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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报>19851103
战地对联恃风雪浩然正气满边关
作者:白夜
版面:头版
本报讯 在生与死、苦与乐的考验面前,老山前线指战员们如何表达勇于为国献身的浩然正气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请看下面这些采自老山前线的对联:
(一)
上联 守边关,甜中有苦,苦中有甜,一人辛苦万人甜
下联 保边疆,圆中有缺,缺中有圆,一家不圆万家圆
横批 乐在其中
(二)
上联 华夏后代,怎忍国土遭践踏
下联 炎黄子孙,岂容越军逞凶狂
横批 来者必歼
(三)
上联 大洞小洞猫耳洞,洞洞藏龙卧虎
下联 步枪机枪冲锋枪,枪枪怒火满膛
横批 严阵以待
(四)
上联 碧血洒老山,捐躯为谁?
为国威军威振奋
下联 身居猫耳洞,幸福何在?
在千家万户团聚
横批 耿耿丹心
(五)
上联 后方青春伴侣,花前月下话正甜
下联 前线热血男儿,血与火中战犹酣
横批 自我牺牲
(六)
上联 炒菜少佐料诸君莫笑
下联 吃饭闻火药别有味道
横批 战地餐厅
(七)
上联 酸甜苦辣外加汗水咸涩
下联 凉热荤素另有战火煅烧
横批 风味独特
这些充满豪情壮志、抒发边关将士誓死卫国决心的对联,有的贴在前线指挥机关、猫耳洞或隐蔽部里,有的用石块、玻璃镶嵌在堑壕中,给人以极为深刻的印象。
(白夜)
奋斗三十余年获二十八项科研成果-周培安以奉献为乐-周文元称赞他的事迹是“四有”教育好教材
作者:何德来
版面:头版
周培安是旧中国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1950年应聘入伍,1956年担任军事医学研究所副所长。
他的二十八项科研成果先后获得全国、全军和军区的科技成果奖,他写的二十二篇学术论文先后在全国。
全军的杂志上发表,其中两篇被国外医学杂志刊用。
他还无私地帮助全军各单位的四十二名年轻科研人员审定论文和科研项目。
周文元在听周培安事迹汇报时,向军区后勤部的领导询问了周培安的职务待遇情况,又问周培安:你对这些事怎么想的呢?
周培安说:旧中国,我报国无门,写了科研论文他无处发表;
解放后,党把科研任务交给我,这是对我的最大信任。
我总感到党给予我的太多了,而我的奉献太少了。
我的理想是为实现共产主义做一块奠基石,为我军的医学研究工作尽一份贡献。
周文元称赞周培安同志以奉献为乐的事迹,是“四有”教育的好教材。
周文元强调,讲理想,不能空讲,要实践,要去做。
我们应当向周培安那样,在“四有”方面做出新的贡献。
要花几代人的努力
作者:姚去疾
栏目:星期日评论
版面:头版
最近听到一位中央领导同志说,彻底清除“文革”的消极影响,要花一代人、两代人甚至三代人的努力。
乍一听,非常惊讶。
一代人算二十年,三代人就是六十年。
清除“文革”的消极影响要花这么长的时间吗?
是不是故意说得严重些,好使人不放松警惕?
及至冷静下来细细一想,才慢慢掂出了这句话的分量。
这个判断不是随心所欲脱口而出的。
它既有理论作依据,又有实践作基础。
换句话说,它在理论上和实践上都有强烈的现实指导意义。
所谓“文革”的消极影响,是多方面的。
比如,不乐意行使正当的民主权利,过正当的民主生活,事情来了,头脑一热就想重复“四大”那一套;
至今还欣赏从前那种“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极度动荡局面,等等。
这些烙着“文革”印记的东西渗透到意识形态领域以后,特别是同当前的不正之风结合起来,表现了极大的顽固性。
企图很快“消灭”这些消极现象,是不现实的。
这同某些有形的物质生灭现象不一样。
比如,衣服脏了,用肥皂使劲一洗,灰渍就被“消灭”了;
打死苍蝇,用火一烧,连细菌也被“消灭”了。
这些都不难办到,甚至可以“立竿见影”。
但是,错误思想的抛弃,丑恶现象的克服,正确观念的建立,美好事物的普及,这中间的消长扬弃,可是一个极其艰巨的斗争和转化过程。
粉碎“四人帮”已经快十年了。
十年来,党中央不停顿地带领我们拨乱反正,清除“文革”的消极影响。
第一期整党,把彻底否定“文革”,还专门列为一个问题。
这方面的成绩的确是巨大的。
但是,距离我们希望达到的目标,恐怕还有很大的差距。
邓小平同志在党的全国代表会议上的讲话中曾作过一个分析。
他说:“这几年生产是上去了,但是资本主义和封建主义的流毒还没有减少到可能的最低限度,甚至解放后绝迹已久的一些坏事也在复活。”
这一段话至少包含了两层重要意思:第一,物质文明建设“上去了”,精神文明建设并不会自然地跟着也“上去”。
尽管两个文明建设的关系很密切,而且可以互相促进,但它们毕竟各有自身的发展规律,彼此不能互相取代。
第二,“文革”的消极影响,有深刻的历史根源和社会根源,不能轻易地宣布这些现象已经涤荡干净不复存在了。
搞不好,比如说放松思想政治工作,放弃必要的斗争,哪怕已经绝迹的坏事迹可能复活,还可以猖獗。
说清除“文革”的有极影响要花几代人的努力,只是表明思想教育的长期性、艰巨性,表明我们立志改造世界的伟大气魄,以及与传统观念彻底决裂的战斗意志,绝不是说,腐朽丑恶现象有多么强大,甚至无法根除。
假恶丑终究要让位给真善类,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作为精神文明建设中的一个破立过程,它无时无刻不在交织着变化着,人们只能因势利导,化腐朽为神奇,同错误的东西斗争到底,究成我们自己这一代清除“文革”流毒的历史使命。
实际上,“文革”的消极影响正在逐渐减少,最终必将被彻底消除,这也是肯定无疑的。
否则,还要我们这些共产党人干啥!
大跨度军用组合吊桥架通-可通行坦克、车载导弹等重型装备
作者:李书文路田华
版面:头版
本报广西11月2日电 通讯员李书文、路田华报道:我国第一座大跨度军用组合吊桥由广州军区工程兵部队架设成功。
10月31日,来自全军和全国各省市、自治区有关部门的二百多名代表汇集广西邕宁,观看了组合吊桥通载试验。
这座组合吊桥全长三百一十米,桥面宽四点八米,它由邕江两岸二十余米高的塔架,支撑四束共二十八根钢索,通过八十八根吊杆将战备公路钢桥凌空平直吊起。
设计要求该吊桥能通行火炮、坦克、车载导弹等重型装备,并能满足通航要求和经受九级大风袭击。
它的架设成功,战时对部队的快速机动,平时对促进广西经济的发展,将起重大作用。
追回“胡子账”
作者:姜忠玉阎锡启
栏目:“四有”佳话
版面:头版
老穆是济南军区某团运输股长,叫穆永生。
人们称他老穆,不仅因为他比团长多当两年兵,资格老,还蕴含着人们对他“爱家惜财”的敬意。
年初,老穆刚到职就碰上了一件棘手事:在他接下的摊子里,一打长了“胡子”的借据,里面记载着从1972年到现在,九个单位二十多人在该团借走的油料运输方面的物资,总计折款七千五百多元。
老穆想,决不能让公家的东西白白扔掉。
他一笔一笔查清借据上的人名、住址,写信,打电话,上门讨“债”,不管是熟人还是老关系单位,是下级还是上级,他都一视同仁,1972年,原关系单位即墨县某机械厂从团里借走两个油罐,价值三千余元,老穆找上门时,在职的厂领导都说不知道这件事,给他坐了“冷板凳”。
老穆没在乎这些,连续三次上门,终于拉回了两个油罐。
1981年,原某团政委从这个团借走一千公斤柴油,钱没付,油也没还,老穆要账时,人已调走。
老穆通过打电话,折价要回了现金。
“胡子账”被老穆全部追回来了,团党委给他记了三等功。
姜忠玉 阎锡启
二炮八年中取得科研成果千余项-其中三百余项获国家和全军奖
作者:郭庆生雷新龙
版面:头版
本报11月2日讯 特约记者郭庆生、记者雷新龙报道:今天结束的第二炮兵科技大会公布,二炮部队自全国科学大会以来的八年中,取得科研成果一千多项,其中三百○二项获国家和全军奖。
大会表彰了二十三个科技工作先进单位和七十二名先进个人。
二炮部队技术密集,武器装备复杂。
他们在八年中规划的一千多个科研项目,都是直接为提高部队战斗力和现代化管理水平服务的。
某研究所和发射部队共同研制的钢板活动发射基座,可以随车装运、随机敷设,发射后又可立即撤收,大大提高了部队的机动作战能力。
由研究所等单位进行的某型号兵器挖潜增程研究,通过发射试验获得圆满成功,带来了显著的军事和经济效益。
二炮部队几年来还先后向军内和地方转让先进技术成果二十多项,有的已打入国际市场。
图片
作者:卢学强
栏目:80年代的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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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气象学院邀请美国专家讲学
作者:佘士生欧阳敬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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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南京11月1日电 通讯员佘士生、欧阳敬润报道:应空军气象学院学术委员会邀请,美国华盛顿州大学大气科学系教授、著名动力气象学家霍尔顿,于前天来院讲学,并进行学术交流。
近年来,空军气象学院在积极开展与国内有关单位进行学术交流的同时,重视加强国际间的学术交流,促进了教学和科研的发展。
目前已有九篇论文在国外书刊发表,三人参加了有关国际学术会议。
某集团军新班子集中全力抓基层
作者:张树森张放
版面:头版
本报讯 某集团军新班子上任后,集中精力抓好基层建设。
他们决定,第四季度不搞呼呼隆隆的大型检查,撒销生活管理等四个预定召开的现场会,让各级领导集中全力抓好基层建设。
他们深入部队后着重抓了四件事:一是稳定部队思想,分别找退下来的、确定转业的、编外的团以上干部谈话,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二是摸清调人部队的思想状况,深入细致地做好接收工作。
三是摸清部队吃、住、藏(冬藏)中遇到的问题,能解决的当场拍板解决。
四是针对战略思想转变后部队训练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加强训练指导,摸索新的训练方法和手段。
在集团军党委大抓基层的同时,各师主要领导也带领工作组深入基层,现场办公,有力地加强了基层建设。
(张树森、张放)
济南军区通信总站设施配套环境美
作者:徐俭
版面:头版
本报讯 济南军区通信总站领导扎扎实实为基层办实事,全站80%的维护哨达到生活设施配套,水、电、路三通,文化娱乐用品齐备,花红草绿环境美。
这个总站有三分之一的外线人员,分布维护哨在三个省近二百个点上,大多地处偏僻的山区和边远的海防、岛屿,生活条件较差。
精简整编开始后,总站领导在不到一年时间里,跑遍了每一个维护哨。
总站给每哨配发了一部电视机,更新了全部自行车。
有四十一个维护哨的用电、用水问题十五年来一直来得到解决,这次全部解决。
总站还为十九个哨所翻修了住房,为一百二十个哨所重修了围墙、路面,并新建了花坛、球场等,有的还装上了太阳能热水器。
(徐 俭)\\
甘孜新貌
作者:孙友军方久梁
栏目:今日长征路
版面:头版
国庆节前夕,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同志沿着当年红军长征走过的路,来到川西北高原进行视察。
他的到来,使正在为纪念长征胜利五十周年而喜形于色的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更加欢欣鼓舞。
作为中国工农红军的一员,胡耀邦同志旧地重游,感慨万千。
他勉励大家,要发扬红军长征的革命精神,再接再厉,乘党的全国代表会议和中央两个全会的东风,奋力攀登“四化”建设高峰。
甘孜,原名甘思,是藏语美丽洁白的译音。
如今的甘孜是什么样子呢?
