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610305
3月5日
晚上,在广州小岛招待所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周恩来、朱德、林彪、邓小平、彭真、陈伯达、陶铸、胡乔木出席。周恩来汇报工业生产和市场供应等情况,毛泽东主要谈人民公社体制等问题。毛泽东回顾第二次郑州会议以来的情况说:在庐山会议之前,我们对情况的了解还是比较清楚的,但在庐山会议之后就不大清楚了。因为庐山会议之后一反右,有人讲真实话,讲困难,讲存在的问题,讲客观实际情况等等,都被认为是右的东西。结果造成一种空气,不敢讲真实情况了。相反就产生了另外一种情绪,不讲实际了,例如河南本来粮食产量只有二百四十亿斤,他们说有四百多亿斤,这都是反右反出来的。郑州会议的召开,是为了反“左”。凡是贯彻郑州会议精神比较彻底的省,工作就比较实一些。从三月到六月只反了四个月的“左”,如果继续反下去,那就好了。谁知道彭德怀在中间插了一手,我们就反右。右是应该反的,反右是正确的。但是带来一个高估产、高征购、高分配。这个教训值得我们吸取,这件事也教育了我们,反“左”中间插了一个反右,在群众中间一反,结果就反出一个浮夸风。庐山会议反右这股风把我们原来的反“左”割断了。看来“十二条”下去以后,现在我们比较摸底了,粮食产量也落实了。去年北戴河会议以后,各省都注意安排生活了,那时就提出低标准、瓜菜代的方针。可是有些省就抓迟了,如安徽、山东、河南就抓迟了,甘肃就更抓迟了,结果问题就多。这些省都抓得太晚了,对本省的问题估计不足。反革命复辟、掌权,这也是一个经验教训。还有几千万人搞工业,是个大问题。根据调查,在农村主要的是个领导问题。他问:今年我们的钢产量能不能搞到去年的水平?周恩来说:三月份我们准备日产量搞到三万吨,以后三个季度准备平均日产量搞到六万吨,如果这个水平可以达到,还是有希望的,如果不行,还可以改指标。毛泽东说:我看今年一、二月比去年一、二月要好,虽然今年一、二月比去年一、二月少一百亿产值,因为实在了,会上去的。关于人民公社体制问题,毛泽东说:我这次出来之后,沿途和河北、山东、江苏、上海、浙江的同志谈了一下,也和江西、湖南的同志谈了一下。他们所反映的问题和你们了解的情况差不多。他们普遍感到社、队大了,要求划小一点。我们搞了三个调查研究组,目前他们来在这里起草一个农村人民公社各级的工作条例,初稿已经起草好了,准备让几个省来几个同志参加讨论修改。修改后让他们带回去广泛征求意见,研究讨论是否可行,然后再提交四月会议(27)。针对会上有人对社、队规模划小和起草工作条例还存在种种顾虑,毛泽东进一步阐述社、队划小的必要性。他说:我的家乡湘潭,原来是二十一个都。以前对那个都还嫌大,分成了上七都、下七都。如果一个都一个公社,全县也要二十一个公社,但现在只有十三个公社。你们看,湖南只有一千二百个公社,浙江只有六百个公社,公社都太大了。总而言之,要适合群众的要求,要反映群众合情合理的要求。食堂也是一样。田家英同志在浙江调查了一个生产大队,二百多户。这个大队领导了十一个生产小队,这十一个小队里面有富队,有中等队,也有穷队,在分配的时候统统拉平,这么一来就发生问题了。现在他们建议将这个生产大队分成三个大队,把经济基础差不多的小队分在一起。这样,分配上就不拉平了,使得经济情况都差不多。这是队与队之间的拉平问题。还有一个队里面人与人之间的拉平问题,这个问题还没有解决。如果这些问题解决了,就可以调动起群众的积极性。毛泽东说:过去我们老是要数字,什么东西种了多少,产了多少,今天积了多少肥,明天又搞些什么,天天统计,天天上报,统计也统计不及。横直就是那样,你瞎指挥,我就乱报,结果就浮夸起来了,一点也不实在。包括我们中央发的文件在内,也是那样。今后不要搞那么多文件,要适当压缩。不要想在一个文件里什么问题都讲。为了全面,什么问题都讲,结果就是不解决问题。不要批文件过多,过去我也是热心家,也批了许多文件。我就批了贵州关于食堂问题的那个文件,结果对各省影响很大。又比如,每年到春耕时,中央就要发指示,国务院就要发命令,今年不搞了好不好?我说这都是多余的。每年有那么几篇就行了,就像少奇同志批的河南灵宝纪登奎那一类的文件(28)有一些就行了,不要多了。我就不信,每年批了那么多的文件你们都看了,各省的同志都看了。肯定有许多没有看。关于人民公社划小的问题,毛泽东再次强调:这个原则是肯定了的,今年不划小,明年得划小,明年不划小,后年一定得划小,横直是要划小就是了。至于调整是不是全国都一样,那还要看,调整先不要去惊动全国。工业也有大中小,太大了也不行,大了就不好管。农业不比工业,公社大了就更不好管。公社划小不划小、分不分,不要听干部的,主要听群众的。干部他肯定不愿意分的,他会找出许多理由来,说什么没有房子,有什么困难等等。我们只要得到了群众就得到了干部。我们把生产指挥权下放了有什么不好。如果按干部的意见,自留地也不能留,平调的东西也不要退赔,生产指挥权更不能下放了,这样我们就得不到群众了,就不能取信于民。毛泽东还谈到商业问题,说:“三反”以来,将近十年了,商业上的问题也不少,这个问题秋后再搞。会议决定,在广州、北京分别召开会议,讨论人民公社问题。南方三个中央局的会议在广州召开,北方三个中央局的会议在北京召开。
(27)指原计划1961年4月在北京召开的中共中央工作会议,后来改在1961年5月21日至6月12日召开。
(28)1961年1月10日刘少奇对中共河南省委批转洛阳地委第一书记纪登奎《关于灵宝县大王等公社层层召开“兑现会”的经验报告》作了批示。批示中说:“看来,贯彻执行中央十二条政策,首先是认真退赔刮‘共产风’的财物,就是在一、二类社队的许多干部还是有很大的抵抗的。必须省、地、县、社四级下最大的决心,并且派工作队下去督促,真正发动广大的群众运动,才能冲破抵抗,使中央政策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