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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朝熙日记>19620210

1962年02月10日
差点起不了床,昨夜太睡晚了,上床时已经十二点过。
洗过脸,一看闹钟,十点半了!
东西都没有吃,即刻去05月文化服务社听李部长作报告。
这是文联召开的一个座谈会,时间是一整天。
中午,在耀华聚餐。
到达05月文化社时,茶厅已经坐满了人。
我想进去,但有人告诉我,李部长已到了,在书场里。
于是我又去书场,坐在李部长、张老那一桌闲谈。
有不少人在玩“扑克”。
劼人来后不久李部长就开始作报告。
这时一位在郊区养病的教授来了,一来就坐在我身边嘀咕,不住调换话头……
这位教授今天的神情特别使人感觉异样!
他可能受了“刺激”了。
他没有接到通知,车子也没有接着他——他早进城了。
对此我们已经作了补救,但他还是那样激动!
当然,另外还有件事:他那篇关于杜甫生活的文章,北京有人在反驳了。
他一坐下就提出准备卖自行车,偿还文联的钱,说他平生“一戒不与人,一戒不取诸人”。
我有点火了,说:“你这么说把对象弄错了,是组织照顾你!”
但我没有同他深谈。
他交给我的信,我也没有全看,就搁下了。
这信是洪钟给他的,说要买他的自行车。
自行车是他儿子用的,现在在南充读书,不需要了。
我不看信,不愿深谈,一半是李部长正站在我们侧面作报告,一半担心自己也会激动起来。
看见我冷冷淡淡,他又找张老谈,找劼人谈,可是,他们并不比我热心!
而挨近他坐的五六个人,他都一个个扯谈了几句。
大约无处发泄,这更使他不快,李部长报告还没作完,他就走了。
起初是去厕所,最后借口青年路他父亲家里约他吃饭,这是肖然告诉我的。
肖然问他何时回去,好派车送,他说要到四五点钟才走。
我听了很难受,也很不快。
去耀华途中,我把经过和看法对劼人说了。
他也感觉他神情异常,说是精神病初期的情形正是这样。
这一来,我更加不安心了。
我们又谈到另一位因患精神病去世的熟人,真不知该怎么才好。
耀华的露天餐厅里挤满了人,都是依轮子吃盖浇饭的……
好容易挤上了楼。
但是,刚才坐下,一眼看见友欣坐在我对面桌子上。
我走过去,请他到中间一张空桌边,告诉了我对那位熟识教授的担心。
随即建议,要肖然饭后去青年路,找找他,说明准备叫老曾送他回去,这才算稍稍心安了,可是吃得并不愉快。
三元一餐,一菜一汤,一杯“草咖啡”,在这两三年应该说是很不错的。
我对面坐着一个身穿窄窄的棉紧身的胖孩子,面前搁着一只三件的菜盒,来一样菜,他就倒一样菜。
我问了问,是那位盲音乐家的用人……
因为不愉快,又很疲倦,喝完咖啡,我就忙着同劼人挤出去了。
因为车子已经修好,我就要老曾顺便先送我回去。
在车子里,我又提起那位神经异样的熟人和我的担心。
据劼人说,前天在统战部开座谈会,他就感觉他有些异样,老说话,很兴奋。
他曾向劼人诉苦:养病得太久了,成天住在家里,什么人也看不到!
可是,现在丁书记已经答应他每周上点课了。
不!
不是上课堂讲,是带少数学生做研究工作,他还夸口他能够上课……
午觉睡到四点钟才醒,但还是很疲倦。
本来没有精神去会场的,后来还是去了。
因为感觉不去不好。
我首先找到肖然,他告诉我:车子送李部长转来,他就去青年路,可是那位教授已经坐三轮走了!
实在很不痛快!
彼此年龄都不小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来浪费自己和旁人的精力呢!
真有点不愿同他来往了。
在散文组也有点闷气,因为发言不太热烈,最后大家要我谈题材的多样性问题,因为情绪不好,谈得很不上劲。
晚上回王觉信。
我有些不愿意由我“代”作协分会通过总会给谭剑啸请两三年创作假。
因为就我已经读过的初稿和二稿看,作者确有生活斗争基础,但还不知道怎么组织它们和表现它们,这样就请创作假太早了。
还该搁一搁,多听听旁人的意见,多做些酝酿,多读点书,然后再作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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