我们怀着美好的心情走访了当地政府有关都门领导。
他们说,当年红军会师成立中华苏维埃博巴政府的甘孜,如今已初步建设成为社会主义的高原“明珠”。
山谷里建起了座座工厂,电视天线伸到雪山之巅,满载货物的车队驶进深山。
去年,甘孜县国民经济总产值、粮食总产量均创历史最高纪录,超额完成了州下达的指标任务。
甘孜人民正沿着党所指引的富裕幸福的大道阔步前进。
采访中我们了解到,这些变化与县人武部同志的辛勤工作是分不开的。
在两个文明建设中,他们率领民兵发挥模范作用,为甘孜的治穷致富,做出了积极贡献。
县人武部政委姚家国告诉我们,围绕“四化”办民兵,是民兵工作的中心任务。
人武部领导经常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表扬先进,还专门召开表彰大会,邀请专业户代表介绍经验,使民兵专业户活跃在各城镇乡村,推动了全县的经济腾飞。
金辉洒满大地,远处白雪皑皑的贡岬日峰光芒四射,甚为壮观。
我们驱车来到藏族民兵、致富能手张素英家里。
土木结构的藏式房屋里,摆设得富丽堂皇,电视机、收录机、单双人沙发、气压瓶等高档商品引人注目。
刚满二十二岁的小张告诉我们,是党的富民政策使她家摆脱贫穷的境况,成为全县有名的青年专业户。
她还多次受到四川省、甘孜州、甘孜县有关部门的奖励。
象张素英这样的民兵,在这里并不少见,然而,他们并不以自己富起来为满足。
在人武部的组织领导下,他们通过助耕小组、青年民兵之家等形式,帮助烈军属和困难户,为群众的共同富裕贡献着自己的聪明才智。
标题新闻
版面:头版
本报今日二、三版刊登报告文学
《盘锦保卫战》
张闵、王文杰采写的报告文学《盘锦保卫战》,以翔实的材料,生动感人的情节,描绘出今年秋季盘锦数万军民战胜江河特大洪水,保卫盘锦的宏大场面。
兰州军区防核训练成绩显著
作者:方荣堂张臣居
版面:头版
本报兰州11月1日电 通讯员方荣堂、张臣居报道:总参工作组对兰州军区核爆观测、监测、报知训练进行检查验收后,在昨天的总结讲评中,给予了较高的评价。
近年来,兰州军区十分重视核爆观测、监测、报知训练。
他们编印了多种防核教材下发防化连队,并采取各种方式培训核爆观测、监测、报知骨干,使每个防化连、排都有了防核骨干。
他们还成功地研制了核爆观测模拟训练仪,较好地解决了观测分队的训练、考核等问题。
同时,在全军第一个建立了远、中、近三个层次和部队防化专业分队、各军兵种观测监测分队、地方民兵防化专业分队参加的核爆观测、监测、报知体系,在多次实际核爆观测、监测中,获得了不少全军独有的宝贵资料。
新事新论
栏目:新事新论
版面:头版
全国城市人均居住面积超六平方米
据国家有关部门统计,一九八四年末城市职工家庭人均居住面积为六点三二平方米,比一九八○年末的四点九六平方米增加一点三六平方米。
职工家庭无房户,特别是拥挤户和不方便户的比重由一九八二年的百分之三十三点六下降到一九八四年的百分之二十六点六。
(据《第三产业报》)
李松鹰攻克存疑半个世纪的数学难题
继陈景润之后,我国又一名年轻的数学工作者——福建师大数学系研究生李松鹰,攻克了世界著名数学难题——瓦利隆问题。
瓦利隆问题是一九二八年法国著名数学家瓦利隆提出的一个猜想,即“有穷正极亚纯函数是否存在公共(BOVEL)方向?”
这是亚纯函数研究领域中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
(据《中国青年报》)
北京成功开发高质量矿泉水
堪与世界著名的法国佩里矿泉水媲美的北京矿泉水已大批生产,并进入北京各大饭店供应中外宾客。
这是一种世界少见的极低钠矿泉,产于北京市怀柔县境内。
这种被称为珍珠泉的矿泉水,水质纯净,未受污染,含钠量仅为百万分之二,比美国规定的低钠饮料标准还低很多。
珍珠泉的年涌水量,估计为三十七万吨。
华城矿泉水厂现在日产矿泉水二万瓶。
(据中新社)
北京市政府规定菜田荒芜要征费
最近,北京市政府做出征收菜田荒芜费的规定。
对撂荒菜田每亩征收荒芜费一千元,所收款额由乡农工商公司和承包户(组)各出一半;
第二年仍然荒芜的,加倍征收。
(据《北京日报》)
鳖江口将出现一个“小温州”
在浙江南部鳌江入海口——温州苍南县龙港,最近十几个月,奇迹般地出现了一座新型集镇,在荒涂旷野上出现了高楼林立、街道纵横、客商云集的景象。
它不靠外资和国家投资,而是靠群众集资建设,预计将有三万居民迁入。
(据《世界经济导报》)
武汉第三医院抢救百分之百烧伤病人成功
湖北省沔阳县八潭乡农民刘水兵,八月中旬盖房时不慎掉进沸腾石灰池中,全身石灰烧伤面积百分之百。
病人在休克情况下被送到武汉市第三医院。
该院烧伤科病房医务人员全力以赴进行抢救,他们大胆采用改善微循环的药物六五四二,达到了理想疗效。
现在,病人处于康复阶段,正在进行功能锻炼。
(据《湖北日报》)
王亚忱提出“十字型管理”
原辽宁朝阳重型机器厂厂长兼党委书记王亚忱,经过多年探索和实践,写出了政治与经济纵横交叉、融合一体的“十字型管理”的论文,受到高度评价。
“十字型管理”是把企业政治工作和经济工作两条自成体系的平行线,变成十字线,通过交叉,使政治与经济有机结合,变分力为合力,在相互作用中达到增强职工素质和提高经济效益的双重目的。
(据《工人日报》)
江苏研制成功瞌睡唤醒器
一种瞌睡唤醒器最近在江苏研制成功。
这种产品为帽舌式,使用者将它戴在头上,只要有瞌睡现象,它就能发出嘟嘟的悦耳报警声将人唤醒。
这种电子新产品对汽车、轮船等驾驶人员以及严禁瞌睡的值班人员非常适用。
它是江苏省江阴县顾山电子设备厂在无锡市菲达经济科技开发公司协助下研制成功的。
(据《上海科技报》)
盘锦保卫战
作者:张闵王文杰廖宗怡
栏目:长征
——赵紫阳 1985年8月27日
一、水 临 城 下
1985年。
6月。
7月。
8月。
由于副热带高压偏东,当珠江、长江、淮河、黄河、海河水量枯于往年,广东、广西、湖南、湖北、四川、贵州雨季少雨,汛期无汛,出现严重的旱象时,处于副热带高压边缘的黑龙江、吉林、辽宁,却普降暴雨。
松花江和辽河河水猛涨,两岸正承受着历史上罕见的洪涝袭击。
8月18日、19日,盘锦市降雨量平均每天三百六十毫米,局部达到四百二十毫米。
城乡一片汪洋。
与此同时,上游连降大雨,辽河形成第一次洪峰。
洪水直扑九河下梢的入海口处的盘锦!
双台河(辽河进入盘锦境内称“双台子河”)闸最高水位达六百四十一厘米,比历史最高水位超出一百二十九厘米。
其时,正逢海水涨潮。
上涨的潮水涌入辽河,形成强大的顶托,把洪水阻滞在盘锦城下。
“海陆空”夹攻!
盘锦十万火急!
六十年代初,当省水利设计院组成的“盘锦水利规划队”,在这里打下第一根标桩后,“南大荒”就迅速地变成了我国最大的芦苇生产基地和年产十亿斤水稻的商品粮生产基地。
六十年代中期,当沉睡了几万年的油龙,从曙光采油区第一口油井冲腾而起后,在打桩机、钻探机和磕头机的轰鸣中,一座现代化的石油城就巍然矗起了。
现在,辽河油田原油产量已居全国第四位,正在向“油老三”腾飞。
而今,她成了一座面临灭顶之灾的孤岛!
8月——关乎盘锦生死存亡的8月1从国务院、中央防汛指挥部到辽宁省委,从辽宁省委到沈阳军区,再到各市县,一封封特急电报,一个个特急电话,把全省军民的意志钢铁船地扭结在一起。
风雨中,一支支抗洪大军,洪流般地冲出锦州、阜新、沈阳、铁岭、丹东、本溪……
在朝阳叶柏寿登车的某团指战员,正赶上列车满员。
车站紧急动员,腾出五节车厢。
从第一名旅客下车,到最后一名军人登车,只用了十分钟!
从抚顺出发的一支满载救灾物资的车队,路过沈阳时,正值傍晚人流高潮期,几十辆卡车受阻。
交通局派出一辆警车,风驰电掣地在前面开路。
一路绿灯。
胶轮磨擦路面,钢轮辗击钢轨,一声声都伴着同一个心律:“盘锦!
盘铺!
盘锦!
……”
二、在历史的接合部上
风雨中,那面光荣的战旗
8月23日,四时十五分。
一百多辆军车,隆隆地驶过风雨交加的锦州市区。
打头的是辆北京吉普。
迎面砸在挡风玻璃上的雨点,溅起一片水花。
在里程表昏黄微弱的光亮中,几张饱经风霜的严峻的脸上,几对剑刃似的目光,灼灼地射向前方……
这支英雄的部队,战争年代,屡建战功,董荐瑞就诞生在这支部队中。
和平时期,从1960年辽阳抗洪抢险,到1976年唐山抗震救灾,又在人民心中树起不朽的丰碑。
而今,在党中央和中央军委关于军队精简一百万员额的战略决策中,这支英雄的部队,就要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序列中消逝了。
师要降格为旅,团要取消,大批干部将要列入编外。
今天去盘锦,明日向何方?
师副政委蒋玉泉五十一岁了,看来只有退下来的份儿了。
零时四十五分,接到参加抗洪抢险命令,在师党委紧急会议上,蒋副政委决定由他带队出征。
副师长周廷林急了:“师长、政委不在家,你就利用职权,自作主张呀?”
