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九日记>19530723
1953年07月23日
△星期四
晴
古直木里
从去年01月下连队后,我多次参加军事训练。
对三七髙炮的一、二、三、四、五炮手的动作,经过实际操练,有些炮手的操作动作我还是比较熟练的。
我所以要学练炮手的动作,就是在紧要关头缺少炮手时自己可以顶1名炮手参加对空战斗。
一年多来,我们连对空战斗200多次。
有八九次我已上炮当三、四、五炮手打过敌机。
至于在炮盘下边当六、七、八炮手——给五炮手传递炮弹的炮手当过几十次了。
我真想当一次二炮手。
因为二炮手是主炮手,他不仅掌握操作三七高炮的髙低起落器,还担负着向敌机射击的重任。
一旦敌机来犯,连长一声令下:
“放!”他脚踩发火器,炮弹就咚咚咚地出膛飞向敌机。
如果打落敌机,那将成了战斗功臣,该是多么髙兴、多么光荣啊!
为此,我多次请求连长,让我当一次二炮手,打一次敌机,当一次真正的炮兵。
我也多次央求三班长,让我当一次二炮手,打一次敌机,实现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刘班长表示同意,并说:
“只要连长批准,你就来当二炮手,打炮来!”
我为什么想当二炮手,打一次敌机呢?
因为朝鲜战争停战后,我们部队将要回国去,当地的乡亲们问我:
“你在朝鲜打过仗吗?”
“打过。”
我理直气壮的回答。
“你打死过敌人吗?”
“没有。”
我没劲地说着,“因为我们是髙射炮兵,是打敌人飞机的。”
“那你打过敌机吗?”
“没有。”
这话真难开口。
如果我真的当了二炮手,又真的打过敌机,那我同样可以理直气壮地说:
“打过,差一点把敌机打掉。”
“打过“与”没有”的回答,对一个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两年多的一名战士来说,的确有着不同的政治意义和不同的思想情感。
今天上午1时,有一架敌校正机,在我阵地正南三四千米的髙空中盘旋。
我请求连长让我打一次敌机,打一次炮。
经连长批准,刘班长同意,我坐在三炮的二炮手位置上,将要当一名真正的炮手。
我跟着敌机飞行的航向,转动着高低起落器,让瞄准镜上的十字架,死死盯在敌机的身上。
当敌机旋转过来,测远机手报出:
“距离——3400”时,连长下达了“放!”的命令。
这时,敌机还在十字架上晃动。
我立即用右脚去踩发火机,顿时,咚咚咚……五发炮弹出膛了。
其他三门炮也打了一个点射。
只见敌校正机周围,炮弹爆炸的烟团,紧紧围着它。
我打的炮弹还真差一点命中敌机。
我为自己能打出这样的水平而激动,更为我真正当了一次炮手而欢喜。
我打出了5发炮弹,使我下连队当炮手打敌机的愿望,终于实现了,而且是在金城战役中打敌机,真使我髙兴得不知说些什么好。
我只觉得笑容满面,喜在眉尖,我沉浸在欢快幸福之中……
【注】 时任炮2师高射炮营卫生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