说：
“近来国际政治关系的发展非常令人鼓舞。
由于冷战的结束，看来各国都致力于各自的经济发展，以便使本国人民享有安宁和幸福的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很不幸地出现了一种不健康的趋向，那就是有某些国家互相结盟，搞经济集团，除了欧洲市场的统一外，美国与加拿大之间已经有共同市场，现在又加进了墨西哥。
美国正在向中美及拉美各国大送秋波，企图建立整个南北美洲更紧密的经济联系。
“另外一个可能性就是，随着德国的统一，东欧各国不久将加入欧洲共同市场。
“在另一方面，我们观察到，一旦有迹象显示某个东方国家将达到先进国家的地位时，西方国家就会制造种种障碍去阻止它。”
马哈蒂尔说：
“马来西亚并不愿看到经济集团的出现，但现实是，很多西方国家已联合组成了各种经济集团而同时正在使用这些集团的力量去干扰公平与自由贸易。
“有鉴于此，我们已重新检讨我们的立场，并意识到如果要全世界达致一个平衡的经济发展，亚太地区各国必须进一步加强他们之间的经济与市场的联系，从而组成本身的经济集团，以抗衡其他的经济集团。
“为了保障世界的公平贸易，马来西亚认为中国应该在这个集团的组成方面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专栏：
驻沙特美军司令访问埃及
埃及国防部长塔列布09日在开罗会见驻沙特的美军司令施瓦茨科夫。
据埃及国防部人士说，塔列布和施瓦茨科夫讨论了目前海湾地区的紧张局势以及一旦爆发战争，埃及驻沙特的部队如何发挥作用等问题。

专栏：
加拿大经济已经陷入衰退
全国四分之一的人担心家人失业
本报渥太华电记者郭文福报道：
加拿大统计局最近正式宣布，加拿大经济已经陷入衰退。
依据11月30日发表的数字，加拿大的经济增长率继今年第2季度下降1．2％之后，第3季度再次下降1．0％。
经济界公认的标准是，经济连续两个季度出现负增长，就可认为是经济衰退。
进入第3季度加拿大经济的坏消息不断传来：
09月份社会商品零售额比上一年同期下降4．2％，创1971年以来的最差纪录；
10月份全国的失业率上升至8．8％，为1987年07月以来的最高水平；
新房开建率跌至1982年经济衰退时的水平；
今年头10个月企业破产数比去年同期猛增40％。
09月份的一项调查发现，企业界对经济前景的信心已跌到1982年经济危机时的水平，79％的人认为在今后6个月内经济情况不会好转，只有1．5％的人相信经济情况短期内可望改善。
另一项调查发现，有1／4的加拿大人担心家中有人将失业。
经济专家目前认为，经济衰退还将加剧，至少到明年春天，或者1991年之中情况不会好转。

专栏：
印度计算机软件出口正在“起飞”
詹得雄
目前，印度有6万名技术人员，从事计算机软件的出口工作，每年为国家挣上亿美元的外汇。
印度著名科学家、科学技术国务部长梅农先生最近在一次讨论会上说，印度的计算机软件出口已处于“起飞阶段”。
如果条件合适，再过四五年，印度计算机软件出口额每年可达8亿美元。
印度从事软件的研究和开拓已有30年的历史，现在全国有数十个研究中心，集中开发约60种软件技术领域。
印度软件打入西方发达国家的例子很多。
例如，伦敦地铁公司要设计制造一个时刻表的软件，价值20万美元。
在众多竞争者中，它拒绝了本国的一些大公司，而选中了印度的“计算机维修公司”。
伦敦地铁公司信息技术部的负责人罗塞尔·福斯特先生说：
“印度这家公司的软件构思新颖，价格合理，技术人员的技术娴熟。”
美国的“教育开发中心”最近已同新德里的一家软件公司签订了一份大合同，开发一种供训练第3世界水利灌溉技术人员使用的软件。
印度技术人员认为，他们流利的英语和对数学抽象思维的擅长，使他们在软件开发方面占优势。
现在他们又把目光转向日本，正在大力开发使用日语的软件。
印度软件技术人员还可提供现场咨询服务，每天收费仅180至300美元，这就使印度在这方面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印度充足的技术力量，已吸引美国一些公司到印度开办软件合资企业。
美国俄亥俄州结构力学研究公司最近已在新德里设了一个办事处。
另外两家美国公司也在印度建立了100％软件出口的公司，它们都有专用卫星线路将软件输送给美国的用户。
与此同时，印度的软件公司也在美国收买行将倒闭的美国公司。
如用750万美元收买了美国的“马克罗普特软件公司”。
印度计算机界人士认为，软件出口能否“起飞”成功，需要政府在出口政策上给予支持；
同时在技术上跟上先进国家水平，并大力培养技术人才。
印度目前每年有1万名技术人员受到软件专业的培训，到1995年，软件技术人员可达12万。
他们中许多人是在国外学成后回国献身的。
1976年就在美国微数据公司供职的沙阿先生，年薪数万美元。
回国后，开始月薪只有150美元。
他说：
“我不是为钱而来，我是为迎接挑战而来的。
如果我呆在美国，就无法做我现在在祖国所做的工作。”