蒋副政委道:“我一把子年纪了,就这一回了,你就让给我吧……”参谋长赵国海也急了,及时地“参谋”了一句:“情况急追,这样吧,咱们都去……”
他们只有一个念头:写好历史的最后一页,为战旗争辉!
北京吉普吼叫着,劈风斩雨,猛勇向前!
前面,一簇火焰在风雨中猎猎飘动、光芒四射……那是他们心中那面永远高扬的军旗!
他是“待业”将军
北京吉普昂奋地驰上营(口)盘(锦)公路……
沉雷滚动,大地颤栗。
他脑子里也象有个轮子在转:盘锦形势,市委决策,部队态势,兵力部署……
他是赴盘锦抗洪抢险部队总指挥、某军参谋长王荣赞——不,从今天上午开始,就应该是“某军原参谋长王荣赞”了。
现在他处于“待业”状态。
他不象五十二岁的人。
浓发乌黑,一眼望去,几乎着不到皱纹;
一米六八的个子,被军旅生活锻铸得壮实、挺直,绝无使人感到敬畏同时也使人感到臃肿的“将军肚”。
他只待了三小时的业,就接到抗洪抢险的命令。
他兴奋了!
那心情绝不亚于那些待业小青年们听说哪儿有个招工指标。
妻子不以为然:“下来的人了,还上去干什么?
你是官瘾没过够怎么的?
……”
他急火火地收拾行装:“这是什么时候了,还官呀民呀,上呀下的?”
妻子上前按住他的手。
手劲不重,却挺执拗。
他定定地望着妻子:“你是党员吗?”
她的手松开了。
旋即,那双手抓过行李绳,上下比一下有力地捆绑起来……
她是党员!
吉普车驶出营区,他回头望了一眼,心头冲起一股不无惜别和渴望征战的豪壮,戎马半生,在他人生临界点上的一仗,对手竟是“龙王爷”……
二十三时三十五分,北京吉普象一辆水陆两栖战车,驰入“水城”——盘锦。
他一挥手:“去市防汛指挥部!”
挽着裤腿,他走向屏幕
8月19日十九时二十分。
“嘎——”地一声,一辆溅满泥水的橄榄色“尼桑”,停在盘锦电视台门前。
随着车门关闭的一声重响,市委书记王占已经闪过雨帘象瀑布般倾泻的雨搭下的台阶,奔向门庭。
他刚从陆家乡大堤上赶来。
再过十三分钟,他要向全市人民发表电视讲话。
讲什么呢?
耳边是风声雨声洪水声,眼前是面对狂暴的洪水殊死搏战的人们。
他只觉得激情沸沸,热血滔滔……
去年6月5日,国务院批准,在盘山县的盘山镇所在地成立盘锦市,12月28日,共和国土地上一个最年轻的市委——盘锦市委诞生了。
他是今年5月16日才从铁岭调来的。
用一些老同志的话说,他连“东西南北部没有辨清”,“龙王爷”就挥舞着战表,杀到了城下!
现在,河水正以每天上涨十厘米左右的速度,迅速超过历史最高水位。
双台河闸正承担着超过它的设计能力的巨大压力。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全市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但是,不论坏到什么地步,盘锦绝不会沉没!
在这生与死、存与亡的接合部上,历史将要捧出的是一轮太阳!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他。
“全市人民、农民、知识分子和干部同志们!
全市共产党员和共青团员同志们!
英雄的解放军指战员同志们!
……”
此刻,在盘锦,九十万人民,都在瞩望着荧光屏上的他们的书记……
这是决战关头的党心、军心、民心的大合唱!
这是历史的录音、历史的摄像!
三、九号台风掀动的画卷
8月19日十九时,九号台风在大连登陆。
台风一路扫荡着,象一只无形的巨手,把电柱和树木连根拔起,屋顶被一片片掀开。
通讯线路被毁,公路堵塞……盘锦地区风力达到十级,同时暴雨倾盆。
8月19日二十二时,陆家防潮堤决口。
8月24日零点,小丁家回水堤决口。
沧海横流!
雷电摄下的镜头
镜头之一:“共产党员们!
……”
8月19日,二十二时三十分,一道闪电划过,双台河闸南侧拦河堤被冲开一道两米多长的口子,洪水狂啸冲出,口子越撕越大……副团长崔士刚疾奔过来,一挥手:“共产党员,下!”
纵身跃入激流。
接着十七名干部战士党员跳下去……
(画外音:在整个盘锦保卫战中,哪里紧急,哪里就有这种大义凛然的吼声和舍生忘死的场面。)
镜头之二:人堤
8月19日,二十三时。
兴安村堤段出现两米多滑坡。
这是双台河国堤最险峻的地段,1964年,洪水就是从这里决口的。
草袋子不够了!
洪水得意地狞笑着,大口大口地吞噬堤坝,怎么办?
守护在这里的“神枪手四连”副连长王永新,第一个跳进水中,接着,全连同志纷纷跳了下去。
任洪水在光光沟脊背上拍击着,两手死死地抠进泥土里,象壁虎似地紧紧地趴贴在堤坝上,足足坚持了四个半小时!
(画外音:宁让浪打人,不让浪打堤!
这是人与水的肉搏,这是意志与风雨的白刃战!)
镜头之三:呵,军人
8月19日,二十一时三十分。
陆家防潮堤上,信号弹升空,枪声炸耳。
这是弃守大堤的命令——撤!
有的民工慌了,撒腿就跑。
堤顶只能容两人往来,有些战士被撞进水里。
“部队让开,让民工先撤!”
风雨中,一声霹雳,军人们纷纷跳进堤内齐胸深的水里。
民工后面,是劳改犯的队伍。
雷鸣电闪中,这列穿囚衣的队伍,脚步有些踟躇、犹豫……堤下泥水中赤膊的军人,静待不动,象一尊尊雕像……
穿囚衣的队伍中有人开始叫起来,跑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
(画外音:“一边是我们——人类的渣滓;
一边是他们——人民的优秀子弟。
过去,我一直把他们视为自己的‘死对头’。
可在那一瞬间,头脑中传统的天平倾斜了。
我流泪了!
我要向这个世界呼告:这就是我们的中国军人!
这就是中国共产党哺育和领导的人民军队的无与伦比的道德和情操!
……”——一个穿囚衣人的话)
镜头之四:风雨冲锋舟
8月20日,零时十五分。
八级大风挟着暴雨,蹂躏着蹲在房顶、爬在树上的七百多名陆家乡群众。
几叶扁舟,从陈家乡驶来。
这是某舟桥部队的干部战士。
他们刚在陈家乡救出三千多名灾民,已经四天四夜没休息了。
连长李德信驾舟冲在最前面。
刚到村口,一个大浪打来,舟倒了,五个人全部落水。
幸亏抓住露出水面的树枝。
第二次,已经接近几户灾民了,一个浪头把舟首高高冲起,舟身轴线几乎与水面垂直了。
舟被卷回来,撞到树干上,裂开了一个口子。
他们都写下了遗书。
现在,李连长又口述遗言:“如果我牺牲了,就由一班长负责。
剩下一个人,也要冲进去!
……”
修复后的冲锋舟又冲进风雨中……
(画外音:“在这次辽河下游暴发的罕见洪水中,没有一名群众因抢救不及时而死亡。”
——1985年8月27日《解放军报》)
镜头之五:“救星呵!
……”
8月25日,七时。
陈家乡高家村头,一栋三间砖房在风雨中颤抖着。
户主叫李再先,双腿截肢,爱人呆傻,女儿先天性畸形,只会爬,三口人只有两条腿。
洪水眼看要上炕了,妻子抱着女儿哇哇哭叫。
他挣扎着趴在窗台上,只剩下望着泡天大水发呆的份了……
蓦然,村中央驶来一条绿色的小船,眨眼功夫,已经冲进院子……
“救星呵!
……”
(画外音:“光绪二十年,失旱后涝,人吃人。”
“1947年连雨四十余天,洪水冲倒房屋两千九百多间,淹毙八百多人。”
——《盘山县志》)
决口处的“大官儿”
“大官儿”之一:他们是师职干部
回到镜头之三:呵,军人……
穿囚衣的队伍刚刚通过,堤内水中忽地跃起一个人:“部队——撤!”
还未跑到安全地带,战士们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转过身去,雷鸣电闪中,几百米外周围一片汪洋的堤坝上,钢铁铸地挺立着两个人,正在指挥最后几名战士通过……
那是副师长张世海和副政委陈依祥。
“大官儿”之二:“我是市委书记!
……”
8月20日十时,沙岭镇尖台子堤坝决口。
有人慌了,转身就跑。
一枝动,百枝摇,人们都跑起来……镇长大喊:“不准跑!
不准跑!”
一辆橄榄色“尼桑”箭一样驶来,还未停稳,车门跳下一条汉子:“我是市委书记!
我相信大家一定能够堵住决口,保卫住自己的家园……”
一言正,局势定!
一 座 丰 碑
8月26日十三时。
斜风密雨中,双台河支流小柳河北岸堤坝上,站着几名满面焦灼的军人。
他们是某部通信连连长、一班长李秀海和他的战友。
连队接到命令,在南岸紧急架设一条通信线路。
如果从上游联合桥过河,要跋涉十多里泥水路,天黑前难以完成架设任务,一、二、三次洪峰过坑不久,盘铺城内外千军万马正在紧急奋故,准备迎击四次洪峰。
几千台电话铃声不断,一处线路不通,就可能贻误全局。
李秀海要背线泅渡过河。
连长不同意,让他游过去,把对岸拴在柳桩上的一条无人小船划过来。
他和两个战士纵身跃入滔滔洪水之中。
为了战友的安全,他让两人游在前面,自己殿后,以防万一。
游到近百米处,一排浊浪啸叫着朝他扑来……
“秀海!
——”
天地间一声悲怆的惊呼!
秀海呀,凭你的水性和体力,本来是对以泅渡过去的。
可你从8月15日夜奔赴盘锦以来,十一天中,每天奔波近百里,平均未睡上两小时觉,经常是一天只能吃上一顿凉饭菜。
泥里滚,水里泡,你感冒了,拉肚,已经三天了。
你谁也不告诉。
你眼里只有线路,你心中只想着盘锦……
一个从“北大荒”上走来的战士,用他二十二岁的年轻生命,在“南大荒”的石油城盘锦大地上,矗起一座烛天的丰碑!
四、众志成城
8月27日,下午。
北京。
国务院常务会议。
特意从盘锦赶回北京的中央防汛指挥部秘书长、水电部副部长杨振怀,汇报完盘锦灾情后,赵紫阳总理当即说:“海潮要来,洪峰要来,应充分考虑不利因素,但一定要向最好处努力。”
“一定要打好盘锦保卫战!”
是夜,李鹏副总理又打电话给赶回辽宁的杨振怀副部长,指出:“要集中力量保辽河大堤,保盘锦。
首先要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险区内的老弱妇孺要早转移;
水库要调好调度,加强观测,绝不可掉以轻心;
要注意保护生产力、生产设备,不要遭到损坏。”
8月2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来了慰问电。
8月30日,就在辽河第四次洪峰到达盘锦的前两天,中央慰问团到达盘锦。
面临决战时刻的盘锦,在党中央和全国人民的关注之中!
