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1955:19550812:19550812-c-prc-did-001-萧军日记



萧军日记>19550812

1955年08月12日
星期五
上午发人民文学出版社许觉民一封信,问他关于《过去的年代》迟到现在不能出版的原因。
我前后去过两封信,时经一个月,没有p答,究竟是“技术’’问题么,还是对我有什么怀疑——例如我过去钡识胡风,吕荧等——对于我的作品或我这人要“清查”一番而后y定?
请他们明确回答,不必顾忌。
这样不明朗的态度是不能解决问??的。
如果他们为了一些“杯弓蛇影”“蛛丝马迹”的理由而不出版弟的作品,为了我的合法权利,我必要依法斗争到底。
这结果尽管招来任何不幸,甚至断送我的文学事业,失掉自由,以至丢了生命,我也决无惋惜和恐惧!
人到了再不能退让的时候,决不能再顾及到任何牺牲。
为了我的生存,为了人民文学事业,为了正义和真理,我决不能屈服或被威胁在任何“势力”之下,宁可为斗争毁灭了自己,也不能让屈服的耻辱毁灭了自己。
回想自己这几十年的生活,被各种威胁和侮辱,成见……包围着,我是斗争过来,此后也必要斗争下去,不能有任何软弱,退缩或动摇。
我只尊重真理,不懂得恐惧任何东西。
“不是战胜,就是灭亡’’!
没有第3条路可走的。
对于我的名誉败坏,报纸斗争,囚禁……以至杀身,如今我已完全有最大的精神准备,虽然对于孩子们,父亲,妻子以及其他仰仗我生活的人们不能无所顾恋和痛苦,但他们也总有他们生活的路,事到如今,我也就再不能顾到他们了。
任何天灾和不幸,要来的它们只管来,我蔑视这东西,我相信无论到何时,都不会失掉应有的勇气。
一个人只有在各种斗争中才能显出应有的价值。
能忍耐时尽可能忍耐,否则就应不顾一切地战斗下去。
又取出100元,准备还王虹的债。
把邓石如的字条整理了一番,这老人确是个写字的艺术家。
下午开始写《吴越春秋史话》第2部。
夜间芬三妹来看她,她是个医学院二年级的学生,今天才由学校回来。
她讲他们学校斗争情况,基督教的一些学生们在那里反动活动很厉害。
另有一个学生,聪明,但是狂放,功课好,好说怪话,无父母,做过上饶的文教科长,社会生活很丰富,瞧不起人,原来志愿学地质或文学,错误地考了医学,他不愿干,做了团员要求脱圑,但在同学们中影响很大,每门功课全考五分,反对巴甫洛夫学说,提倡“伟大神经,卑鄙神经”的谬说,赞成细胞学说。
信仰无政府主义。
爱读古典文学作品一-《战争与和平》等一瞧不起一些党员作家(如赵树理等),对于路翎小说很欣赏。
据他说在中国前一辈作家中他只“佩服”萧军——这如今已成了我的负累了,因为凡是一些不安分的学生几乎对我全有“好感”……——青年作家中只有路翎=他如今要学高尔基去流浪等。
他说毛主席,党中央是好的,下层干部不好(这当然不正确),总之,这是个在中国过去畸形社会制度下产生的畸形人物。
在旧社会是属于“名士型”,新社会是属于小资产阶级浪漫主义狂妄的分子。
这类人,如果教育得法还有他们一定的用。
燕生也是属于这类型的人。
可惜我没有机会接触这类学校生活,否则倒可以试写一部小说,对于各个类型的青年思想改造和进步方面有所帮助。
中国处在这种新旧交替的过程中,一切思想,行动全是复杂的,矛盾也是尖鋭的,青年人也没有例外。
在学校中也发现了有偷窃的情形。
在此次运动中,从报纸上也看到了好些凶杀,报复,破坏的消息。
听说师范大学一个女学生要用铁哑铃杀死教务长丁XX,有的激死自己的家人。
用群众运动的方式解决复杂细致的思想问题,这是不妥当的,应该用适当的各种各样的方式。
硬性的“斗争”表面虽可“解决”问迟了,实质也许相反。
单纯弄倒几个人,只要社会根源还在,这也无多大效果的。
总之,单纯用外科式的手法是不行的,这倒可以用巴甫格夫全面治疗的理论了。
在大喜剧进行中,若干小悲剧是难免的,要发生的,但却不应g这样的发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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