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640818
8月18日
复刘少奇08月16日从广东发来的关于建议集中力量进行城镇“五反”和农村社会主义教育给毛泽东并中共中央的信。
复信说:
“08月16日来信收到。
我于昨天(17日)看了一遍,觉得很好,完全赞成。
今天(18日)即与中央各同志商量,照此办理,迅速实行。
10月工作会议还应该讨论此事一次,取得一致同意,统一党内思想。
在此以前,各中央局、各省市区党委、各地委、各县委先行讨论一次,收集各种意见,以利10月中央工作会议讨论。
08月中旬至10月中旬,中央,各中央局,各省、地、县委,各中等城市市委,以两个月时间,即照你的办法,立即训练工作队,以利秋冬实施。”
并批示:
“即送邓、彭、康生、朱德、贺龙、荣臻、瑞卿、伯达、冷西阅后,请尚昆印发。”
刘少奇的来信说:
我经过湖北、湖南到广州,同湖北、湖南、广东省委和中南局的同志研究了农村社会主义教育的部署问题。
中南各省正以县为单位训练工作队,准备各地委成立总团,县成立分团。
根据过去经验,有些县委往往偏袒基层干部,还有一部分社队的严重问题,又牵连到某些区委和县委的某些人。
因此,由各县分散去进行社会主义教育,是否都能搞深搞透,我认为是难于保证的,至少也有一部分是没有保证的。
故我向湖北、湖南省委建议:
是否可以把各县工作队集中到地委,省委工作队也分到各地委,在省委和地委领导下集中数千人上万人搞一个县。
县以下各行各业和城镇的“五反”以及农村社会主义教育,都由工作队统一包干或先或后地全部搞好。
经过湖北、湖南省委讨论,他们赞成这个建议。
在我到广州之前中南局也赞成这个建议,并决定中南五省照此办理。
这个建议,如中央同意,请中央转告各中央局和各省、市、自治区党委作为参考。
△同日
△下午,在北戴河召集康生、陈伯达、吴江、关锋、龚育之、邵铁真谈哲学问题。
(83)毛泽东说:
哲学家要下乡去,今冬明春就下去,去参加阶级斗争。
不搞阶级斗争,搞什么哲学?
大学文科现在的搞法不行,从书本到书本,从概念到概念,书本里怎能出哲学?
文科大学生今年冬天就要开始下去。
教授、助教、行政工作人员、学生,通通下去。
去五个月,有始有终,农村去五个月,工厂去五个月,得到些感性知识。
理科的现在不动。
马克思主义三个组成部分,基础是社会学,是阶级斗争。
搞哲学的人,以为第1是哲学,不对,第1是阶级斗争。
压迫者压迫被压迫者,被压迫者要反抗,想出路,才去寻找思想武器。
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历来讲分析、综合,没讲清楚。
分析,比较清楚;
综合,没讲过几句话。
我曾找艾思奇(84)谈话,他说现在只讲概念上的分析、综合,不讲客观的分析、综合。
怎么综合,一个吃掉一个,大鱼吃小鱼,就是综合。
从来的书上没有这样写过,我的书也没写。
因为杨献珍(85)提出合二而一,说综合是两种东西不可分割地联系在一起。
世界上有什么不可分割的联系?
有联系,总要分割的。
没有不可分割的事物。
要从生活中间来讲对立统一。
分析时也综合,综合时也分析。
当康生提出主席能不能讲讲三个范畴的问题时,毛泽东说:
我不相信那两个范畴质量互变、否定之否定同对立统一平行并列。
这是三元论,不是一元论。
就是一个对立统一。
质量互变就是量和质的对立统一。
对立统一也包括否定之否定。
没有什么否定之否定。
肯定——否定,肯定——否定,每一个环节既是肯定,又是否定。
总而言之,一个吃掉一个,一个推翻一个。
一个阶级消灭,一个阶级兴起,一个社会消灭,一个社会兴起。
发生、发展、消灭,任何事物都是如此。
不相信共产主义社会不分阶段,没有质的变化。
恩格斯讲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讲得不完全,讲了一半,下面就不讲了。
“自由是必然的理解”,只讲了一半。
单是理解就自由了?
自由是必然的理解和必然的改造。
还要做工作。
吃了饭没事做,理解一下就行了?