盘锦保卫战总指挥
8月24日,凌晨二时三十分。
盘铺市西部,双绕河总干处。
一道闪电划过,堤下一辆乳白色“丰田”面包车旁的水坑边,坐着一人。
他正在吃药。
头几片雷米封硬咽下去了,剩下几片芦丁片卡在肿痛的嗓子里,差点儿呕出来。
他憋住气,伸手在脚下水坑里掬起捧水……
他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省长、盘锦保卫战总指挥全树仁。
他在等候各路抗洪大军到来,这里将摆下与洪水决战的战场。
九号台风之夜,盘锦向省里连发三封急电,他立即率领一支人马出征盘铺。
夜里九点多钟到,按照预定方案直奔双台河闸,炸开分洪堤泄洪。
已经晚了!
两小时后,上游小丁家决口。
洪水从北面几十华里的正面顺势直灌盘锦,与五天前从陆家决口处涌进的洪水,遥相呼应,三面夹攻。
盘锦就象一只鸡卵,含在“龙王爷”的巨齿獠牙中……
夜色中,十几双党政军领导人的目光,在从未与洪水打过交道的五十五岁的省长脸上,聚成一个焦点。
“居民马上撤离!”
他扶扶眼镜,随即一挥手:“去西线!”
声音不高,却是咬钢嚼铁。
西线,有在辽河油田中占有重要位置的曙光油田,有我国重点化工企业辽河化肥厂。
这“一退”、“一进”,退得及时,使近十万居民脱离险区;
进得对头,正打在“龙王爷”的要害上!
……
面对滔滔洪水,除了盘锦,如果说他对自己还有所考虑的话,那就是身体。
他月初刚住院出来,毛病虽然不大,可他已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了,还将有多少个两天两夜?
等打完这一仗,别说住院,就是去见马克思也值得。
只是这期间可千万不能倒下呀!
隆隆的马达隐隐传来,一条条车队的长龙由远而近。
吼声震耳,灯光耀眼。
省长激动了!
他忽地立起,定定地凝视了一阵,大步迎上前去。
……
在盘锦保卫战决战阶段的十几天里,他每天有将近二十个小时,是在这里的堤坝上和堤坝下的“指挥部”——一辆黄白相间的大客车里度过的。
盘锦人说:“若没有全省长在这里坐镇,我们大概早泡汤了!”
司令员和政委的决断
8月26日,七时。
一架“米8”直升飞机,出现在距水面一百多米左右的盘锦上空。
螺旋桨在浑浊的水面上搅旋起一回圈涟漪。
如果此时要航拍地图的话,象个东西横置的长长的菱形的盘锦市,外围除了东边的一个角,其余都应涂上一片蓝色。
蒙蒙细雨中,一座座村庄泡在水里,只露出一条条象鲨鱼脊背似的屋脊。
公路被拦腰切断,电线杆子露出少半截。
只有篮板浮在水面上的篮球场,成了水球场。
机舱内,沈阳军区司令员刘精松和政委刘振华,两对焦灼的目光,一会儿盯向机窗下的水面,一会儿俯向铺展在脚下舱底上的地图,一会儿又擎起高倍望远镜向市内眺望……
东北灾情最紧张时,正值军区召开全委扩大会议,部署精简整编工作。
会议期间,军区三次研究抗洪救灾问题。
会议刚结束,司令员和政委就乘机直飞盘锦。
刚下飞机,全省长来电话了。
全省长说:“刘司令员和刘政委吗?
我还要部队!
……”
刘司令员马上答复:“要人有人,要车有车!”
刘政委立即补上一句:“要多少有多少!”
一道特急电话叩响了军区作战值班室的电话机……
盘锦人说:“一夜之间,遍地是兵!”
原参谋长的韬略
8月31日凌晨一时。
这是第四次洪峰通过盘锦市的前一天。
夜黑风烈。
在地势险要的八家子堤段上,几只电简的光柱在堤坝上来回扫描着。
这是某军原参谋长王荣赞在率人巡堤。
8月16日,就在他赶到盘锦的第二天,陈家乡韩家窝棚的民堤、套堤决口,国堤有些地段也开始滑坡渗水。
他一面组织部队和民工抢修,一面命令正在六十里外执行任务的舟桥连,火速来陈家乡待命。
“有这个必要吗?”
有人提出疑义。
“我说了,调!”
一言九鼎。
舟桥连赶到二十分钟后,陈家乡联合闸套堤全线决口。
在这场艰苦卓绝的盘锦保卫战中,他始终掌握着一支精悍的预备队。
有人对此很不理解:“大坝上到处都需要人,这样做合适吗?”
他不为所动。
在戎马倥偬中度过大半生的将军,深知平均使用兵力是兵家大忌。
几次决口都被这支预备队化险为夷后,告急电话四处打来,都要这个预备队。
只要情势确实需要,谁要他给谁,否则,就毫不通融。
8月24日零时,小柳河决口后,“辽化”、油田和市区岌岌可危,全省长从“辽化”打来电话:“我要你那个‘拳头团’!
……”不到半个小时,这个被全省长称为“拳头团”的预备队,就投入了战斗。
它们都是“铁拳头”
8月25日,凌晨三时。
风起云涌,豆粒大的雨滴,砸在奉命刚赶到双绕河总干渠的“拳头团”指战员身上,据汛情通报,小丁家决口涌进的洪水可能提前到达。
只有三百人的“拳头团”的任务,是在下午五点钟抢在洪水到来之前,在已被内涝泡塌了的南岸,修筑一条大坝。
“拳头团”刚刚参加过陈家乡和郭家乡的两个保卫战,三天只休息四个小时。
有的战士拄着铁锹就睡着了。
最要命的是,这里一片汪洋,筑坝简直象无米之炊。
全省长焦急地望着“拳头团”团长冯国良:“怎么样?
能拿下来吗?”
冯团长水淋淋的拳头攥出了火星子:“请首长放心!
就是用肩头,我们也要扛起一座大坝!”
他抓过半导体喇叭:“全团报战员同志们,党和人民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
……”
风雨雷电中,只穿着裤头的军人们,水淋淋、泥糊糊地在洪水中奔忙着,没有土,就从水里捞稀泥装草袋子;
风大站不住,就拖着草袋子一时一时地爬,碗口粗的木桩没法扛,就用肩、用头朝坝上顶。
头撞破了,肩头磨烂了,鲜血染红了铁锹把、草袋子,三名战士累吐了血,二十多人昏倒在坝上……
下午二时三十分,一百二十米长的水中长城全部竣工!
市委书记王占面对着三百名泥雕似的军人,俯身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骥志
老骥之一:“智囊团”长冯友松
全省长建议我们:“你们写写冯友松吧……”
冯友松是辽宁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
8月22日,全省长决定去盘锦。
六十一岁的冯友松站起来说:“我也去,给你们当个参谋。
那地方我熟。”
他是南京中央大学水利系毕业生。
1960年,省委做出开发“南大荒”的计划。
他率领省水利设计院的一百多人组成的“盘锦水利规划队”,在盘锦的山山水水,沟沟岔岔,转了两年半,写出了三十多万字的调查报告。
1983年,这位省水利厅副厅长兼总工程师,被调到省人大常委会。
现在,他又要和水打交道了!
从8月23日,到9月6日全省长宣布盘锦保卫战胜利结束,他率领一支由水利专家组成的“智囊团”,一直战斗在抗洪斗争第一线,为省、市领导提供决策的科学依据。
凭借丰富的实践经验,到盘锦不久,他就和省、市防汛工作组一起,迅速提出四条抗洪措施:一,堵小柳河联合闸,防止洪水从决口处倒灌入市区;
二,增加下游排水能力。
打开“肠梗阻”,加快泄洪……
历史已经证明,“智囊团”的这些已被实施了的战略方案和措施,都是卓有见地、势在必行的。
半个月里,他每天都和省、市领导一起查看水情,一天要奔波几十里路。
回到省里,这位和水结下了不解之缘的老水利专家,又开始着手研究治理辽河的方案了。
老骥之二:“西线司令”郑天西
盘锦市政协主席郑天西,身着一套蓝黑色中山料服,两寸长的平头向前冲着,爽快,爱笑。
他笑吟吟地告诉我们:“再过两个月就六十‘大寿’了。”
一笑,眼角皱纹就扯到腮帮上。
别看皱纹又深又密,老人坐在那里,胸背挺得笔直。
走起路来,一米七八的个子还虎虎有风,带着股军人的雄姿。
他原是王荣赞所在军的一位团政委。
1964年转业到营口市委当宣传部长,后出任盘山县委书记,成立盘山市后任政协主席。
盘锦保卫战初期,他是“卫戍司令”,负责市区抗洪抢险。
九号台风过后,盘锦全线告急。
他向市委建议划分几个战区,并主动降格任“西线司令”。
小丁家决口,西线风云骤急,全省长亲自坐镇,他又自动“罢官”,当起“后勤部长”。
“这‘后勤部长’难当呀!
政协主席批条子不好使……”他苦笑着。
批条子不好使,也没让前线做无米之炊。
二十三天的西线风雨中,他白天对着电话喊,在大堤上跑,晚上就在堤下面包车里眯一会儿。
“老人觉少。”
他说。
“苦说苦,可比当年三下江南和朝鲜中线防御战那差多了。
当年那么苦,打一仗下来还挺有精神头,这回下来可完蛋了,浑身的零件全散架了!
骨头架子散了,还有肉包着,挺得住!”
他笑了——笑得象个孩子。
老骥之三:抗洪老将吕明华
8月29日,十五时。
一位高大魁梧的军人家一尊瞅像凝立在小柳河联合桥截流处的坝坎上,任雨水在脸上冲刷着,定定地注视着脚下湍急暴怒的洪水……
他是某军副军长吕明华。
这位1946年入伍的老同志,也要在这次精简整编中退下来了。
接到抗洪抢险命令,他立即出任所在军的总指挥。
到达盘锦后,立刻指挥盘锦保卫战的关键性战役——堵截小柳河。
由于双台河床内民堤、套堤很多,堤内种植高秆作物,致使洪水下泄缓慢。
再加上海潮顶托,使洪水倒灌入小柳河,24日造成小丁家决口,洪水直逼市区。
同一天,省、布领导两次开会研究堵截小柳河问题,25日凌晨两点,决定在联合桥截流。
限定时间四十个小时。
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一百二十米长的拦河大坝,剩下了中间的四十余米。
洪水受阻,怪叫着向这四十米处缺口涌来。
三四个捆在一起的草袋子投下去,一眨眼就没影了。
这里是盘锦西、北两线洪水的总闸门,每天以两千立米的流量灌向市区。
如果不能抢在四次洪峰前关闭这个闸门,西线防御战将前功尽弃,曙光油田,“辽化”和市区将一片汪洋!
能不能合拢?
怎样合拢?
秒针“咔咔”,一声声象刀子戳在他的心上,现在是和“龙王爷”赛跑,谁抢在时间前面,谁就是强者。
一根松木电柱被洪水卷下来,顺水斜卡在桥墩上。
一头迎水翘出水面,任浪涛冲打,不为所动。
将军望着,望着,一个方案在心头铸成了。
“迎水打斜桩!”
