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日记>19580716
07月16日
16日
八十二度,昨晚风雨渐大,九、十时迄今晨二、三时,最大为数年来台北所罕见。
今日仍时有小风雨。
九时许接煜如之阳明山实践堂开第1次评议会蒋先生主持,首言其对党的不乐观,旋宣读其本年02月04日在宣传会议讲词「本党又是面临时代一次考验」,其要点,日为监察院对行政院院长弹劾案,乃党的弱点充份暴露,本党倘不觉悟力求改进其后果不堪设想。
其中举出陈布雷在南京自杀前第1封遗书,有「使公误计以为尚有一可供驱使之部下」,其意思乃认当时党政干部中已没什麽人肯为本党或领袖效命,其第二信一句是「瓶之罄兮惟罍之耻」,以为当敌人对本党及领袖极尽污谤之时,干部大都无动于衷毫不引以为耻。
一句是「中朝大官老于事讵肯感激徒媕婀」,以为党政高级干部不讲志节只求自保。
平时对领袖蒙蔽既不肯出一忠言以规过失,临危又不肯负丝毫责任云云。
午饭后之国际饭店休息。
三时开会再宣读其今日方脱稿之「革命民主政党的性质与党员重新登记的意义」。
其意义:
一、因有部分党员没有党的观念不了解其对国对党对人民的责任。
二、革命民主政党要有革命组织、革命精神、保障民主制度,亦即在行宪之初民主制度未固之前尤其在共党威胁之下本党必须以革命组织、革命精神维护民主制度。
三、党员重新登记的意义与目的在整顿纪纲、团结精神、严明敌我划清阵容,今后定为三年一次重登记。
四、贵精不贵多。
末更阐明并于不登记与被开除者所取态度不同,对自动放弃党籍者决不强留,但对其过去历史和情谊并不一笔勾销云云。
关于革命民主政党党员应尽的普通义务就是信守入党誓约、执行中央党部的决议、服从组织多数的意见而不持异议。
按此而言尤其在今天等于十之十的国民党议会则遇到中央决定的议案,一皆无异议通过,这样到底成了什麽议会?
因为民、青两党的几个议员早已噤若寒蝉仗马,所以国民党议员自行检讨本来无伤大雅,而且点缀民主。
盖此种现像在犹之一党的议会中亦自然现像,因为果属有辩驳的必要不胜于无异议通过,令党员背有后言,令社会普遍指摘耶?
蒋先生此举大似刚愎自是。
上项稿件宣读后转由陈辞修副总裁主席,渠首言近今市面工商等倒风甚炽诚属一件值的注意事件,其次因官兵待遇低生活困难,有人主张裁军队额数以提高待遇,须知台湾安全有赖于有此多兵,准备反攻有赖于有此多兵,所以提高待遇应另想妥善办法。
旋请叶前外长报告国际新事件。
叶报告︰一、昨早九时许美海军陆战队在黎巴嫩开始登陆,谓预计此批将有五千四百名。
又美已令各地海军准备能在四小时内出动应战,
(今早报纸均已载出),假定美不择此行动恐三天内中东完蛋,其主要原因仍是汽油的问题,因为中东恶化北非亦必继之,三两个月后此两区皆为苏俄有矣。
二、伊拉克王及王储与总理之为叛兵所杀详情自今不得而知,今所得消息完全由开罗发出,因伊京巴格达在叛军控制下发下出消息,伊拉克新政府之出现似全由埃及、叙利亚所操纵。
三、苏联渗透工作近一二年主要在北非
(中东已有埃、叙大部成功)之阿尔及利亚等地,假定西方掌握不住伊拉克则巴格达公约国必皆崩溃,今幸美军在黎巴嫩登陆,伊拉克情形必然好转,因为约旦可以出兵干涉伊内乱也,
(约伊联邦犹之埃叙联邦。)
四、本年05月间莫斯科经济会议时中共、越共、韩共皆参加,其后中共糖卖出时要比台糖相等量质,每包贱十元。
且规定货到地头保险购货商人不赔钱的倾销法。
五、关于西方对共区放宽禁运实施后如美、法两国支持高棉,等于间接支持中共,所以两三年内我们如无办法,经济必垮台,即美对大陆让一分其压力加于我们则十分不止。
又如日本对大陆禁运之限制只是下船之物件不能当时即拿去作战便不算军用品。
六、美国人民绝对反共、反苏,但不反对中共入联合国,此种人民虽非多数,但是常常有此种主张。
七、美国一向已是不避大战而避小战,所以现在对中东之措施可算是很好的转变。
八、美国确已有极精度限制之氢弹,如要炸二十五方里绝不能多炸一方里,苏联则尚无。
辞修原拟请财经两部长报告乃因无时间作罢。
旋请出席委员发言王宗山发言,谓立委程沧波、胡秋原言论反党应予制裁。
钱公来发言反对青年党陈启天之态度及无党派之王云五入阁。
李石曾发言:
一、评议会仍是从前监察委员会要负责执行任务。
二、国民党在海外党部之译名为国家主义党不合总理原意应更正。
三、所读总理遗嘱乃赤俄鲍罗廷起草,所谓联合以平等待我之民族乃指苏俄,今应易以总理遗教中语言。
四、关于重登记问题并不反对,但主张要多讨论,谷正鼎发言对重登记不甚同情,恐伤损党员。
邓家彦发言赞成,张默君发言:一对出版法以为要慎行使,因为外国人对此亦多批评。
二、反对分党。
三、对重登记以为应慎重考虑。
时已七时半遂晚饭。
饭后蒋先生主席结束会议,谓我人要真正想反攻复国,则此六十万之兵不能再减,因为共党今天内心最厌恶我有此力量,所以在其心理战必是先裁我兵,我已无兵,则当然只有与之言和矣。
共党之谋我人无孔不入,今乘我人每言待遇低乃乘势煽惑,所谓民主自由人士以为待遇低,当先提高官兵待遇,如财力不足自然是由裁兵裕饷着手,其计至工至辣。
(当晚饭时王雪艇即询兵额空应有若干即可维持?