专栏：
中国人看世界
泰国曼谷鳄鱼湖动物园内，大象正表演从躺着的人身上跨过的节目
范力摄

专栏：
德国无家可归者逾百万
防空洞集装箱成为收容所
新华社波恩12月09日电（记者胡永震）据德国援助无家可归者协会最近公布的情况，今年由于有80多万移民涌入西德地区，再加上德国原有的住房紧缺、长期失业等原因，德国目前的无家可归者人数已逾百万。
在柏林、慕尼黑、科隆和汉堡等城市情况尤为严重。
在柏林，大约有16000至20000人没有房子住。
慕尼黑市政府虽然为1万多人采取了一些临时安置措施，但仍有许多人无家可归。
在科隆这座闻名于世的教堂之城，已在船上、仓库内和一些住宅区安排了44000多个临时住处，这些住处现在绝大部分已经“客满”，汉堡也有1万多人无家可归，尽管市政府在一些简易旅馆作了些安排，但远远满足不了需要，此外法兰克福、汉诺威、斯图加特、卡尔斯鲁厄等城市的情况也很严重，有些地方甚至把防空洞和集装箱也利用起来安置无家可归者。
德国援助无家可归者协会在谈到政府的安置能力时说，“收容能力达到了尽头”，而情况却正向着“灾难性”方向发展。

专栏：
欧佩克产油量超过海湾危机前限额
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总部暂迁开罗
新华社巴黎电据国际能源机构12月05日发表的一项报告，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11月份的石油平均日产量从10月份的2230万桶增加到2290万桶，超过了该组织在海湾危机前确定的日产2250万桶的生产限额。
其中，沙特的石油日产量从10月份的780万桶上升到11月份的820万桶；
同期内，伊朗的石油日产量从290万桶上升到330万桶。
报告说，以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1991年的经济增长率为2％和石油价格每桶30美元为基础，该组织今年第4季度的石油需求量将比去年同期下降2％，为每天3850万桶。
明年第1季度将比今年第1季度下降1．5％，为每天3790万桶；
第2季度将下降3％，为每天3540万桶；
第3季度将下降4％，为每天3620万桶。
报告预测，以非欧佩克石油生产国的石油日产量2860万桶到2880万桶为基础，世界对欧佩克的石油日需求量明年第1季度将不超过2310万桶，第2季度将不超过2010万桶，第3季度将不超过2120万桶。
报告说，截至今年10月01日，经合组织成员国的石油储备总量达4．77亿吨，相当于它们98天的消费量，比去年同期多1300万吨。
新华社北京12月10日电
维也纳消息：
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秘书处在最新的一份研究报告中预测，1991年的石油价格将平均每桶为23至27美元。
报告预测，世界对欧佩克的石油需求量明年第1季度为每天2330万桶，第2季度为每天2120万桶，全年平均为每天2280万桶。
目前，欧佩克的石油产量平均每天为2300万桶。
新华社开罗12月08日电
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今天在这里举行的第45次部长级会议上决定，将该组织总部暂时从科威特迁往开罗。
会议发表的声明说，搬迁总部只是临时性的，等科威特情况正常化后再迁回。
会议还决定继续保留设在巴格达的由该组织经管的阿拉伯石油培训学院。
包括科威特和伊拉克在内的该组织10个成员国都派代表出席了会议。
自伊拉克8月02日入侵科威特以来，该组织的日常工作改在开罗或沙特的吉达港进行。