二十点三十分,大坝合拢了!
青 春 篇
青春之一:哀兵王刚
九号台风之夜。
南线陆家堤段。
一封电报化作一道电话,传到正与洪水搏战的某连战士王刚耳轮:“母病故——速归!”
来盘锦前一天,县武装部拍来一封“母病重——速归”的电报。
连里要为他请假。
他说:“打完这一仗再说。”
现在,怎么办?
一阵撕心裂胆的痛苦,热血直冲到太阳穴上,头要炸了……
“妈妈呀!
……”
风雨雷电中,一声凄厉的呼叫!
他跪在大堤上,向北磕了个头,跃起转身扑进风雨中……
青春之二:猛士刘哲
8月25日零时。
“辽化”对面谷家闸上水线。
他不知道自己扛了多少草袋子,也不知道是怎样从沟里那齐脖深的水中爬上大堤的。
——那条左腿就象不是他的了似的。
他明白这是怎么同事儿。
可他没功夫,顾不上。
现在不得不看看了。
他栽倒了,爬不起来了,不是看,是摸。
当时,他没感觉出烫,只感到腿怎这么粗,这么硬,绷得紧紧的,就象只水桶……
他左腿静脉曲张手术缝了七针,刀口还未愈合,听说连队要抗洪,就借口上街去“买烟”,“出院”了。
黑暗中,他咬着牙在刀口上摸索着缝合线,摸到一条,就狠力一拽。
一下、两下、三下……两只手粘糊糊的,不知是血,还是脓。
他镇静了一下,再一摸,腿细了,肉瘪了,浑身仿佛轻松了许多,仿佛……
他两手撑地,一咬牙,没挺起来。
又一挺,仍然无济于事,眼前直冒金花。
第三次,他咬牙迸气,拚力一声“呵!
——”
他站起来了!
青春之三:壮士崔东春
8月29日。
“辽化”西边堤坝上。
堤外,水激浪溅,电视天线和杨树梢头在水而上摇晃;
堤内,指战员们在没胸齐脖深的水中扛着草袋子,堤上堤下往来穿织。
某团三连战士崔东春的体质,在全连是第一流的,两天两夜来,他已经创造了打木桩的全营纪录,扛草袋子的全团纪录。
可他脚下扎伤的伤口感染化脓,身体开始发烧,已经三次晕倒在坝上了。
十六时二十分,他摇摇晃晃地扛着草袋子穿过堤下灌渠。
堤坝坡度六十度左右,又粘又滑。
他两膝着地,左手抓住肩头草袋子,右手死死抠进堤坝里,一点一点向上爬,爬上坝顶,好歹挣扎撑起来,眼前一黑栽倒了,草袋子正砸在颈部……
医生的手颤抖着,在崔东春的病历上,写下了这样不忍睹视的一行:“第五颈椎骨骨折,错位,脑脊髓损伤,高位截瘫”。
病床将与仅度过二十个春秋的他终身为伴,连坐轮椅的权力都没有了……
平时,这个铁塔似的小伙子,总是一副笑模样。
人们说他:“好象就会笑”。
现在,他依然微笑着:微笑着劝慰那些曾经朝夕桐伴的战友;
微笑着告诉从千里之外赶来的家人,不要向组织上提任何要求……当他听说有位投资三万元的养鱼专业户,鱼塘被洪水冲毁后,悲痛欲绝,几度轻生时,他口述,让陪护的战友给这位专业户写了封信:“你和灾害斗争,我与伤残拚搏,让我们向命运挑战!
……”
只有一次,他流泪了。
那是团领导给他送来一枚一等功奖章,并宣布他已被批准火线入党的时候……
我们的壮士崔东春呵!
青春之四:穿囚衣的人
9月28日十五时。
盘锦劳改总队五大队二中队。
卢宝臣规规矩矩地坐在我们面前。
这是个二十八岁的男子汉,大眼浓眉,仪表堂堂。
心灵与形象成反比。
他1979年连续扒窃火车,年底被捕,判了刑。
这次抗洪抢险,他表现突出,不仅完成的土方量是全中队最多的,更重要的是心灵受到了震撼。
他自己告诉我们:“过去领导经常教育我要改恶从善,重新做人。
我认为这都是在卖狗皮膏药。
人在平时是难分真假的,可关键时候就分明了。
这次发大水,我们农场全淹了,家属住宅水没窗台。
可领导谁也没顾家,而去保‘辽化’,保油田,保盘锦,白天晚上在大堤上滚。
我们平时外出劳动,领导都在后面拿枪看着。
陆家决口时,领导还让我们先撤。
……”
他哽咽着:“过去,我看那街道上的商店,‘辽化’的烟囱,油田的磕头机,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因为那都不是我的。
现在可不一样了,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就热乎。
我是个罪人,但那上面也有了我的一滴汗水!
……”
我们祝贺他的新生。
风 格 颂
从盘锦保卫战揭开战幕那一刻起,另一条战线上的战役就打响了。
堵截小柳河急需三千立方米石头。
8月23日十七时四十分,锦州市委接到电话,市长立即调集二百七十一辆卡车,冒雨装车。
有的石场石头不多,有的路冲断了,车进不去,一些干部和农民把自己要盖房子的石头献出来,有的院墙扒了。
第二天凌晨三时,满载石头的二百多辆卡车,就出现在双台河闸前。
8月12日,辽河上游的台安县,为了减轻下游盘锦地区的压力,全部扒开了境内的七十九条套堤和七条规划套堤,以十一万亩丰收在望的庄稼的绝收,赢得了辽河泄洪速度的加快和水位的降低。
8月20日,在盘锦保卫战进入决战时刻,台安人民又毅然关闭了小柳河上的四十多个排水闸,用自己的四十亩高产田的严重渍涝,为盘锦保卫战的胜利开辟了通路。
五、“诺 亚 方 舟”
滔滔洪水中,一条几十里长的堤坝,斜置在盘锦市东北,就象一根细长的木头在汪洋中漂泊着,浮沉着……
一切能走的、会爬的、会飞的生物,都奔到这里来了。
青蛙跳进饭锅里,老鼠窜到人手上争夺食物,茅草上象蒜辫一样叮满蝗虫。
眨眼功夫,一片绿色就消失了。
而在那连营几十里的帐篷里,经常有人从被窝里拽出条蛇……
就象《圣经》中的那个诺亚方舟。
今天是七月七
部队开赴抗洪前的第九天,是农历七月七。
七月七之一:那含泪归去的姑娘呵
8月13日十五时,143次列车在沟帮子车站刚停稳,一个姑娘纵身跳下,冲正站在车下的一个秀气中透着英武的战士奔去。
她是来当新娘子的。
“怎么不说话?”
姑娘把一只红色人造革挎包塞进战士怀里,火辣辣地望着他。
上午,李华祥接到未婚妻来队电报时,连队正准备去盘锦抗洪。
连长说:“你留守。
婚先结了。
喜糖嘛,可得多留点……”
一路上,心头波翻浪涌。
到了车站,主意拿定了,他给姑娘买了张返回南京的火车票!
“喂,你哑巴了?”
姑娘用手捅了他一下。
姑娘开朗而大方。
他一咬牙,把那张攥得潮乎乎的车票亮了出来……
姑娘的脸由红变白,嘴唇颤抖着:“你,你……”说着,扭头就走。
“我是实心实意想结婚的,东西都准备好丁,可盘锦受灾,人民受难,咱这个时候结婚好吗?”
姑娘不说话了。
列车进站了。
姑娘从他的怀里抓过挎包,登上列车,头也没回。
李华祥呆立在车下,心头好象有无数蚂蚁在爬,在咬……
“呜——”在列车一声长鸣中,车窗里突然伸出那张他熟悉的胖乎乎的圆脸。
“我等你!
……”姑娘的喊声带着哭音。
他愣了一下,立刻随着列车跑起来。
一袋袋糖果,一条条香烟,从车窗里扔出来,砸在他身上……
李华祥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七月七之二:那小女儿的哭叫哟
一个月前,某团指导员苑春发接到一封家信。
哈!
他真想为八斤重的小女儿,为劳苦功高的妻子,也为自己,鸣礼炮二十一响。
他逐班去发喜糖:“特大喜讯:苑春发同志当爸爸了!”
“大白兔”的甜香还未散尽,昨天,就在全连整装待发盘锦时,又接到一封信:“家乡遭灾,房倒屋塌,我在堤上搭个小窝棚,孩子经不住风吹雨淋……”
他踉跄了一下,一股酸辣的流质猛地冲撞上来,连忙咬住牙,仰起脸……
连长说:“你回去吧!
连里有我。”
见他无动于衷,老兵们发狠了:“你就放心把嫂子一个人扔在坝上?”
泪水从他那张铁铸似的脸上淌下来——无声的。
他站起来:“集合!”
一声喊,就象铁锤砸在钢砧上。
七月七之三,那牵肠挂肚的家呀
8月24日,零时。
某部二炮连副连长金成男,站在盘锦南线兴隆台堤坝上,望着河对岸隐没在夜幕中的盘锦电视台高高的电视塔……妻子和两岁半的孩子在盘锦,就住在电视塔下一排瓦房里。
连队在兴隆台扎寨第二天,他正在指挥战士扛草袋子堵决口,一只女人的手拽住了她。
是在油田工作的孩子的姨。
“你快回去看看吧,她又犯病了!”
妻子有心脏病,常偷停。
他没说话,只是望着他那些玩命的战士。
“唉……”孩子姨叹口气。
她知道连里没连长。
今天下午,孩子的小舅又来了,没好脸也没好声:“过河就是家,就不能回去看看?”
他只说了一句:“若是不行了,别顾东西……”
白天,他不敢看那电视塔,怕“传染”人,甚至不敢让人看到那满嘴黄澄澄的燎泡。
连队有四个战士家在灾区啊!
“将,受命之日,则忘其身,忘其家。”
这些日子,他耳边总响着这句不知是哪位祖先说过的话。
今天的太阳
太阳之一:那绿色的
从上游冲下来的鸭子,一只只被“诺亚方舟”上的某部九连和三炮连的战士“没收”了。
一共二百四十三只。
月后,全部物归原主,连同五个绿盈盈、白生生的鸭蛋。
须知,这两个连队,一个曾经七天碗里没见绿色,一个曾一碗大酱吃了三天!
九号台风之夜。
“诺亚方舟”上,许多帐篷象一片片枯叶被卷走了……筑坝回来的某炮排战士,掀开象鱼腮一样忽涨忽缩的窝棚帘。
微弱的电简光晃见两对男女。
那是今夜又无家可归的灾民。
战士们悄悄地退了出去。
狂风暴雨中,他们在坝上蹲了一夜……
太阳之二:那和大地同色的
8月25日,夜。
盘山县城郊乡的一户灾民,踏进北镇县廖安乡西珠村农民王树文家,全家愣住了。
崭新的立柜、酒柜、五斗杨,还散着油漆的清香,铺展一新的炕上,叠放着大红的被子,玻璃自上是个斗大的“喜”字……
“这不是洞房吗?”
