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30日

△下午，在中南海颐年堂召开会议，听取宋任穷、李雪峰分别汇报东北小组、华北小组讨论的情况，刘少奇、朱德、陈云、邓小平、彭真、谭震林、陈伯达、杨尚昆、胡乔木、柯庆施、曾希圣、陶铸、王任重、宋任穷、欧阳钦、李雪峰、乌兰夫、刘子厚、李井泉、廖志高、刘澜涛、张德生出席。
在谈到价格问题时，毛泽东说：
粮价要提(168)，只提收购价，不提销售价。
提收购价而不提销售价，每年差价只有十亿元，问题不大。
这样，可以解决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工农业产品不等价的问题。
我们很大一部分积累是来自农民，是不等价拿来的。
关于退赔，毛泽东说：
大多数都要由各地自己退赔，县、社一定要拿一部分实物来退赔。
县、社宁可把家业统统赔进去，破产也要赔。
马克思主义者永远不许剥夺劳动者。
一定要坚决退赔，赔到什么东西都没有，有实物退实物，有钱退钱。
不要怕公社没有东西，公社原来就没有东西，他不是白手起家，是黑手起家。
只有退赔光了，才能白手起家。
县、社干部可能不满意我们，但是这样才能得到群众，得到农民满意，得到工农联盟。
大办县、社工业，大办副食品基地，我们都同意过，几个大办一推行就成了“一平二调”。
县、社干部不痛一下就得不到教训。
苦一下，痛一下，才能懂得马克思主义的等价交换这个原则。
退赔兑现了，干部作风才能转变。
退赔要让县、社两级干部思想搞通，不通不能改。
退赔也要有界限。
在大办水利、大办交通、大办副食品基地等情况下平调的，要由国家退赔一部分，由国家退赔的，不能让县、社退赔。
现在看来，建设只能逐步搞，恐怕要搞半个世纪。
有些东西要切切实实地抓一下，特别是小手工业、市场供应问题。
这个问题，一抓就有效。
毛泽东赞成多给农民一些自由时间，他说：
十二条紧急指示信规定男社员每月放假两天，太少。
男的要放四天，女的要放六天，这样农民就有时间搞些小手工业、家庭副业，参加自由市场。
这次会议提了好多意见、好多问题，请谭震林同志收集起来。
例如，民兵不要过分集中，手工业如木、瓦、铁匠等要下放。
当汇报说“五风”以“共产风”为首时，毛泽东说：
还有瞎指挥生产风危害也最大。
在汇报到省委作检讨问题时，毛泽东说：
刮“共产风”，中央是有责任的，各省委把中央的责任担起来了。
汇报说廖鲁言曾说搞丰产方、大办水利等是有关部门提的。
毛泽东说：
过去这些事情是专管部门搞的，可是有我们看过的，批准的，如大办水利、大办副食品基地、大办养猪等，我们有责任，这样才能总结经验。
廖鲁言、陈伯达帮忙把我们批转的文件清查一下，看有哪些不妥。
汇报中有人说，整风过后，还要讲讲大办的成绩，还是要从一个指头、九个指头出发。
毛泽东说：
先讲一个指头、九个指头好不好？
事实上有的地方的缺点、错误不是一个指头的问题，有的是两个指头，有的是三个指头。
总之，把问题查清楚了，有多少就讲多少，不要有一个框框。
听完汇报，毛泽东专门讲了总结经验的问题。
他说：
这几年说人家思想混乱，首先是我们自己思想混乱。
总结经验，前后不要矛盾才行。
过去一个时期，一方面纠正“共产风”，纠正瞎指挥风；
另一方面，又来了几个大办，助长了“共产风”，这不是矛盾吗？
庐山会议时以为，“共产风”已经压下去了，右倾也压下去了，加上几个大办，就解决问题了。
实际上并不是这样，“共产风”比1958年刮得还厉害。
原来估计1960年会好一些，但没有估计对。
1960年有天灾又有人祸，敌人的破坏尚且不说，我们工作上是有错误的，突出的是大办水利、大办工业，调劳动力过多。
三年的经验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要真正地好好地总结三年经验。
把这几年的经验总结起来，接受过来，就可以把消极因素转化为积极因素。
信阳专区就是一个证明。
基本的经验是什么？
看来就是缩短工业战线，大办农业，大办粮食。
争取明年形势好转是有条件的，有办法的。
关于1961年的日子如何过的问题，毛泽东说：
大家对明年要有精神准备，把富日子当穷日子过，当灾年过，这一条很重要。
陈云接着说：
明年情况不一定比今年好。
我以为要抓三条：
一是做好精神准备、思想准备、工作准备。
二是今冬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要多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年春耕。
三是进口粮食，能进多少就进多少，我以为要“吃饭第1，建设第2”。
（有人补充了一句：
市场第2，建设第3。
）最后毛泽东概括为：
第1是吃饭，第2是市场，第3是建设。
他还说：
总的说来，要缩短工业战线，延长农业战线，把整风整社搞好，把抽掉的劳动力压下去，把“共产风”搞掉，把坏人搞掉，几个大办变成中办、小办。
粮食生产多了，就可以多吃点粮食了。
还有，多产的要多吃一点，要有差别。
刘少奇插话：
碰得头破血流，广大干部才能教育过来。
毛泽东说：
中央和省这两级教育过来就好办了。

△同日
批示将陈伯达报送的关于美、英、苏三国每一个农业劳动力平均担负的农产品消费数量的资料，印发中央工作会议。
资料说，1958年，美国每一个农业劳动力平均担负三十个人消费的农产品，英国是担负二十六点七人，苏联是担负六点四人。
(168)1959年10月30日，柯庆施曾向毛泽东提出恐怕要考虑粮食提价问题。
当时，毛泽东说：
什么东西都可以涨一点价，粮食不能涨价。
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一提到这个问题就是牵动太大，棉农加城市人口有一亿多。
这次毛泽东对提粮价问题的考虑，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