找到了规律要会用,要开天辟地,破破土,起房子,开矿山,搞工业。
列宁讲过,凡事都可以分。
举原子为例,不但原子可分,电子也可分。
可是从前认为不可分。
电子到现在还没有分裂,总有一天能分裂的。
“一尺之捶,日取其半,万世不竭”(86),这是个真理。
不信,就试试看。
如果有竭,就没有科学了。
时间、空间是无限的。
空间方面,宏观、微观是无限的。
物质是无限可分的。
所以科学家有工作做,一万年以后也有工作做。
毛泽东说:
听了些说法,看了些文章,很欣赏《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上坂田昌一的文章(87),以前没有看到这样的文章,他是辩证唯物主义者,引了列宁的话。
哲学界的缺点,是没有搞实际的哲学,而是搞书本的哲学。
总要提出点新东西,不然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
要后人干什么?
当谈到关于合二而一问题的讨论时,毛泽东说:
《红旗》可以转载一些好一点的东西,写一篇报道。
毛泽东还谈到佛学及其他问题。
他说:
很欣赏任继愈讲佛学的那几篇文章,讲唐朝的佛学,没有触及以后的佛学。
宋明理学是从唐代的禅宗来的,从主观唯心论到客观唯心论。
不出入佛道,不对,有佛道,不管它怎么行?
司马迁对《诗经》品评很高,说诗三百首皆古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
“发愤之所为作”,心里没有气,他写诗?
我专看《光明日报》、《文汇报》,不看《人民日报》,因为《人民日报》不登理论文章。
建议后登了。
《解放军报》生动,可以看。
《红楼梦》我至少读了五遍,我是把它当作历史来读。
什么人都不注意《红楼梦》的第4回,那是个总纲。
第4回葫芦僧判断葫芦案,讲护官符,提出四大家族,阶级斗争激烈,几十条人命。
《红楼梦》写出来二百多年了,研究红学的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可见问题之难。
△同日
阅中共中央宣传部08月14日给中央书记处的关于公开放映和批判影片《北国江南》、《02月》(公开放映时改名《早春02月》——编者注)的请示报告。
报告说:
《北国江南》和《02月》是两部思想内容有严重错误的影片。
其共同特点是,宣扬资产阶级的人性论和人道主义、温情主义,抹杀和歪曲阶级斗争,着重表现中间状态的人物并以这种人物作为时代的英雄。
从这两部影片,可以看出某些人所极力提倡和鼓吹的所谓“三十年代的传统”的一个标本。
为清除电影界、文艺界的错误观点,提高文艺工作者和广大观众的思想认识和辨别能力,拟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公开放映这两部影片,并在报刊上展开讨论和批判。
08月17日,邓小平批示:
“拟同意。
主席、周、彭、康核阅,退宣传部。”
毛泽东阅后批示:
“不但在几个大城市放映,而且应在几十个至一百多个中等城市放映,使这些修正主义材料公之于众。
可能不只这两部影片,还有些别的,都需要批判。
邓、彭、康、陆阅后退宣传部。”
康生在报告上批写:
“《北国江南》不仅是有所谓‘三十年代的传统’问题,而更严重的是有现代修正主义思想。
现在的一些坏电影,用‘三十年代传统’还概括不了。
某些没有改造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和文艺工作者,的确是‘今不如昔’。”
08月20日,陆定一批写:
“周扬、默涵同志:
请照主席批语,布置放映,还有一些坏片子,也挑出来,分期分批上映(有的要重新上映),同时组织批判文章。”
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对这两部影片的错误批判得到纠正。
(83) 吴江,当时任《红旗》杂志编委。
关锋,当时任《红旗》杂志哲史组组长(1966年5月任副总编辑)。
1966年5月又任中央文化革命小组成员。
龚育之,当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科学处干事、中国科学院哲学研究所自然辩证法组副组长。
邵铁真,当时任《红旗》杂志编辑。
龚育之1976年12月26日将他关于这次谈话的原始记录和整理稿送交中共中央办公厅时的附信中说:
“当时准备写一篇批判合二而一论的文章,搞了一组材料,拟了一个提纲,送给了毛主席,毛主席看后找这些人谈了这次话。”
(84) 艾思奇,哲学家。
当时任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副校长、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
(85) 杨献珍,哲学家。
当时任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副校长、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
(86) 见《庄子·天下》。
(87) 指日本物理学家坂田昌一在1963年《自然辩证法研究通讯》复刊第1期发表的《基本粒子的新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