一家人望着王树文和他母亲,转身要走。
王树文连忙说:“大叔、大婶,这是洞房不假,可结婚早点晚点都行。
盘锦遭灾,俺没别的贡献,就把炕烧热了让你们住下。”
王树文母亲说:“大妹子,这是什么时候,还洞房不洞房的。
饭好了,快洗手,咱们吃个团圆饭……”
洞房里,两家七口人举杯——为团圆之喜。
太阳之三:那金色的
中秋节上午。
一辆“尼桑”刚驰出渤海村,一个穿鸡腿裤的小青年拎着只水桶,在后面拼命追着,喊着:“停下!
停下!
……”
“鸡腿裤”望着从车间走出来的一个人,气喘吁呼他说:“你是市委王书记吧!
我是渤海乡的。
……”边说边把水桶放到书记面前。
桶里装着三四十斤活蹦鲜跳的鱼。
有鲤子、鲫鱼、草根……
“我过去最欣赏这两句话:‘看透人心伤透心,识破人胆惊破胆’。
这次抗洪,我家房倒屋塌,可我看到了什么叫党,什么叫解放军,什么叫人民……我昨晚抓了点鱼,听说你们要来,就在这里等着——随你们送给谁都行……”
有人觉得这事挺难办。
“收下!”
王占一把提起水桶。
在这一声断然的应诺中,我们的市委书记看到了什么呢?
“万元户” 们
“万元户”之一:他们都是生意人
九号台风之夜。
盘锦市区南部的一条街道上,“聚龙园饭店,烟囱里的浓烟还没吐出来,就被飓风掠劫得无影无踪。
灾民在这里进进出出。
有人说:“这回‘聚龙园’可要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了。”
“聚龙园”是个人承包的小饭店。
“掌柜”的是二十九岁的姚丽君。
这些日子,她可真“发了”,盈利天天创纪录。
三天前,抗议部队云集盘锦,吃没吃样,睡没睡样,她看不下眼了。
就把饭店倒出来让战士们住,又用仅有的一个锅灶,一日三餐为部队做饭,分文不取。
“买鸡嘞!
买鸡嘞!”
……
推着货架两边搭满烧鸡的“金鹿”、“幸福”的小贩们,在农民窝棚前,一声声地叫卖着。
那是名传遐迩的“沟帮子烧鸡”。
盘锦遭灾后,灾民们连命都有点顾不过来了,谁还顾得上这些鸡呀鸭的。
这时,精明的小贩们就从百里外的沟帮子顶风冒雨赶来了,一元钱一只,把货架两边堆得象两座小山丘,摇摇晃晃地驮回沟帮子,一夜间变成油汪汪的烧鸡,再返回这儿,以每斤三元四的价格,出售给灾民……
“万元户”之二:他们都在救人
双台河上游,三十多条渔船在激流中往来穿织,抢运灾民,船上一条条汉子奋力摇桨摆舵,雨水象鞭子一样在他们那赤铜色的脊背上抽打着………
这是北镇县赵荒地村由一百六十余名渔民组成的一支个体户船队,8月底到9月初,正是他们下海捕捞海蜇的黄金季节。
往年,这期间每条船都能攥万把元。
可是,洪水来了。
“船老大”们齐刷刚地把船头掉向盘锦。
8月28日。
笔者在双台河大闸处,见到了船长李可怜,问他:“你们这么干有没有钱呵?”
“钱?”
他朝水里唾了一口。
“这时候讲那玩艺儿,还是人揍的?”
也有把“那玩艺儿”叫爹的。
19日下午三时,双台河下游驶来一条满载常家村灾民的船。
快靠岸时,船停下了,“船老人”脸色一黑:“今天的船价是三百元。”
灾民中有人嚷起来:“刚才讲得好好的,不是六十元吗?”
“船老大”面不改色:“不交够这个数,我就把船划回去!”
船上有人小声嘟嚷:“真是水涨‘船’高啊!”
船靠岸,人们骂起来……
“万元户”之三,他们都是党员
渤海乡河南村预备党员、运输专业户马树东,人称“马大哈”。
抗洪一个月,他的汽车跑了三十天,人们问他亏了多少包,耗了多少油,他说:“谁能记住那事。”
民工住在堤上,他给领到家里,经常供吃又供喝,还杀了一口猪,有人要跟他算帐,他说:“谁吃还不是吃?”
8月20日,《盘锦市报》头版登了一条消息:《抗洪抢险情况紧急,竟有人趁机套取钢材》。
内容大致如下:
8月9日,盘山县陆家乡农机厂厂长兼书记×××以我乡处防汛主汛期,大型闸门七处损坏,急需槽钢为借口,从乡政府开出介绍信,派采购员到辽河化肥厂求援钢材。
供应部门,破例在钢村紧缺情况下,以平价批给槽钢三根。
8月10日,他再次从乡政府开出同样介绍信,想凭此让市防汛指挥部开出证明,介绍他们再次到辽河化肥厂求援钢材二至三吨……
那卖鸡的小贩,那船老大,那趁机套购钢村的书记兼厂长,他们的心是什么颜色呢?
忍 无 可 忍
忍无可忍之一:?
8月24日零时,小丁家决口。
当天,省市领导两次开会决定堵截小柳河。
可小柳河的水仍然以每天零点三亿立方米的流量,向盘锦西线冲击了两天。
而从锦州显夜运来堵截小柳河的三千立方石头,却被卸在路边,晾了两天。
不是堵截小柳河的决定改变了,也不是小柳河没截住,而是盘山县委一位主要领导顶着不让堵。
有人说:“这个人怎么有这样大能耐?”
忍无可忍之二:!
8月17日二十三时,某团奉命赶到芨芨可危的某坝段。
没草袋子,也没木桩,堤上找遍了,没见乡领导,民工也急得团团转,好歹找到一位领导家,好歹推开门,那位领导正在睡觉,鼾声可真响啊!
忍无可忍之三:?!
8月25日夜。
西线告急。
全省长让某有关单位马上征调木桩,秘书要通电话后,对方回答:“没有!”
秘书急了:“这是全省长的指示!”
“啊?!
……”对方愣住了,随即:“有!
有!
有!”
六、“敢死队”决战“葫芦头”
他把自己逼入绝境
8月30日,七时。
浊浪翻滚的双台河上,一条汽艇拖着一只由几只舟桥结成的门桥,向“葫芦头”进发。
门桥上,排立着某军工兵处长何新周率领的由十七名干部、四十一名战士组成的“敢死队”。
此刻,何处长正在向十七名干部做战前动员。
“一、干部带头,从我带头;
二、技术上要严、细,一丝不苟,三、……”他压低声音:“要有牺牲准备——这句话只传达到干部。”
“葫芦头”是盘锦西南十公里处的一个小岛。
双台河水流到这里,绕“葫芦头”转半个圆,流速顿减,造成“肠梗阻”。
炮兵两次炮击,民兵两次爆破,都未打通。
陆家、小丁家决口,罪魁之一就是这个“葫芦头”,据汛情通报,9月1日,四次洪峰即将到达盘锦。
前天,全省长下了死命令:“三天之内必须拿下‘葫户头’!”
得万人之兵莫若得一步好棋。
可这里没有最佳方案,唯一的办法就是水下爆破,炸开“葫芦头”。
可那里,暗流交错,漩涡飞转,作业难度极大。
两次炮击和爆破,又留下了八发哑弹和没有引爆的二百多公斤炸药,一旦触发,连骨头渣子都没处找……
“拚了!
死了也值得!”
他抓过桌上一瓶酒,咬开盖,灌了一口。
酒壮行色。
他边说边脱衣服:“再讲一遍。
一、干部带头,从我带头;
二、……”
他的腰间贴满了膏药。
有人数过,是十二块。
美哉!
李掌林
脸上,糊满了黑胶布,连下巴上都是,只留着两只眼睛和鼻孔;
脖子上,挂着十几只电雷管结成的项链,古今中外,谁见过如此披挂的勇士?
三十七岁的李掌林是江苏人,南京工程学院毕业,工兵业务从理论到实践,都是在所在军公认的佼佼者。
何处长组建决战“葫芦头”敢死队,他是第一个报名的敢死队员,并自告奋勇当上爆破组长。
为了作业方便,不耽误时间,他把一块块胶布提前撕好粘在脸上,又把雷管和其它工具拴在肩上、脖子上。
十四时左右,下起小雨,猛然听到一声霹雳在他心头炸开……
爆破教材规定,雷雨天气不准进行电点火爆破作业。
他当排长时,连队在海城搞爆破训练,就因为雷电产生部电反应,诱爆了雷管。
可那只是一只,这是一串。
有几只已经固定在脚下几百公斤炸药上下。
打接受任务那刻起,他最担心碰上雷雨天气。
他仿佛听见死神在云层中朝他狞笑,在脚下,在脖子上对他磨牙,要和他接吻……
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就镇定了:“为了打赢盘锦保卫战,活着干,死了算!”
他又从脸上撕下块胶布……
那火中,这水里
耿兴法说一口浓重的江苏话。
如果站到队列里,那个头,那堆块,都和李掌林差不多,只是更黑些。
也许,那是南疆炮火熏的,他原是工兵排长。
1979年对越自卫还击,他带领一个排,炸毁敌人一座隐蔽在山洞里的兵工厂,荣立战功。
现任某部工兵连长。
此刻的身份是“敢死队”装药组副组长。
最危险的是朝炸药里塞雷管。
炸药是油田用来进行勘探爆破的振园炸药,穿军装的人从未见过。
炸药雷管家孔小于雷管,只能违反作业规定,硬朝里面塞,随时都可能触响……
在战争的血与火里,他已经闯过一回鬼门关,有人说:“死过一回,够本了。”
他的体会是:只有死过一回、几回的人,才更能理解生命的宝贵。
他懂得他们的“敢死队”队长为什么再三强调“干部带头”,并带头脱衣下水。
但他脑幕上还映着那血与火的战场上的一些画面。
他来到这个世界才三十年,他没活够,也没爱够,特别是结婚有了孩子后,这个世界就对他更可爱了,可他毕竟尝到了做丈夫和父亲的滋味,而那些二十岁上下的小战士呢?
……
“你们到那边打桩去吧。”
他命令身边几个战士,然后潜下水去,摸索着把一支雷管朝炸药的塞孔里,使劲地塞呀,塞呀……
辽河水作证
8月31日,十时。
一个瘦瘦的,个头足有一米八十的战士,站在齐胸深水里,抡着十八磅大锤,咬牙进气,“嘿”、“嘿”一下下地砸着木柱。
他叫侯青林,是战士。
不过,现在可看不到那种区分干部战士的大檐帽上那道红带子。
在死神面前,人人平等!
不!
不平等!
太不平等了——辽河水可以作证!
象连接导线,塞雷管这些工作,他都没说的。
那是需要经验和技术的“细活”,轮不到他们这些“嘴上没毛”的战士。
可既然都是“敢死队员”,为什么只让战士干运送炸药这样危险比较小的事情?
