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林彪江青集团档案>第二审判庭开庭审问吴法宪(12月09日下午)
12月09日下午
第二审判庭开庭审问吴法宪
三时至四时十分。
特别法庭副庭长兼第二审判庭审判长伍修权、副庭长黄玉昆和十名审判员出庭。
第二审判庭审判长伍修权主持审判活动。
审判员宁焕星、苏子蘅、翟学玺进行庭审调查。
书记员黄林异、张正秋担任法庭记录。
出庭检察人员有特别检察厅副厅长史进前和六名检察员。
辩护人马克昌、周亨元出庭。
法庭就起诉书指控吴法宪诬陷迫害空军大批干部群众的事实进行庭审调查。
审判员宁焕星问吴法宪:
“林彪、叶群是怎么叫你在空军诬陷迫害干部和群众的?”
被告人吴法宪答:
“林彪对我,也对别人讲过多次,要利用‘文化大革命’打倒一批干部,保护一批干部,争取一批干部。
我的理解是先拉后打。
叶群对我说‘你要把空军反对你的人都打下去’。”
问:
“你在1967年03月27日接见空军学院白云等人的时候讲了一些什么话?”
答:
“我一方面祝贺他们成立了革命委员会,另一方面要他们在空军学院揪斗、打倒跟刘震的人。”
法庭宣读吴法宪1967年03月27日接见空军学院白云等人时的讲话(节录):
“要打击主要目标。
不能放了那些坏家伙,比如郑堃、吕品……首先要把这帮家伙搞臭……大斗争一周可以搞两次,小斗可以天天干……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不斗倒他,再反扑过来,就要杀我们的头的。
我们如果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狠。”
吴法宪听后供认:
“是我讲的,这个记录可靠。”
问:
“你是怎么按照林彪、叶群的旨意,伙同王飞、梁璞迫害空军干部群众的?”
答: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军队院校学生撵得我没地方住,我要求林彪保护我,林彪没有表态。
到了1967年01月13日,突然之间来电话,说林彪要江青出面接见军队院校的学生,讲几句活保我,然后叫我写几个人的材料。
我写了成钧、刘震等人的材料,说他们搞地下活动,罢官夺权,说他们反对毛泽东思想,说他们反对‘文化大革命’等三大罪状。
还说何廷一要搞政变夺权,对我盯梢跟踪,江青提出要打倒他。
我写的材料还没有完,叶群就派人把材料拿走了。”
法庭宣读原林彪办公室秘书郭连凯的证言:
“1967年01月13日下午五、六点钟,叶群叫我到西郊机场找吴法宪取材料,当时工作人员正忙着抄写,从吴的讲话中知道写的是成钧的材料,吴法宪还说‘成钧这人很坏……’我从机场回来把材料交给叶群,叶群立即带上材料去人大会堂了。”
法庭宣读江青、关锋1967年01月13日晚接见空军机关、院校群众代表时的讲话(节录),宣读、投影原林彪办公室1967年01月13日晚十时四十分电话记录。
吴法宪听后供认,在01月13日晚上打电话报告林彪说:
“何廷一要搞政变,情况更严重了。”
问:
“你说何廷一要搞政变有什么根据?”
答:
“毫无事实,是我偏信了别人的话,诬陷迫害何廷一。”
问:
“你在1968年04月24日空军党委常委第二三七次会议上的讲话是怎样诬陷空军和军区空军的领导干部的,给他们加了一些什么罪名?”
答:
“我讲了各军区空军的干部反对我,反对林彪,反对毛泽东思想,要把他们彻底打倒。”
法庭宣读吴法宪1968年04月24日在空军党委常委第二三七次会议上的讲话(节录)。
问:
“你说成钧等三十三名空军和军区空军领导干部是走资派,在空军的代理人和叛徒、特务,有什么事实根据?”
答:
“没有事实根据,是我报复,对他们诬陷迫害。
“
问:
“1969年03月,空军司令部有六十四名干部、职工、家属被定为敌我矛盾,是不是你同意的?”
