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日记>19560131
一月三十一日
三十一日
五十七至六十七度,晴昙。
将近九时张岳军夫妇来,谓来祝寿,余不知其所谓,张夫人谓你不记腊月十九麽?余才想起今日西铭四十一岁初度。
上午访齐寿山渠谈及清咸丰帝人很英武,肃顺、端华实为咸丰临终时同受遗命之臣,而遇事操切,西后英雌不能忍或不相容,遂令小安子往来於京热,送情况与恭王,是时咸丰新逝於热河,恭王留京,高阳李文正(名鸿藻)时任侍郎或尚书,从行在亦参於其间,所以此後恭王与李高阳愈洽协,恭王行亦精明有为,敦王行五老实人,醇王行事较敦王为胜,所以恭王任军机大臣掌国事,醇王任御前大臣管皇家在清朝军机大臣,如系七人则除领袖亲王外,其余满汉大臣各三人,而汉大臣直如皇帝或领袖亲王之书记,历若干朝只有李文正曾於恭王病假百日中,真正当国百日而已,(在同光间。
)当同治弃世之刹时间内,监令王大臣、贝勒、贝子、公侯、将军等入寝宫,止於室外,望见慈安太后(即东太后)在御榻东边掩泣坐,同治皇后伏御榻前无甚声痛哭,慈禧太后(亦即西太后)击几叫嚣良久,恭声请入视即之御榻俯视见早绝气,遂令众依次入室,或室外举哀哭,旋请议诏书嗣皇帝问题,西太后谓他们说伦贝子你们看那好麽?语气分明不属意於伦,闻同治弥留之际,急唤纸笔,意谓侄辈近者莫过於伦,未及属笔而终,至是恭王等莫知所对,复请之於西后,西后提询某哥如何?即指醇王子载湉,盖伦字、湉字等皆为宗人府所拟取,犹之普通人家子之学名,而宫中习呼者仍为其乳名,某哥者乃同治帝之堂弟,西后胞妹所生,恭王首承旨,敦王和之醇王不知其似喜似悲,吁吁而已。
既定敦王出头,诸亲子弟曰你们哭皇上吧。
(语似双关,亦可谓渠等未得承继做皇上。
)恭王则约李高阳出拟诏书,在高阳拟书之时间恭王直哭,至诏拟就,一则恭王忠於国事,一则同治人实英俊,渠事慈安后极谨顺,对王大臣亦礼貌,渠之疾实属花柳病,而西太后不令以此治遂至不起。
当小安子恃西太后宠而骄逸,曾奉秘派往江南织造一路招摇行,经济南为抚臣丁宝桢,依内监无明旨出京,若干里得执就地正法,其实丁亦奉恭王传同治秘旨而行法者,西太后为其一已仍能做太后,以同治之弟承继,而同治皇后难於自处,而秘请示乃父崇公,崇公书一死字字条复之,后遂绝食死,吴可读之屍谏,即为此也。
(慈禧於此已死其子媳两人,不仅後来死绪光与珍妃已也。
)敦王长子琏声名狼籍,次子漪後为端王,酿成庚子拳匪之乱者,漪子某後为西后召入宫,立为光绪帝嗣子,所谓大阿哥者终以无赖被逐,恭王长子某亦因不务正为恭王圈入高墙,崇公名绮某某科一甲第一名(所谓状元)及第,为清朝唯一非汉人高中及第者,贵显而清贫,光绪间直赖门生年节敬以助生活,寿山尊翁即崇公典试某某科进士门生某节,後崇公偶询翁节敬数,翁惶恐答谓门生艰苦,只送上二两银,崇公谓非为多少,恐彼用人从中刻扣耳。
崇公於庚子之乱死节於保定,亦见前朝很多读书人,生死授受之间都守礼也。
闻西后兄桂公亦很清苦,寿山尊翁曾教舘李高阳家多年,所闻自有来历,石曾为高阳少子今年七十五,於咸同光三朝事,闻见之切当不如齐,尊翁寿山今年七十六。
丁諡文诚任四川总督十余年,有政绩,西后曾不敢以一己好恶罢之,丁为养空外祖,养空每述文诚斩小安子暴屍三日事,虽然文诚亦以此不能入阁,竟终於川督任所,慈禧以一妇人守夫之成,不轻更张,卒平内乱,享国四十余年,固有其自惜乎老而悖不亲,正士私德反覆无常之袁,以至於倾亡绝祀。
曩使於庚子之乱如唐明皇之引过而退,光绪得重行康梁之策步,英日之後十年中,安见其不能图强自立以保清室,於今又何至有孙魁元之盗东陆,炸墓发屍不为後人挽痛?於是因果论者曰,孰谓上苍常瞶瞶哉? 按孙於民国十三年乘国民军起,聚众豫西,常勒索或抢掠,以存,十七年据东陵,炸慈禧墓以盗宝物,事後清室主管者修理记者报告隧道内情形,中有慈禧后以水银殓关系,仅三尺余之灰黑屍体,置之棺盖上曾被匪揪掉一绺发,抛其傍云云。
溥儒字心畲,恭王孙,长於文学书画,有操守,去岁被聘如南韩讲学,今留日本未归。
下午往祭邹海滨出殡。
五时许苏象乾来,为其女素娥由日本来台省亲入境证问题,曾谈子范与解子清争吵以至於动手云云。
傍晚石曾来闲话,至饭後九时方去。
煜如约看花兰芳之「法门寺」,不得不去也,(昨晚曾看其「大劈棺」、「八蜡庙」恶劣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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