专栏：
美墨自由贸易区谈判
本报记者张亮
美国总统布什和墨西哥总统萨利纳斯最近在墨西哥的蒙特雷会晤，着重讨论了美墨自由贸易区问题。
两国领导人一致表示，将尽早着手谈判并将达成协议作为首要大事。
双方商定，美墨自由贸易谈判将于1991年年中正式开始，1992年底达成协议。
美国和加拿大的自由贸易协定已于去年01月01日生效实施，如果美墨的上述目标得以实现，北美大陆将形成一个以美国为中心的北美自由贸易区。
早在80年代初，美国就曾试图提议与墨西哥进行自由贸易谈判，但墨方反应并不热烈。
1988年12月萨利纳斯就任总统后，墨西哥在此问题上的态度变得较为积极。
今年06月间萨利纳斯对美作私人访问时，与布什总统就此进行了磋商。
双方发表的联合声明正式提出举行自由贸易谈判。
美墨总统现已原则上同意，自由贸易协定将逐步和全面消除两国的贸易壁垒；
最大限度地减少非关税贸易壁垒；
保护知识产权；
确立解决争端的程序；
改善和扩大两国间商品、劳务和投资的流动。
由于美国和墨西哥之间的边界长达3000多公里，两国的经济关系一直比较紧密。
墨西哥是美国的第3大贸易伙伴，居加拿大和日本之后。
而美国则是墨西哥的最大贸易伙伴。
1989年，双边贸易额达520亿美元。
此外， 在墨西哥的266亿美元外国投资中，美国占63％。
不难看出，美墨举行自由贸易谈判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扩大和加强两国的经济关系。
美墨都认为，一旦就自由贸易达成协议，将是对两国经济发展的“强大动力”。
对美国来说，自由贸易协定可以打开潜力很大的墨西哥市场，并增强美国产品对日本和欧共体产品在墨市场的竞争能力。
而对墨西哥来说，自由贸易协定则可保证其产品进入美国市场，并吸引美国的投资和技术。
据估计，自由贸易协定实施后，美墨双边年贸易额到本世纪末可翻一番。
然而，美墨自由贸易谈判将困难重重。
首先，两国的经济发展水平悬殊。
墨西哥的经济规模仅为美国的1／30。
美国的人均国民收入为2万美元，而墨西哥只有1820美元。
其次，墨西哥的教育和科技水平大大落后于美国。
因此，如何保证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自由竞争显然是墨面临的一大难题。
此外，自由贸易谈判还将涉及另外两个棘手问题，即石油和移民。
墨西哥石油资源丰富，美国公司希望向有利可图的墨西哥石油工业投资，但墨现行宪法则规定不准外国人直接从事石油投资。
在是否允许自由移民和人员自由流动的问题上，由于担心大批墨西哥人拥入美国会冲击其劳工市场，华盛顿主张继续限制移民和人员流动。
美国的一些劳工组织与行业反对与墨西哥签定自由贸易协定，因为担心由于墨西哥工人的工资低，美国的一些企业如转移到墨西哥，将给美国造成大量失业。
如果墨西哥劳工大批拥入美国，还会压低美国工人的工资。
纺织和钢铁企业则担心，墨西哥拥有廉价劳动力的优势，因而其产品难以与墨西哥同行竞争。
在墨西哥，对自由贸易谈判也有不同意见。
反对者认为，美墨两国的经济实力相差悬殊，如果实行自由贸易，墨西哥经济将依附于美国，从而丧失其独立性。
此外，美国一些制造企业转移到墨西哥不仅会给墨西哥造成环境污染，而且将剥削墨西哥的廉价劳动力。
墨西哥对美国种种保护主义的措施也难释疑虑。
与此相关的另一复杂因素是加拿大对美墨自由贸易谈判的态度。
加拿大政府已表示，有兴趣参与美墨自由贸易谈判，并声称排斥加拿大在政治上是不能接受的。
起初，墨西哥不愿让加拿大参与谈判，因为它担心加拿大的参与会使美墨谈判复杂化，并推迟自由贸易协定的达成。
但是，墨西哥总统萨利纳斯最近在一次讲话中表示了让加拿大参与谈判的可能性。
据透露，美、墨、加三国外贸部长将在明年01月就此问题进行磋商。
如果美墨自由贸易协定如期达成，北美大陆将在1993年形成一个以美国为中心的自由贸易区。
这个自由贸易区人口为3．5亿。
1989年三边贸易额共计2205亿美元，据观察家认为，它将为北美最终实现“经济共同市场”铺平道路。
　（本报华盛顿电）

专栏：
苏“联盟ＴＭ—11”号返回地面
新华社莫斯科12月10日电苏联宇航员马纳科夫和斯特列卡洛夫以及第1位进入太空的新闻工作者日本的丰广秋山已顺利返回地面，3人自我感觉良好。
据塔斯社报道，3人乘坐的“联盟ＴＭ—11”号降落装置于10日莫斯科时间9时08分在哈萨克阿尔卡雷克地区软着陆。
马纳科夫和斯特列卡洛夫是今年08月01日进入太空的，丰广秋山则是12月02日随“联盟ＴＭ—11”号进入太空的。
12月04日，“联盟ＴＭ—11”号与“和平”号轨道站对接，按合同丰广秋山在“和平”号轨道站工作了6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