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和日记>19850705
1985年07月05日
△北京昆曲研习社的过去和现在
北京昆曲研习社之所以有今天的一些成绩,和俞平伯先生创办和办理8年的功绩是分不开的。
1956年04月,《十五贯》到北京演出,“一出戏救活了一个剧种”,轰动了全国。
业余曲社是在同年08月成立的,也是解放后的第1个曲社。
开始时不过30多人,两年后有100多人,1964年停办。
1980年正式恢复。
在“十年动乱”后,元气大伤,骨干社员去世的不少,如陆剑霞、袁敏宣、许潜庵、钱一羽、范崇实、伊克贤、苏锡龄等人。
吸收了一些年轻的社员,恢复后到今天四年,有正式社员80多人。
1.曲社如何培养青少年昆曲爱好者
昆曲要传下去,必须要有新生力量。
要吸引青少年参加曲社,必须要演出。
北京曲社从56年一开始成立,推出第1个戏就是小《游园》,两个小女孩,胡宝棣11岁,许宜春10岁。
她们受家庭的影响,跟着祖父或母亲拍曲子。
昆曲词句很难懂,要孩子们学昆曲很不容易。
记得我跟大姐元和学《游园》的时候,我10岁,她12岁,我们爸爸是昆曲爱好者。
过年时孩子们跟大人们玩一些赌博,爸爸想出一个转移注意的办法,在大年初二找尤彩云老师替我姊妹拍曲子、搭身段。
爸爸的小书房变成我们的排演场。
爸爸说:
“你们学好昆曲会唱会演,我给你们做花衣服上台唱戏。”
我们就是这样走上了爱好昆曲的道路的。
北京曲社有好几家是祖孙三代都会昆曲,许潜庵先生(已故),他的儿子芷方(已故)和孙女宜春(旦)淑春(生)。
还有吴梅先生的学生王西澂先生、他的女儿王惕(现在天津曲社)、孙女王纪英,也是三代传授。
要巩固青年学昆曲,就要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上台实践,他们就越演越来劲。
也有一些青年人爱好京戏,如包立、马庆山、章晓京、段宏英等人,更有从远郊跑来参加每星期两次活动的居思凭。
曲社对青少年拍曲很重视,根据各人不同情况,单人拍或集体拍,让他们掌握发声、咬字、用气的规律,学点音韵知识,然后教身段。
周铨庵老师,先后十几年内教了多少对的小《游园》,单唱不学身段,不行。
昆曲不是简单的文学作品,而是文学、音乐、舞蹈的综合性艺术。
要普及昆曲,要传授昆曲,必须上台实践。
青少年不一定了解曲意,可是一搭身段,可以让他们了解一些词句的意思,譬如“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便知道满园是鲜花,虽然“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不一定理解,但是通过身段也可以体会一些情味。
为青年拍曲子,请笛师和老曲友搭身段,曲友会一出搭一出,不会的请专业的来教。
50年代到60年代,我们主要请沈盘生老师(他是沈传芷的堂兄,全福班最小的演员)。
沈老本行是小生、雉尾生,但是生旦净末丑无所不会,我的《寄柬》和《惊丑》中的书童和丑小姐,身段就是他教的。
只要南方传字辈来北京,我们决不错过机会,如郑传鉴、沈传锟、王传蕖都为青少年搭过身段。
有时青年人没空,老、中年社员就先把身段学下来,再教青年。
恢复后我们常向北昆几位老师请教,他们是沈世华、朱世藕、梁寿萱、李倩影等,有的还是曲社成员。
他们义不容辞,谆谆善导,不要曲社报酬。
最近马祥麟老师,以七十高龄,还为曲社搭了《藏舟》和《瑶台》。
马的外孙女的《学堂》也由她爷爷指点。
为了让青少年把昆曲学到手,曲社用一切力量找师资。
2.曲社的演出活动
1956年到1964年中,曲社演出45个传统折子戏,节编全本《牡丹亭》、《文成公主·远行》一折(许宝驹词、许宝驯曲)和其他一些改编、移植的所谓现代戏。
恢复后四年多,又增加有折子戏《打子》《告状》《激秦》《三挡》《夜奔》《写状》《描容》《惊丑》《吟脱》《小宴》(《连环记》),(另纸)共54折,发掘了一些半世纪来不演的剧目,如金不换的《守岁、侍酒》。
先后12年中,演出55个折子戏,每年平均排练新的折子戏4、5个。
恢复后增加了武戏,如蔡安安的《夜奔》,曾是1983年苏州两省一市昆曲会演中唯一的业余昆曲团体表演。
蔡是在戏校时跟侯永奎学的,又有故宫博物院朱家溍的《激秦》《三挡》。
除折子戏外,还演出一次许宝驹的《文成公主》的第一折《远行》,是俞平伯夫人许宝驯打的谱。
场面相当大,也移植自编两三出现代戏,但效果并不好。
最有意义的是参加1959年十年国庆献礼演出。
由华粹深先生改编、俞平伯先生校订的缩编全本《牡丹亭》,从改编到演出花了两年时间,经过几十次的排练,请了上海四位传字辈老师沈传芷、朱传茗、张传芳、华传浩,排了好几个月;
有时排到晚上11点,排练很认真。
我当时演石道姑,在四、五分钟一折的《婚走》中,全场四个人,石道姑(我)在船头上,柳梦梅(袁敏宣)和杜丽娘(周铨庵)在船舱中,船夫(樊书培)在船尾上。
我们四个人排了上百来遍,华传浩排起来很严格,曾风趣地说:
“你们又走到水里去了”。
“船又折断了。”
“身段不谐调,你向东,他向西。”
曲友们和老师们通力合作,不厌其烦。
这是解放后第1个演出的全本《牡丹亭》,颇得当时好评。
之后,上海、南京等专业昆曲团体陆续排演了不同风格的《牡丹亭》。
演出全本《牡丹亭》几乎发动了整个曲社,演员30多人,音乐、前后台、幻灯人员共计60人左右。
除了青少年社员外,我们吸收专业戏曲界、文学界一些成员,如宋丹菊(“昆曲给我开了窍”)的《寄子》,以刀马旦应工伍子,演来将门之子,英俊活泼,声情并茂,是曲社的保留剧目。
3.曲社在大专院校开展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