昨天,七个半小时一口气下来,副连长高华山离门桥三十多米时昏倒在水里,是李参谋和排长王丘琪硬拖上去的;
王科长则爬不上离水面只有三四十厘米的汽艇了;
放最后一排炮时,导线不够,只有二百多米,现取也来不及了。
处长命令强行引爆,却只让干部留下,把战士撵走。
怎么,干部们就“该死”呀?!
他不干!
他和一些战士坚决要求和干部一道,到“弹药库”、“火山口”上去,抡大锤,打木桩。
第一个木桩就是他和连长打下去的。
他个高,有“空中优势”,抡大锤得天独厚。
可肚子不争气,拉稀。
“好汉架不住三泡稀”。
他已经拉五天了,昨天在水里泡了一天,今天更厉害了,半小时就一次,锤没举过头就眼冒金花,可看一眼干部们,那劲头就来了。
从处长到排长,他平时瞅着就那么美。
而现在,嘿,更不用说了——这些钢浇铁铸的美男子!
那是军人的美!
那是共产党人的美!
而他,也在这次“葫芦头”决战中,让自己的心灵“美容”了——他火线入党了!
十五时,“起爆!”
“敢死队”队长一声吼叫。
“葫芦头”爆破成功了!
这是应该举队欢呼的时刻。
然而,这些刚才在水中还活蹦乱跳,起爆前还瞪大眼睛,把一颗心吊在嗓子眼儿的“敢死队员”们,在那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后,一个个全瘫倒在门桥上……
七、希望在盘锦,在中国
1985年,9月7日,八时。
一幅彤红的金字的“热烈欢送抗洪抢险部队凯旋大会”的会标,在盘锦红旗剧场舞台上方流光溢彩。
市委书记王占走到麦克风前:“首长和同志们!
今,今天,我们怀,怀着依依惜别的心情……”
一种似乎出乎意料,却在意料之中的声音,在这个世界中爆发了!
先是从台上,然后到台下;
先是从服饰各异的那片座席里,然后到清一色绿色的那片座席中,先是女声,后是男声……
啜泣。
啜泣。
一片啜泣。
久违了,这激奋人心的场面呵!
在这久违了的场面中,人民看到了什么?
军队看到了什么?
那是迎着共和国的朝阳开进北京的雄师,冲向南京的铁流,踏上“南大荒”的垦荒者……
那是从历史深处走出来的人民军队的蓬蓬勃勃,红红火火,昂昂扬扬的自我!
不用忌讳,这支军队却曾在那个令人遗憾的年代留下了令人遗憾的一笔。
然而,历史在那里“截流”了吗?
从南疆老山的血里火里,到北国盘锦的泥里水里,历史已经轰轰隆隆地冲决了“葫芦头”,军人的立体形象就象光华灿烂的太阳,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冲腾,跃起!
共和国的第三十六个生日。
一块油墨未干的“盘山县渤海建筑构件厂”的牌子,挂在盘锦市南郊营(口)盘(锦)公路旁堤坝下的柳树上。
背后是一堆瓦砾和两栋支离破碎、倾歪得象比萨斜塔似的砖房。
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绝收的稻田,已经甩穗的稻子齐刷刷地被洪水拍打按压在地上,远处是曙光油田模糊的轮廓……
房屋倒了,庄稼毁了,盘锦大地一片漠漠的土色。
罕见的洪水终于下泄入海了,在那石油钻探机的轰鸣和磕头机的转动中,人们仅仅是发现这个巨大的“钱匣子”还在吗?
那坐在水坑边掬一捧泥水的省长,那站在决口处的市委书记,那在“葫芦头”决战中挺起的又一代年轻的布尔什维克,在我们面前矗起了什么?
那卸任又出征的“待业将军”,那把生命留在了盘锦大地上的李秀海——在我们心灵中闪亮的是什么?
那放弃发财机会的“船老大”,那穿鸡腿裤送鱼的小青年,那在洪水中看到了真善美的穿囚衣的人,在我们的目光中点燃了什么?
那是在经历了一场不堪回首的劫难后,在东方依然顶天立地的脊梁,和愈发熊熊燃烧的党魂,国魂,军魂,民族之魂!
历史是一面镜子。
在劫后的大地上充满活力的盘锦,是一面镜子。
在改革的大潮中,在历史的接合部上轰轰烈烈崛起的华夏大地,也是一面镜子。
在这面镜子下的每一个经纬点上,都用太阳的色彩写着“伟大”和“希望”!
那是伟大的党,伟大的国家,伟大的人民,伟大的军队!
希望,在盘锦,在中国!
1985年10月15日——22日于辽宁汤岗子
廖宗怡插图
赵总理在访问巴西时-阐述中国与拉美发展经贸关系有利条件-在记者招待会上强调开展南南合作
作者:王金和
(1)中国和拉美的资源都很丰富,可以互通有无,互为补充。
(2)经济发展水平相近,技术各有特色,市场广阔,便于互相交流。
(3)都在根据本国条件探索自己的发展道路、积累了丰富的正反两方面的经验,可以相互借鉴。
(4)都是发展中国家,对对方的处境和困难比较容易理解。
相互提供的技术和设备也往往更适合发展中国家的条件。
(5)在对外经贸关系中都愿意遵循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而不是损人利己,强加于人。
(6)最重要的是都有进一步发展相互关系的政治愿望,并且认为这是发展南南合作的重要组成部分。
赵总理说,由于有这么多的有利条件,中巴合作完全可以在更加稳定和持久的基础上向前发展,在各个领域的交流和合作,特别是贸易和经济技术合作,将会逐步发展到一个新的水平。
赵紫阳总理1日在巴西利亚举行的记者招待会上强调,必须重视开展南南合作。
他说,争取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的工作,应当同解决当前的紧迫问题如债务问题等结合起来,但更要重视开展南南合作,把立足点放在这个基础上。
他说,南南合作的开展将有利于推动南北对话。
中国和巴西两国政府1日下午在巴西总统府签署了有关发展双边关系的五项重要文件。
两国政府签署的五项文件是:中、巴政府间文化教育合作协定;
关于就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磋商的谅解备忘录和谅解纪要;
两国政府关于钢铁工业合作的议定书;
关于地质科学合作的议定书。
赵紫阳总理和巴西总统萨尔内出席了签字仪式。
赵紫阳总理1日晚在巴西利亚陆军俱乐部举行答谢宴会。
赵总理在致祝酒辞时对巴西政府和人民的热情款待表示感谢,并希望中、巴两国在政治、经济、贸易、科技和文化等方面进一步加强合作。
赵紫阳总理在结束了同巴西总统萨尔内的两轮会谈后,2日上午离开巴西首都巴西利亚,前往外地参观访问。
光荣属于托举卫星上天的人们
作者:李晓东
栏目:国防科技工业
今年10月,我国成功地发射了一颗科学探测和技术试验卫星。
为了这颗卫星上天,广大科技工作者同心协力,忘我工作,倾注了心血和汗水。
这里记述的是成百上千个科技工作者中的三位同志的事迹。
熟练准确的女指挥
宽敞明亮的测试大厅里,科学探测和技术试验卫星安放在支架上,技术操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测试。
综合指挥台上,一个身穿白大褂、三十岁出头的女军人,对着话筒洪亮而准确地发出一个个口令:“准备相机!”
“相机开机!”
“相机工作正常!”
……
她叫张旭东,第一次指挥卫星综合测试,也是担任卫星综合测试指挥的第一位女同志。
综合测试指挥是卫星测试技术阵地最关键的岗位,不仅要求指挥者思路敏捷,口令准确,而且要求在测试出现故障情况下能果断正确地处置。
张旭东第一次担任指挥工作,缺乏经验,她能担当起来吗?
人们有些担心。
强烈的事业心和不甘示弱的性格,驱使这位女指挥下定决心,不管有多大困难也要完成任务。
今年5月份,张旭东去工厂学习,顺便把孩子放在了婆婆家,便一头扎进了工厂里。
白天,她和厂里的人一起上班下班;
晚上,伏在灯下查资料,“啃”图纸,刻苦钻研本职业务。
卫星测试是一项十分严密的工作,每一项操作都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完成。
而要做到这一点,指挥者不仅要对姿控、遥测、程控、综合四个主要系统几千条规程背会记熟,而且要对卫星各系统的性能、原理弄懂弄通。
为了圆满完成任务,她动手编写了《卫星综合测试规程》,又借来了有关图纸、资料,认真钻研,终于熟练掌握了整个测试流程,达到了指挥自如的程度。
在整个卫星测试中,她发出和对答口令上万个,做到了指挥准确,动作无误,按时把卫星转到了发射阵地。
严格把关的工程师
发射场上的秋夜,灯火通明。
高大的发射架,环抱着乳白色的巨型运载火箭,耸立在发射台上,各专业的技术人员在紧张地进行着发射前的检查和操作。
在几十米高的发射架上,年过半百的刘成相工程师正仔细地观察燃料加注系统的管路。
晚秋的戈壁、气温早早地降到了零下。
时针已过两点,从晚饭后到现在已经五六个钟头了。
长时间的劳累,加上寒风的侵袭,他那被摔伤的腰又疼了起来。
他咬着牙,把衣服往紧裹了裹,又继续工作着……
刘工程师从事火箭发射试验已经二十余年了,为我国运载火箭试验作出了贡献,曾荣立二等功一次,三等功三次。
这次执行试验任务,他看到技术阵地发动机组的指挥和操作人员都是新手,缺乏经验,主动向领导要求到第一线,负责箭休结构和动力系统的测试总检查。
为了保证测试工作的顺利进行,测试前,他总要把操作的部位、要求、注意事项等讲给大家听;
每一次测试结束,他都仔细地再检查一遍,看看保险丝打得对不对,螺帽、垫圈是否齐全,不放过一个疑点,不留下一处隐患。
发动机舱里,有二三十个部件,几十根导管,各种插头五六十个,螺钉螺帽五百多个,保险丝几百根。
这么多零部件要做到个个无误,安装分毫不差,需要精细再精细,才能保证“稳妥可靠,万无一失”。
在最后一次检查中,他一连在发动机舱趴了三四个小时,发现了六个小问题,都及时作了处理,直到确定不影响使用才放心。
运载火箭转到发射阵地后,他又负责技术把关。
他不顾凛冽寒风的吹打,在发射架上爬上爬下。
他大使带血,腰痛病时常发作,他顾不得去检查一下。
领导和同志们一再劝他休息,他说:“我能挺得住,等执行完任务再说吧。”
他和同志们一道,为顺利完成卫星发射任务作出了贡献。
机智敏捷的操纵员
卫星发射总指挥凝视着电子钟,果断地下达了命令:“点火!”
一声令下,二十二岁的发射操纵员张文波,沉着、敏捷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气浪喧嚣,火海沸腾,巨大的火箭载着卫星拔地而起,扶摇直上,构成一幅壮观的画面。
“发射成功了!”
