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日记>19530113
01月13日
01月13日
今日六十四、五度,昙。
午前练字,写吴霖泉一函,午后段其燧、武片庸来。
晚饭宋太太在秦宅请客,除秦、庞、熊及余四家外,尚有孙傍鲁夫妇,孙太太酒量甚宏,性尤豪
(渠为前清端王孙女,亦所谓大阿哥者之侄女,又宋明轩之二女为孙仿鲁之媳)。
午后,阅读吴礼卿前日送来之香港出版的《民主评论》,其中徐复观所着〈在蒋总裁的伟大启示下来检讨当前反共的政治问题〉一文
(吴指定请阅者),择录其要点如下
(见所写另纸):年来有少数「忠贞」之士,有意无意的觉得只有国民党才有资格反共,只有国民党的反共才是可靠,一个人的爱国、救国必先爱国民党,不忠于国民党即是不忠于国,非国民党而言反共,不是僭越便是别有用心,而国民党内,又只有投奔在有力者之门下的反共救国的资格才可靠,从国民党中划出一般国民,从少数门第中划出一般党员,圈子越划越小,越小可并不是越精干,这真可说是以国为党的私器,以党为个人的私器,实大违反了蒋总裁所启示的知耻与赎罪的精神,而值得首先提出来检讨纠正的一个怀抱有知耻赎罪之心的个人、团体将日夜馨香祷祝,愿自己之外社会尚有生机,自己之外社会仍有力量,这样国家才有内容,反共才有把握,若是两脚,惟恐踏不死社会所露出的生机,两手惟恐折不散所能出现的力量,有利于国而无利于己,则以十倍百倍于反共的心情去反对打击之耻莫大于此,罪莫重于此,今而后在蒋总裁伟大启示之下,总会把此种痼蔽自私的生心害政的现象荡涤尽净。
总理所创导的国民革命的目的在实行宪政,这一方面是说明革命是不民主者之命,以达于民主,一方面是说明实行宪政才算符合于革命,有许多人以为,过去社会上向国民党要民主,乃造成大陆沦陷的原因,这当然是事实;但这一事实的解释是这样的分明,训政再也训不下去了,实行民主乃国内外的一致要求,而国民党在外表上不能反对民主,在心情上又要留恋训政,于是对于民主的态度好像守财奴之对于金钱一样,外面逼紧一分,我便不得已的吐出一分,吐出得不仅不主动,而且吐出得面有愠色,非常不自然,这样一来,国民党本是向专制要民主的,当时反变成社会向国民党要民主,向国民党要则有形无形的渐渐以国民党为敌人,国民党受不了这种有形无形的敌视态度,便也不知不觉的渐渐以主张民主为敌人,此时恰遇着共产党以其统一战线的策略来支持各方面向国民党要民主的活动,浅见者遂落入圈套。
行宪即是民主行宪,以外没有什麽可以拿得出来的,特殊性的民主政府,一切的措施、一切的赏罚,应以是否符合宪法原则与精神为尺度,则每人皆有一客观的大经大法可行可守,而无劳特别的心机与气力,自可昭大信于天下,以收团结反共复国之效,违反宪法原则与精神的小智小巧所得的急功近利,都足以迷误政治的方向、斵丧政治的根本,今日在台湾实行宪政,他日反攻大陆时更要实行宪政,大陆人民的政治觉悟,经共产党的压迫已大大的提高了,他们所迫切需要的就是宪政下的自由生活,台湾所能给与大陆与大陆以向往的,也是宪政下的自由生活,至于少数人从共产党那里学来的小玩意儿,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拿到大陆上去,将使共产党笑掉了牙齿,使老百姓气破了肚皮,不仅这些小玩意儿不必拿出来,即训政的一套也不会再现,政治是万人与共之事,所以特别要简单、要明朗,我们有了宪法,训练国民党员如何去实行宪法,如何在宪法下来完成任务,这是最简单、最明朗、最可以团结现在、最可以鼓励将来的唯一可走之路,凡言之难于成理,行之未必可言的一切办法,都是荆棘塞途的羊肠小径,在此紧急关头,万不可枉费心思、枉费气力。
好的政治可以形成一个好的风气,也需要一个好的风气,风气好坏之形态不一,而质朴与浮夸、谦虚与狂妄、刚正与谄媚三者,乃各种形态中最是立于两极的鲜明对照,质朴、谦虚、刚正总是连在一起形成好的政治风气,使好人好事可以出头;浮夸、狂妄、谄媚总是连在一起,形成一种坏的政治风气,使坏人坏事得到荣养,今日台湾的政治风气,蒋总裁所提的是知耻、赎罪、气节、自强等,都是希望向好的方向走,但实际的反应则坏的倾向多于好的倾向,这便是值得深思反省、忧危惕励了。
台湾当然有了进步,但台湾尚未达到我们所希望的进步,这是连政府中每一负责者在私人谈话中也都加以承认的,没有达到所希望的进步不必气馁,我们可以进步再进步,即使达到了所希望的进步也不必气骄,我们依然要以进步来保证进步,且在当事者的本身,由其知耻赎罪之心总只会感觉做得不够,正如学然后知不足,教然后知困一样,没有什麽可以自矜自满的,乃年来伟大空前等类形容进步的形容词,随时随地价天的乱飞乱喊,无形的各级负责人所要求的,第1是恭维歌颂社会,所以对待各级负责人的第一也是恭维歌颂,公私集会少,深切恳挚之相规报章杂志少,真切痛痒之报导许多地方分明知道是粉饰、是世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以其为粉饰世故也,亦劳心疲力的从而粉饰世故之,还有分明是不赞成、不以为然的事情,但一问到头上,亦揣摩问者之心理而赞成、而歌颂,在此种情形之下,各级负责者常在半云半雾之中,以为果然了不起,试问以过去统治四万万五千万人的骨架,今日统治八百万人口的台湾,再加以日人所留下的基础、美国所给予的援助,则我们自力所作的进步究有若干,大家岂不清楚,但风气所趋非歌功诵德,不可正朝有心非即无侃侃之廷,争野有冷观而无堂堂之舆论,偶遇批评建议,不先问其批评之当否,仅追问其是否出自善意,不假以口实以摧抑打击之不止,蒋总裁提倡气节,气节岂在奄媚无骨之人,蒋总裁提倡自强,自强岂指门户结纳之谓,蒋总裁提倡反省,反省岂见于颟顸乖戾之徒,言知耻则耻在国家,而国家各级负责人独有其荣誉,言赎罪则罪在社会,而各种指导社会者常能伟大而空前,现在台湾之危机,莫大于此种风气之日增月长。
努力的目标不论军事系统也好,教育系统也好,都应该用这几句话做行动的指导,并不能因这几句话而认为有打破国家体制之必要,现在就宣布的团章,本身和宣布的形式看,此一团体在国家体质中的地位、性格与身份并不够明朗,浅看好像这样才可天马行空、百无禁忌,实际将来恐怕会像驾驶失灵的汽车闯坏了道傍的东西,结果也闯坏了自己的机器,因此我竭诚希望青年反共救国团于正式成立以前,能将法律的基础打好,则将来不至有负 总统之号召云云。
相关人物:蒋中正 吴光杰 段其燧 孙傍鲁 宋哲元 吴忠信 徐复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