答:
“我记得可能是事实。
因为司令部的事情主要是王飞等人管,我对他们是言听计从,是我批准的。”
法庭出示、宣读吴法宪批准的空军司令部1969年03月24日报告中被定为敌我矛盾的人员名单共六十四人。
其中有空军副司令员成钧、刘震、张廷发;副参谋长何廷一等。
吴法宪看后供认“是诬陷、迫害行为……”
问:
“1969年你把一批空军和军区空军的领导干部分别送到各地去劳动改造,你在党委常委办公会议上是怎么布置的?”
答:
“那个时候在北京靠边站的干部都疏散,我就在党委常委办公会议上提出,把空军的干部送到各地农场去劳动。
以后他们送报告给我,我表示同意批准了,安排到什么地方也是我批准的。”
法庭宣读、投影1969年10月15日吴法宪在空军党委常委办公会议上的讲话记录(节录)。
问:
“你说把靠边站的干部都送往全国各地去劳动,是上面讲的,那么你说‘张少虹、聂风智这些人是顽固分子,要分开,顾前是打进来的,有的人还要送到格尔木,白天劳动晚上看起来’,这些也是上面讲的吗?”
答:
“这些不是上面讲的,是我根据精神讲的。”
问:
“你是怎样诬陷迫害空军学院原副教育长刘善本的?”
答:
“迫害刘善本,完全是根据白云的报告……我同意对他批斗,将他监护起来迫害致死,我负有主要罪责。”
问:
“你是怎样诬陷迫害南京军区空军原参谋长顾前的?”
答,“江腾蛟対我讲顾前是‘打进来的’,他是我批准关起来隔离审查的,我负主要罪责。”
问:
“你说顾前是‘走资派在空军的代理人’,‘是打进来的’,有什么事实根据?”
答,“没有根据,是我听了江腾蛟的话,诬陷迫害顾前……后来我知道他死在苏州。”
法庭通知受害人顾前的妻子彭涵明同志出庭作证。
这时,审判长伍修权叫被告人吴法宪站起来听取受害人家属的控诉。
彭涵明控诉吴法宪伙同江腾蛟等诬陷迫害顾前的法西斯罪行。
彭涵明说:
“……顾前身体很好,经过长期折磨,得了多种疾病。
1969年10月以后,他被关押在河北故城军区空军一个基地的养猪场里,当时他已不能站立,只能爬行,但是每天要他爬着去喂猪,后面看守他的人不时用枪托或是树枝抽打他。
他和猪仔在一个洞里爬进爬出,口渴了就叫他喝尿。
1969年12月底顾前濒于死亡,他们说他装病,不叫医生给他治病,继续对他审讯。
冬天把门窗打开,把被子掀开,让他受冻。
他生了褥疮,看守人员拿拖把擦他的疮口,由于疮口感染得了败血症,发高烧,医生提出降温,他们不给他降温,竟把台灯放到他脸上烤,烤得他舌焦唇裂。
要喝水,他们就把开水往他嘴里倒。
他们还用擦过大便的纸放在他嘴上,使劲拧他的鼻子,用筷子把毛巾往他喉咙里捅。
还有骇人听闻的,专案组成员宋竞成为了给他岳母治病,竟在顾前身上用电针作试验,练他的技术。
顾前在遭受这些惨刑时,经常发出惨叫,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
彭涵明还说,“顾前1938年参加救亡运动,不管在白区,还是在军队,从没有脱离组织,也没有被捕过。
吴法宪、江腾蛟一伙强加给顾前的种种罪名,都是毫无根据的”。
吴法宪听了受害人家属的控诉,供认诬陷迫害顾前致死,犯了大罪,罪恶主要由他负责。
审判长伍修权宣布:
吴法宪在林彪、叶群的指使下,利用“文化大革命”镇压、迫害空军大批干部和群众,经吴法宪直接诬陷迫害的就有一百七十四人,顾前、刘善本被迫害致死,法庭对这个事实调查结束。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法宪的犯罪事实,经过四次庭审,已经全部调查完毕。
下次开庭将进行辩论。
把被告人吴法宪带下去后,审判长宣布休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