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1984:19840415:19840415-c-prc-dif-001-张允和日记



张允和日记>19840415

1984年04月15日

△萼庭先生:
大札及《昆剧演出史稿》先后收到。
捧读之下,“得益非浅”,先读第5章,然后,从头读起。
您不但是收集了上海老《申报》,也博览群书,引经据典,钩沉剔选,勾勒出昆剧舞台史的真正面貌,这才真正是“独一无二”的昆曲。
我的《船队》不过是沧海一粟,仅仅记录一些全福班的琐事,老艺人的口头的资料。
我一家对昆曲有爱好,十姊弟都会哼上一二句,写来不免流露一些感情而已,您是太夸奖我了。
我像是一个小学生,获得老师的好评语而十分欢乐。
我几乎整整病了两年,去年动了手术,现在总算恢复了。
前两年,《昆史稿》一到手,即被人借去,现在始观全豹。
我手头昆曲资料少得可怜。
据我的统计,全福班的昆剧目在750折左右。
根据资料:
(1)《徐惠如口述》(几乎全是文戏);
(2)《昆曲穿戴》(有穿戴必是舞台剧);
(3)您的第5章;
(4)全福班最后几场戏(共80折,在1923年阴历8月演出);
(5)其他:
北方有一个施砚香,能戏800折(南昆),您说的800折一点不错。
可能武鸿福班还有些剧目不曾计算在内。
谈到沈盘生,1977年在苏,在一张戏单上发现了沈传璞的名字,我偶尔和沈传芷谈起这事,传芷笑笑,说沈传璞就是我,原来唱生的艺名。
过几天,我又在一张《击鼓堂配》戏单上并列着沈传芷、沈传璞的名字。
我想沈传芷难道有分身术。
我又问传芷,传芷说不出。
我请他抽了一支烟,喝了一杯茶,传芷才一拍凳子说:
“那个沈传璞是我堂兄沈盘生。”
沈盘生是全福班最年轻的演员,也是传字辈最老的演员。
这可算“传外传”。
另有个故事(也许是事实),盘生在江湖上走码头时,不知在哪个乡镇上遇到了一位乡绅的小姐,两人深情蜜意,难解难分。
小姐的家长知道后,这位小姐死了,是投水或上吊不清楚。
因此盘生这多情种子,也自誓不娶。
我曾经想用这个题材,写一个剧本,叫做《江湖泪》。
我想:
走江湖不但保存了一些昆曲剧目,而且扩大了昆曲地域影响。
可惜这方面资料不多,如有机会,做一次航行调查,可能有收获,不知尊意如何。
您的“不要乱改戏”,我同意。
北京曲社将在5月中旬演出《描容》《扫松》《断桥》《寄子》和《小宴》(《长生殿》),照老样演出,仅仅做一些删节。
我曾随外子周有光在哈尔滨一次会议名单上见到您的大名,问了上海代表们,说你没有去参加,我很失望。
希望有一天您来北京,我们可以作长谈。
我虽然对昆曲一知半解,可是谈起来没完没了,我要请教您的地方多着呢!
迟复为歉,敬祝撰安!

1984年04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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