人们欢呼、跳跃。
此刻,这个戴着近视眼镜的年轻操纵员激动得流出了眼泪。
张文波,1983年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
“我学的是火箭自动控制专业,我要到基地去。”
他放弃了到大城市工作的机会,毅然来到了条件艰苦的戈壁滩,担任火箭仪表舱操纵员。
火箭仪表舱有各种仪器仪表近二十台。
为了尽快熟练工作,他埋头钻研,并把一些重要的技术数据记在本子上,有空就学就背。
去年春天,他阑尾穿孔住院动了手术。
手术后他便让人捎来了《高频电路》、《高等数学》等专业书籍,在病房里学了起来。
由于他刻苦努力,很快成为一名熟练的操作手。
今年5月,领导上把操纵发射科学探测和技术试验卫星的任务交给了他。
发射合操纵员担负着运载火箭控制系统的测试、配电和“点火”发射任务,他深感责任重大。
他抓紧一切可能利用的时间,在发射控制台孜孜不倦地探索着。
他把发控台结构图翻了又翻,默记各种仪表、开关、按钮和指示灯的位置。
经过四个月的刻苦锻炼,他达到了状态一次看清,参数一次报准、按钮一次接通的要求。
进入发射准备实施阶段,他整天泡在发射场上,精心测试发控台的每件仪器仪表,反复模拟操作,直到每次数据分毫不差,上百个动作准确无误。
李晓东
国务院要求搞好小商品生产
据新华社北京11月2日电 国务院在新近批转国家经委《关于组织好小商品生产和经营问题的报告》的通知中指出,小商品价值虽小,但对人民生活关系很大,各地区、各有关部门要切实加强对这项工作的领导。
当前,特别要注意安排落实小商品的原材料,合理调节经济利益,把小商品的生产和经营组织好,使供应状况有一个明显改善。
据了解,今年以来,不少地区反映小商品供应紧张,品种减少,有的甚至脱销断档,群众反映较大。
产生这种情况的重要原因是,原材料计划供应不足,市场价格过高,企业难以承受;
生产和经营小商品,投入劳动量大,获利不多,企业没有积极性。
为了组织好小商品的生产和经营,国务院要求各地各有关部门认真研究并贯彻执行国家经委提出的意见。
交通部会同公安部门狠刹倒卖船票歪风-决不让“害群之马”坑害群众
作者:张锦胜王延荣
新华社北京11月2日电 (记者张锦胜、王延荣)记者从交通部了解到:交通部会同公安部门决定采取有力措施,狠刹目前一些地方港口码头倒卖船票的歪风,不让“害群之马”坑害广大群众。
据介绍,今年以来,随着航运客流量的大幅度增长,一些不法分子利用旅客“买票难”高价倒卖船票。
仅据上海、大连、烟台和长江航运一些港口的不完全统计,共查获倒卖船票案件二千多起,比去年同期有所上升。
高价倒卖的船票一般都是高出原票价的一倍甚至几倍,从上海到温州的船票过去每张原价为五元五角,高价票竟卖到四十元。
一些不法分子从中牟取暴利。
交通部会同公安部门采取的主要措施有:一是各地港口抓紧查处一批典型案件,在客运码头公开处理,并把处理结果张榜公布、通报给作案者所在单位和地区。
二是加强客运码头治安管理,组织人员把好售票窗口,进行严格检查、堵卡倒卖船票的不法行为。
三是加强经济处罚措施,对不法分子给予其非法所得五倍以上的处罚。
同时,对屡教不改,情节严重的和团伙作案的倒卖船票者,还将追究刑事责任。
交通部希望,各地方政府紧密协助,开展综合治理。
广大旅客也应自觉抵制高价票,揭露不法分子的丑恶行为,让少数“害群之马”再也没有坑害群众的可乘之机。
志愿军烈士家属代表团等回到北京
作者:徐保根简妮
本报11月1日讯 记者简妮、通讯员徐保根报道:每个人胸前都佩戴着一枚友谊勋章,志愿军烈士家属代表团今天回到北京。
当年“最可爱的人”在朝鲜三千里江山上洒下的热血,开出了绚丽的中朝友谊之花。
毛岸英烈士的弟媳邵华说:她过生日那天,金日成主席派人送来鲜花、蛋糕。
岸英墓前还树起了一尊花岗岩雕成的半身像。
代表团在参观罗盛教合作农场时,罗盛教烈士的叔父罗迭文和崔钺家人相逢时彼此都热泪盈眶,他们共同在罗盛教烈士纪念碑两侧栽下了两株象征中朝友谊的牡丹。
在这之前,前志愿军代表团和前志愿军战斗英雄代表团,在参加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举办的志愿军赴朝参战三十五周年纪念活动并进行友好访问后,已于10月31日同车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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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夏廷堂杜国增
河南省长垣县城关镇韩书义、候素芳夫妇,养有三子,老大、老二先后入伍。
今年,他们又把老三送往部队。
有人说:“你们已年过半百,留个儿子在家吧。”
可他们回答:“孩子参军保国,是咱应尽的义务。”
图为老三入伍时情景。
夏廷堂 杜国增摄
太康县两千多户军属被树为“五好家庭”
作者:殷正勤许红
本报周口11月1日电 通讯员殷正勤、许红报道:河南省太康县两千一百多户军属今天分别被县、乡两级人民政府树为“五好家庭”,占全县军属总数的95.5%。
太康县委、县政府今年在全县两千多户军人家庭中开展了“争创五好家庭,支持子女安心服役”的活动。
全县军属在各自岗位上辛勤劳动,以实际行动支持子女安心服役,保家卫国,获得全县人民的高度赞扬。
常营乡的军属黄祥勋,体谅国家困难,不给政府添麻烦,种好责任田,亩产小麦近九百斤。
在部队服役的儿子黄全松不被家庭困难分散精力,安心服役,被部队树为“优秀义务兵”,还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侵柬越军出动飞机轰炸柬村庄
十月二十三日,越军出动多架飞机轰炸和扫射暹粒省绍尼贡县磅普罗到普农暹一带的村民,炸死炸伤各两人。
二十四日,越军又出动三架直升飞机扫射洞里萨湖北侧自磅普罗到磅克良一带的村民,打死打伤多人。
荷兰政府决定部署巡航导弹
荷兰首相吕贝尔斯一日在向全国发表广播讲话时宣布,政府决定在荷兰部署北约的四十八枚巡航导弹,并要求外交部就部署导弹问题与美国签订一项条约。
在政府讨论上述决定时,荷兰各地数以万计的群众举行了示威游行,反对在荷兰部署美国巡航导弹,要求东西方结束核军备竞赛。
埃及将得到法制“幻影”飞机
埃及空军司令希勒米透露,埃及在明年第一季度将得到一些法国制造的“幻影——2000”飞机,这些飞机将由在法国培训的埃及飞行员和技师操纵。
(均据新华社)
苏任命穆拉霍夫斯基为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
据新华社莫斯科11月1日电 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今天任命五十九岁的穆拉霍夫斯基为苏联部长会议第一副主席。
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今天还解除了七十岁的苏联部长会议副主席努里耶夫的职务。
美国防部长温伯格会见徐信副会长
新华社华盛顿11月1日电 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今天上午会见了正在美国访问的北京国际战略问题学会副会长徐信。
他们就两国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了交谈。
下午,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麦克法兰会见了徐信,在座的有美国东亚和太平洋事务助理国务卿沃尔福威茨等高级官员。
徐信是应美国一些研究机构的邀请来美访问的。
出征前的检验
作者:蒋志东
栏目:体育
十月二十九日晚九点多钟,北京体育馆内仍然灯火通明,一场别开生面的男女混合排球赛正在酣战中。
身穿红色上衣的一方有人们熟悉的郎平、杨锡兰、姜英、杨晓君、郑美珠和梁艳。
身穿蓝色运动服的一方有苏惠娟、巫丹、殷勤和三位男选手——身高一米八五的助理教练胡进、一米七六的福建选手陈忠和、一米九○的李连邦。
这虽然是中国女排出征前的一场检验性比赛,观众又不多,但双方队员仍是斗志旺盛,拚劲十足。
只见杨晓君鱼跃救球摔出一米多,爬起来又去拦网;
郎平面对两名高大男选手的拦网,毫无惧色奋力重扣;
巫丹为救一个球,冲出场外四五米……,有时双方为得一分,要争夺十几次,为夺一次发球权,需攻防七八个回合。
令人惊喜的是:模仿古巴队主要得分手路易斯的陈忠和,尽管跳得高,扣得狠,却很少能扣死。
模仿苏联队高大主攻手的李连邦,跳起重扣常常被拦回来,得分率相当低。
观众们暗暗称赞:中国姑娘们的防守技术又有了新的提高。
比赛结果,清一色的女将以三比一战胜了男女混合队。
赛中,助理教练江申生告诉记者,从八月到十月,中国女排在辽宁兴城进行了两个多月的大运动量夏训,每天训练六七个小时,队员都练得很刻苦。
郎平在夏训中状况良好,老伤没有发作,几乎全勤,这是她近些年来练得最好的一段时间。
当记者问女排队员李延军对参加世界杯赛有什么想法时,她微笑着回答:“现在全队状况良好,大家当然有信心罗!”
赛后,袁伟民谈了自己的观感,他认为女排目前总的状况不错。
他希望大家临战前的情绪要更旺盛些,要加强发球的攻击性,同时加强某些位置上的战术变化,他强调,女排在比赛场上要有股咬人的劲头,使对方见了怕三分。
从一场赛前练兵中,记者看到了中国女排姑娘们旺盛的斗志和技战术上的进步,更看到了她们立志再现英姿为国争光的精神面貌。
本报记者 蒋志东
王志强在世界体操锦标赛前夕-谈中国体操队情况
栏目:体育
第二十三届世界体操锦标赛将于11月3日开幕,共有四十一个国家和地区近四百名运动员参加。
到10月30日止,各国运动员已陆续到达,并投入赛前训练。
记者问起中国队副领队王志强对中国队参加这次比赛的估计时,他说,中国男队实力较强,奥运会名将大多参赛,占有一定的优势。
能与中国男队相抗衡的只有苏联队。
由于这次锦标赛将采用国际体操联合会的新规定动作,增加了动作的难度和惊险性,因此,无论新、老运动员都面临着新的挑战。
他分析说,在男子团体赛中,中国队排在第一场,这对评分不利。
但是,“我们要求每一个队员充分发挥自己的水平和实力,争取最好的成绩。”
中国女队的训练可以用王志强的一句话来概括:“朝气勃勃”。
小姑娘们个个精神抖擞,她们在难度上可与诸强手媲美,但动作的规格和编排上却略逊一筹。
(据新华社)
薛捷三同志逝世
本报讯 甘肃省军区平凉干休所离休干部、平凉军分区司令部原副参谋长薛捷三同志,因病于1985年6月26日逝世,终年六十九岁。
薛捷三同志是陕西省韩城县人,1937年2月入伍,1935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黄荣忠同志逝世
本报讯 成都军区后勤部原副部长、离休干部黄荣忠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1985年9月20日在成都逝世,终年七十六岁。
黄荣忠同志是福建省上杭县人,1929年8月参加赤卫队,1930年2月参加红军,1930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历任排长、所长、股长、旅副参谋长、分区副政委、司令员、成都军区后勤部副部长等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