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650620
06月20日
△上午,同复旦大学教授刘大杰、周谷城谈话,陈丕显、江青参加。
谈话内容包括学术讨论、中国文学史、京剧现代戏、教育改革、《辞海》等。
关于学术上的争论,毛泽东说:
你们不要怕批评,要有批评才能进步。
不是我们叫人家来批评你(指周谷城——编者注),而是群众自发地来批评你。
这次批评了你一下,对于大家都有好处。
目前你暂时且慢写文章,等他们不再批评你了,你再把他们的文章拿来好好地看一看,做一些研究。
他们讲得对的地方,你应该接受,做些自我批评;
有些地方如果你觉得可以辩论,你还可以再写文章同他们辩论。
在逻辑问题的争论中,我同意你所主张的要把辩证法和形式逻辑区分开来的意见,我倒不同意把两者混淆起来的论点。
形式逻辑,讲的就是形式,那就是关于思维形式的法则嘛。
毛泽东对刘大杰说要看他写的《中国文学发展史》,并说以后你再有书出版一定要送我一部。
刘大杰向毛泽东提出文学史方面的一些问题,毛泽东说:
唐朝韩愈文章还可以,但是缺乏思想性。
韩愈的诗文有点奇。
韩愈的古文对后世很有影响,写文学史不可轻视他。
柳宗元的文章思想性比较韩愈的高,不过文章难读一些。
屈原写过《天问》,过了一千年,才有柳宗元写《天对》,胆子很大。
柳宗元顶多可以说有些朴素唯物主义成分。
刘禹锡的文章不多,他所作《天论》三篇,主张“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之说。
他反对迷信。
刘禹锡可以说是一个朴素的唯物主义者。
宋朝的王安石最可贵之处在于他提出了“人言不足恤”的思想,在宋神宗时代,他搞变法,当时很多人攻击他,他不害怕。
封建社会不比今天,舆论可以杀人,他能挺得住,这一点不容易做到。
我们要学习王安石这种精神,不要害怕批评,要敢于发表和坚持自己的见解。
刘大杰问:
唯心主义的东西要不要搞?
毛泽东说:
唯心主义的东西不要怕碰,不研究唯心主义的东西,唯物主义怎么能发展啊?
研究过去的唯心主义著作,把它当作对立面,才有助于今天的学术研究,就是研究过去的东西也要留心去发现同一时代的对立面。
比如,梁武帝和范缜就是对立面:
一个提倡佛教,一个反对宗教。
在唐代唐宪宗的时候也有这种对立面,提倡宗教和反对宗教。
刘大杰问:
对清代乾嘉学派如何评价?
毛泽东说:
对乾嘉学派不能估价太高,不能说它是唯一的科学方法,但是它的确有成绩。
雍正时代对知识分子采取高压政策,兴文字狱,有时一杀杀一千多人。
到了乾隆时代改用收买政策,网罗一些知识分子,送他们钱,给他们官做,叫他们老老实实研究汉学。
与此同时,在文章方面又出现了所谓桐城派,专门替清王朝宣传先王之道,迷惑人心。
鸦片战争以后,中国面临亡国的危险,有一些进步的知识分子像龚自珍这些人,出来既反对乾嘉学派,又反对桐城派。
前者要知识分子脱离政治,钻牛角尖,为考证而考证,后者替封建统治阶级做宣传,两者都要反对。
后来又出来康梁变法,都没有找到出路。
最后还是非革命不可。
谈到京剧改革时,毛泽东说:
京剧改革的事还是要搞下去,目前先搞出几个好的剧目来,到处去唱。
唱来唱去逐渐使他们成为传统剧目,逐渐使现代剧占领舞台。
《红灯记》、《沙家浜》都不错,其中有些小地方可能还要斟酌。
关于教育改革,毛泽东强调要少而精和启发式的教育。
关于《辞海》,他说:
我看了一些。
关于过去的东西注解还过得去,关于现代的东西讲得要差一点,比如“共产党”、“共产主义”这些条目讲得太简单,不能说明问题。
△同日
△中午,离开上海。
路过南京时,在专列上听取江渭清等的工作汇报。
当晚到达蚌埠。
22日回到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