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2日上午
第一审判庭开庭审问江青

九时至十时三十五分。

特别法庭庭长江华、副庭长伍修权、曾汉周、黄玉昆和十七名审判员出庭。
第一审判庭审判长曾汉周主持审判活动。
审判员曲育才、甘英进行法庭调查。

书记员郭志文、黄仁贤、杨克佃担任法庭记录。

出庭检察人员有特别检察厅厅长黄火青，副厅长喻屏、史进前和五名检察员。

法庭就起诉书指控江青伙同康生诬陷迫害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会委员，诬陷迫害干部和群众的事实，进行调查。

审判员问江青：
“1968年07月21日，康生根据你的要求亲笔写了一封绝密信，随信附有诬陷中共第八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候补中央委员的名单，是不是事实？”

江青答，“是事实。
但是你们讲的不对，我说这是正常的，合法的。
那是准备开十二中全会，为‘九大’作准备。
他（康生）管的专案多，他能写出（名单）。
他代替了总理，这个倒是他主动。
他帮我了解情况，是为了开‘九大’。
你们就把这个说成了什么勾结。”

检察员王振中经审判长同意后发言，他指控江青和康生合谋搞的这个名单，是为了迫害党和国家领导人，实现篡党夺权的阴谋，也是江青、康生一伙在“文化大革命”中残害大批中共八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的一个罪证。
王振中说：
“从‘文化大革命’开始，康生、江青一伙就到处点名，陷害了许多中共八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
有据可查的，康生直接点名诬陷了五百九十二人。
仅从江青1966年底至1970年07月的部分讲话录音中，查出江青直接点名诬陷的有一百七十二人。
其中八届中央委员和候补中央委员有二十八人。
1968年03月，江青在一次群众大会上，点名诬陷刘少奇等党和国家领导人是‘叛徒’、‘特务’、‘反革命’等。”
王振中还指控江青于1968年09月18日在接见中国京剧团等单位代表时，诬陷陆定一是军统特务，诬陷胡乔木叛变了，诬陷周扬是内奸，还点名诬陷齐燕铭、王昆仑、钱俊瑞、荣高棠、田汉、廖沫沙、阿甲、王昆等人是特务、叛徒、反革命、里通外国分子，致使他们遭到残酷的迫害。

法庭出示和宣读康生1968年07月21日写给江青的亲笔信。
法警把原件照片拿给江青看，她说：
“不需要看。”

法庭投影康生诬陷八届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是“叛徒”、“特务”、“里通外国分子”名单。

法庭还宣读经康生亲笔排列的被诬陷为特务、叛徒、里通外国分子及被列入专案审查分子的第八届中央委员、候补中央委员名单。

审判员问：
“这个诬陷名单是不是你向康生要的？”

江青答：
“不是。
在会议上我向总理说‘八大’的情况我完全不知道，是不是给我一个名单。
康生说我给你搞。
这是正常的，你们说成非正常的。”

问：
“你连中央委员都不是，你有什么资格向总理要名单？”

答：
“中央文革碰头会，就等于当时的中央，有五个常委，有副总理，有军队的人。”

检察员江文发言，他说：
“江青向总理要名单是在1969年02月，向康生要名单是在半年之前的1968年07月，是两码事。”
“江青向康生要的名单是绝密的，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不能认为是正常的。
当时中央并没有委托江青准备党的十二中全会。
总理的名单是准备召开‘九大’的名单，是发给参加会议的同志研究的，同江青勾结康生秘密搞的名单，根本不是一回事。
江青把这两件事加以混同，想把她和康生的秘密勾结同周总理拉在一起，是不能允许的，也是不符合事实的。”

这时江青说：
“我不愿意辩解了。”

审判员问江青：
“在在1968年09月18日接见中国京剧团、中央乐团等单位代表时，是不是说过‘陆定一是军统特务’？”

江青答：
“我没有材料说陆定一是军统特务。
我不知道他是军统特务，那可能是错了。”

法庭工作人员两次宣读江青1968年09月18日接见中国京剧团、中央乐团等单位代表时的讲话摘录和录音：
其中有江青说：
“陆定一作为一个部长、中央委员，一个屁也不答，说明问题，陆定一是军统特务。
我现在才知道，可能还要复杂。”

江青听后对审判员说：
“我现在回忆，是我的声音。”

审判员问，“你是否承认你被指控的诬陷陆定一的罪行？”

