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九日记>19510729
1951年07月29日
△星期日
雨
长洞里
暴雨,瓢泼似的暴雨,像黄果树的瀑布,直泻而下,刹那间,地面积水成河,不停地向低凹处流去。
在我住的帐篷西面百米处有一条干河,平日有半米宽的小水缓慢而流。
现在河水不断上涨,不一会儿就涨到1米宽,2米、3米宽,不到1个小时,小河里的水涨到几十米了。
原野什么也看不见,只见雨水连天,天上的雨水连着地,像一堵水墙,将我堵在帐篷中,向外望去如水帘洞一般,帐篷上的雨水快速向下流淌着。
雷声霹雳,那些锯齿形的闪电光条,一会儿从头顶上闪过,一会儿又在山边闪过,有一次好像围着我住的帐篷闪光。
我捂住耳朵,也震得嗡嗡直响,可把我给吓坏了。
帐篷外面的水渠,哗哗地流淌着一尺多深的雨水,把渠边钉牢帐篷的木头橛子也给冲刷出来。
雨水敲打着帐篷摇晃起来,如不很快加固,把冲刷出来的木橛子重新钉打起来,帐篷就有垮塌的危险。
为了卫生所的药箱、物资不遭损坏,我和二汉迅速脱了衣服,只穿了个裤衩,冒雨出去拉拽绳索,速钉木橛,同时又前后左右拉拽了4条加固绳索,才算保住了帐篷。
保帐篷,防倒塌,进行抢修我的心情十分紧张,着急。
因此干活特别出力,不由身体出汗,而瀑布似的暴雨,直往身上冲刷,冷热交汇,我并不感到凉。
当我俩又找来了些绳索,再一次加固后,心里边才踏实多了。
这时我望着二汉,二汉望着我,不由俩人笑起来——因为满脸、满身泥水,弄得我们不像个人样了。
二汉在大暴雨中淋浴开来,顺手搓擦脸上的泥水,并笑哈哈地对我说:
“今天咱俩干脆在大雨中洗个澡吧!”
“好吧!”我立刻回到帐篷中,拿了脸盆毛巾和肥皂。
他给我擦搓,我给他搓,真是带劲。
这是我出生来,第1次在雨水中洗身,这也许是大自然赐给我们的厚爱吧!
雨水澡,洗得痛快极了,因累,我俩便躺在各自的床上,放眼望着外面的暴雨,它丝毫没减弱,照样瓢泼地下,仍如黄果树的瀑布直泻而下……
【注】 时任炮2师高射炮营卫生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