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九日记>19530730
1953年07月30日
星期四
晴
古直木里
早晨6时接到命令,全营集中到龙岩里车站,进行车辆维修,明天统一出发回成川加阳里大本营。
有这样一个便利的机会,我向连长请假,要去看看长眠在此地的我的亲密战友云小秀同志的墓地。
我在炊事班拿了两个馒头和几种素食,叫了营部的小赵,让他领路而去。
小赵告诉我:电话员云小秀是在13日下午2时40分查线刚返回营指挥部不久,被敌炮一块炸弹皮砍掉了他的下腭骨,割断了颈动脉而牺牲的。
途中,我用柳条松树枝编制了一个小花圈,我边走边采撷着山坡上的小花。有红的、白的、黄的、紫的、粉红的,许多五颜六色形态各异的花朵,插系在花圈上。这花圈做得比不上能工巧匠的好,但我是用赤诚的心来制作的。
云小秀烈士安放在茂密的落叶松林和野花遍地的半山坡上,墓地朝北,面向祖国,一望无际,是一处十分僻静的风水好地。
我将花圈敬献在墓上,将祭品摆放在一块祭石上,便默默地悼念着他:
云小秀同志是山西省太谷县人,今年20岁,1949年04月人伍,生前任中国人民志愿军炮兵第二师高炮营电话员。
我和小秀同志是1950年冬在山东省周村高炮训练基地同来营部工作的。在抗美援朝战争中,我们同战斗、同生活,结下了深厚的战友之情。五次战役部队越过三八线向汉江推进时,因全营有十几个伤病员不能随队前进,营首长将我留守在劳动里,也把云小秀留下,帮助我护理伤病员。后来在长洞里、葛田里、工洞4次留守,他都陪同我共同完成看护伤病员的任务。他给伤病员做饭、洗脸、喂饭、搀扶行走、上厕所、倒便盆……他做了大量的为伤病员服务的工作,受到了上级和同志们的好评。在我俩共同为伤病员服务的工作中,建立了深厚的阶级感情——战友之情。
现在他走了,我心里十分悲痛。我站立在他的坟前,回忆着共同工作、生活的情况和他那可亲熟悉的面容的时候,我的眼泪就不停地往下掉,我思想感情的潮水,变成了悲痛的泪水流呀!流呀!一直流,控制也控制不住。
在泪水淋淋的悼念中,我一把又一把地将四周的湿土拍打在坟上,使坟头增髙了一寸多厚。而后用木棍进行夯实,以防雨水对它的冲刷。
小秀比我长一岁,按照山西“先走为大”的伦理,我不仅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军礼,而且那亲密的战友之情,使我跪在了坟前,又向他磕了三个头。
我们将要凯旋归国了,而我的亲密战友小秀却留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我这样的默默悼念着,控制不住的眼泪又一次地如雨淋滴着。这时小赵将我拉起来,我抽泣着,大声呼唤:“小秀兄,您安息吧!您将永远地活在人们的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