江青答：
“不能承认。”
审判员叫江青讲出道理来，江青要求想一想，回忆一下再说，审判员许可。
江青思索了几分钟以后，没有供述她如何诬陷陆定一的情节，她说，“他（陆定一）有一个弟兄的材料我看了，是群众揭发的，所以我说可能说错了，因为我记忆力不好。”

审判员对江青说：
“你在接见中国京剧团等单位代表的会上，明确地说过‘陆定一是军统特务’。
有你当时讲话的录音为证。”
江青强拉别人的问题进行辩解。
审判长向江青宣布：
“你被指控诬陷陆定一是军统特务的事实，法庭已经调查完毕。”

接着，法庭调查江青被指控诬陷周扬是日本特务、美国特务、国民党特务，胡乔木叛变了的事实。

江青不直接回答审判员的审问，审判长曾汉周对她提出警告。

法庭宣读被告人江青1968年09月18日接见中国京剧团、中央乐团等单位代表时的讲话录音（节录），其中有起诉书所指控的江青诬陷周扬、胡乔木的内容。

审判员问江青，是不是讲过徐向前的夫人黄杰是“叛徒”，聂荣臻的夫人张瑞华是“特务”？

江青答：
“是听康生讲的。”

法庭宣读江青1971年01月03日在华北会议上的讲话。
其中有江青说：
“我怀疑徐向前的老婆黄杰是叛徒，聂荣臻的老婆可能是特务。
1948年主席由延安到华北，住在华北军区司令部驻地阜平县陈南庄，结果遭到国民党飞机的轰炸，是否张瑞华告的密？”

检察员王振中就这一事实的真相向法庭作了说明，并揭露江青陷害聂荣臻的夫人张瑞华，把二十一年前已经查清的一次国民党特务分子告密事件，栽赃到张瑞华的头上，其目的是为了诬陷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

法庭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关于1948年敌机轰炸阜平、平山情况》。

被告人江青听到法庭宣读的这个证据后，无法辩解。

审判员问江青是否讲过齐燕铭是现行反革命？

江青答：
“不记得。”

法庭宣读江青1970年07月03日的讲话并播放录音，其中有江青说：
“齐燕铭这个问题很容易，现行反革命嘛！那厉害得很呢！凶得很呢！”
江青听了录音后说：
“是我说的。
但是我不记得有这种事。”

审判员问江青：
“你是不是讲过王昆仑、钱俊瑞、廖沫沙是很厉害的特务？
肖望东是历史反革命？”

江青答：
“是不是这样说，我记不清楚，但是这几个人是有这样的问题。”

检察员王振中指控江青犯有诬陷罪，他指出：
“原专案组从来没有提出过这几个人是特务的材料。”

江青在法庭上继续诬陷廖沫沙，被制止。

法庭宣读和播放江青1970年07月03日在人民大会堂东大厅接见“周扬专案组”工作人员的讲话录音，江青说：
“王昆仑、钱俊瑞、曹亮、廖沫沙也是证据很厉害的特务。
肖望东呢？
历史反革命，有没有现行反革命？
他调到文化部做文化部长，他成了‘武化部’了。
肖望东枕头底下有一支手枪。”

江青点头承认播放的录音是她讲的话。

法庭通知王昆仑出庭作证。
王昆仑由女儿王金陵搀扶入庭，经审判长同意由其女儿代为发表证言。

王昆仑在证言中陈述了他被江青、康生、谢富治一伙诬陷迫害的经过，江青只一句话就把他逮捕关押七年多，他的爱人曹孟君和子女受到株连。
他还说：
“我从三十年代开始就和我们的党有联系，以后在党和周恩来总理等中央同志的直接领导下工作，同蒋介石作过面对面的斗争。
（江青）他们诬陷我是特务、反革命，并不是对某一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仇恨，而是为了要篡夺党和国家的领导权。”
“江青迫害许多长期跟党合作和坚持统战工作的好同志，破坏了我们党的统一战线，真是罄竹难书，作为被害人，要求法庭坚决依法惩办。”

王昆仑退庭后，法庭通知廖沫沙出庭作证。

当廖沫沙陈述江青对他无中生有，凭空捏造特务罪名，故意制造冤案，使他受到残酷迫害时，江青辱骂证人。
审判长按铃制止。
江青不听审判长的警告，继续违犯法庭规则，审判长曾汉周宣布江青扰乱法庭秩序，责令她退出法庭。

证人廖沫沙退庭后，审判长宣布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