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1962:19620124:19620124-c-prc-dib-026-杨朝熙-沙汀日记



杨朝熙日记>19620124

1962年01月24日
上午游览了祥符寺改建的公园,看了年画,还参观了新建的酿造厂,以及旧南轩祠改建的县立中学。
印象最深的是酿造厂,绵竹的名酒终于同饮者见面了,但是旧窖已经损坏50%左右。
幸而抓得快,否则恢复起来会有很多困难。
旧南轩祠,是同书院相连属的。
现在,不仅已经连成一体,还扩充了不少的地盘,校舍也很可以,大部分是新建的。
我同几个正走向所谓月波井,打算在那里等候张瑟,一个身穿山峡布制服的青年走过来了。
他问哪一位是沙汀?我没有应声,还故意往井底看。
但是,同行的人,最后把我指给他了。
这个青年人姓周,安县人,西师中文系毕业,是这里的语文教师。
他讲了一些仰慕的话,叫我开口不得!
最后,他交了一册手写的诗稿给我,说是送给我作纪念,这叫我不好推辞,只好接收下来。
这时,一位同路的走来说,张老他们在校长办公室等我们,总算借机会脱身了。
可是,到了办公室后,又得听例行的情况介绍。
而这个块头颇大,面孔微麻,健谈,而又深信自己谈得不错的青年,似乎不大注意客人的情绪。
下午去土门。
这里过去十多里是火烧堰。
我记得很清楚,年轻时候曾经由这一路去过成都。
而且还记起不少当时的情形。
至于是否在土门停留过,就不大清楚了。
但火烧堰倒的确住过,我还能活鲜鲜记得起鲜暴牙的形象。
土门街道不长,但很宽大。
这是产烟地区,在接待我们的会议室里,桌子上就摆着一大束烟叶。
党委书记到县里开会去了,介绍情况的是副书记,宽大结实,但是矮矮的,声调硬朗,脸上随时都露出笑容。
我看,他至多不过三十吧,可是一问,已经四十几了。
是土改出来的干部,对情形很熟悉。
还有个副书记,是女的,相当健壮,右眼有一点斜。
她也非常健谈,不时插一两句。
但是当我们问到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中出现的问题时,她可认真谈起来了。
从同她一见面,我就觉得面熟,但总记不起来,也没有机会问。
直到去田间参观时,她才主动向我提起。
1956年在县委,彼此曾见过面,同时还知道她是成都人。
1950年从“革大”毕业后,就到绵竹来了。
我们见面那时,她是组织干部;她调到这里工作,已经有一年多了。
回家的路上,何副县长又向我补充了一些她的情况: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丈夫当过统战部长,因犯错误调了工作……
何副县长也是很健谈的,对人十分亲切。
在车子上,他还告诉了我一些解放初期的情形,那时他们才14个人就来接收这样一个大县,城内住着两师起义部队。
当桑枣暴乱的消息传到时,这里经过了紧张的一天一夜。
直到次晨,80辆汽车的解放军开到了,大家才丢心落肠。
那天晚上,他们聚集在县政府的楼上,本来准备好作战的。
他自己当时是一支征粮队队长,住在大恶霸钟子元家里。
他喜不自胜,还带点得意语调加上说:“这家伙有时晚上还送汤圆给我们吃呢!”
他说,钟只有一只眼睛,非常恶毒……
同何的健谈、亲切相反,统战部范部长有点沉默寡言。
这可能同他的矜持有关。
不!
也许不是矜持,只是有点疲倦,不想讲话而已。
他最初给我的印象,使我想起一个熟识的藏族上层分子。
因为他人很魁梧,宽大的棉大衣用布带束得紧紧的,足下穿的又是长筒皮靴。
他的脸是瘦长的,呈灰白色,眼睛细长,架着一副看来度数不大的眼镜。
他主要是吸北方人常吸的大烟,这给人的印象就更加突出了。
一句话,这个人颇有特色……
晚上又去看了一次川剧。
一共六折,黑头戏就占了一大半。
但是,值得人欣赏的还是徐,其他两位,只能说是条件很好,前途无量。
徐演的《会兄》,比《逼姬》好多了。
就目前所知道的川剧界说,徐的确是数一数二的黑头。
这晚上他算使出本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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