答以并不简单,要视环境财力人员而定,须最高负责者方能知之,)其实今日海外很多民主自由份子并非不反共,只是受不住共党煽惑他们,几如共党的傀儡,共党只要向他脑后一拍他便共党说什麽他们说什麽,言之固可笑,而渠等亦极可怜。
又如「毁党救国」论,亦等于共党要他说的,
(此论过去胡适之提出)有如民初革命成功革命党销的计策一样,要知无国民党即无中华民国。
末谓说假话的人多,仅就此点言真不是个复兴的民族云云。
最后张厉生秘书长提出讨论事项,尧乐八士提案处理办法后即散会,时已九时三刻。
按监院弹劾行政院长及立监委不尽服从党的指示一节,应论曲直何在,与服从结果之利害,礼经大杖走小杖受,父子之间尚议衡轻重是非,何况国家人民事乃不计轻重是非要人服从,更何况在等于一党的议会。
(蒋先生有时一意孤行,尤其在近年忆三十五年国共美三人小组会议,一次会议前蒋先生预嘱开会时可令俞大维多说话,君听之可也。
当会议至共党允协助恢复津浦铁路交通时拟先就此一件签字,余坚主要「共军驻地」、「共军兵力」、「交通」三项议决后同时签字,是日会议无结果,当时马歇尔将军很不怿,竟谓不知我们是会议什麽?
会后俞大维亦言我们与共党最好是一件一件议,好[不]容易他允恢复交通而我们不就此签字岂不可惜?
及至报告蒋先生时渠早闻俞说大表不耐,所以任余报告毫无理会,当然以余未尽听其指示也。
其实[彼](比)时共党控制徐州北,各线随时可通,随时可坏,我实无力护之。
允其此一让步昭示全国示彼推诚,我不修则不通,修则修不胜修,于军运无补且有危险,我何贵此一项无收获而有损之协议?
在当时国人在南在北皆思各归本土,且皆恨共党之坏路,我何为而代共党宣传其不德之德,然则蒋先生终不明此理,而终觉人不能都听其话也)。
陈布雷之遗言蒋先生当然痛惜之,然而情形实未改观,恐仍不知为政重在用人之道。
重登记一事应行不应行大有问题,至党员应明是非知责任能服从一般说来自无可议。
倒风一事须明厂商来源,年来台地工商勃兴,上焉者见某事业有利遂亦效之,举办不知该事业早已达饱和点,彼之兴也每至两败,然而尚竞争可获之效。
中焉者成立一可以获美援之事业,且以有门路可通乃为美援低利贷而成立,此援可一不可再若干无行之士以得来易易亦易易出之。
其结果可想而知。
下焉者响往过去通货,每每膨涨乃以高利货款举办事业,顺利则人我两利,否则希冀通货贬值彼之贷款等于白得其事业,岂不亦等于飞来?
万一破产彼自己之损失亦自有限,所以大侈言资多于债者可以援助,否则无援助必要。
盖今之经商者十九行为奢侈、急图发财、偷工灭料、经营不善、投机取巧,皆意中事。
对于兵额一事蒋先生意至是惟须注意付托于长官勿付托于政工,
(已似古来监军之失,)尤其在此期间,兵质出处与某种兵皆大须注意运用之。
关于中东问题,美军登陆后应乘各方不意之顷,立即扫荡叛军而肃清之,尤其是对伊拉克为然,否则夜长梦多或且又出来一个南北黎。
至于约旦之干涉联邦内乱出兵伊拉克,诚如叶前外长之言,惟约旦数日前尚自变乱,此时有否此种能力极待研究。
吾人虽不悉其内容,然美既出兵黎国何不以讯雷之势亦迳出兵伊约,不然支节横生必至一误,
(过去干涉英以法之对埃及无理毁约事件。)
再谈
(无如黎伊叛兵何)坐使共党日大,如此因循下去将来或求一今日局面而难得。
今日美国在忍无可忍之下,既一变其徘徊政策至应迅速一举平定黎伊叛乱、保护巴格达公约组织安全,英法不但不至坐视不助,且必一扫过去怨美压迫其由苏彝士运河撤兵事,并预料苏俄在其渗透。
政策长胜无敌之时绝不放弃,不战屈人策略反冒大险,以打不必胜之仗,所以美国尽可放心去做。
记至此,偶思此际,如在杜鲁门必不是,艾森豪之依违不前,坐失良机也。
关于所谓倒风问题已如前述,惟责任全在政府,即不应有之现像而竟至于有,当然为过去经济部之失职,所以对于过去之弥补对于将来之严防乃今日当政者不可不切实注意者也。
辞修于裁兵问题涉及台地安全,既注意矣,不悉防之之道如何。
*附件-剪报 社论伊拉克发生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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