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可桢日记>19490603
6月03日 星期五 上海晨阴 68° 下午阴 。
晚毛毛雨70°
下午胡鸿惹来,得梅去世的消息,呜呼,痛哉!晨六点一刻起。
大前晚受凉,故前起即觉喉痛,昨今02日均频频以盐水漱口。
卡点家玉来谈半小时,渠决于明日乘汽车去江阴。
余嘱其路上小心,因病初愈也。
上午胡鸿慈来,余在楼上未见到。
中午时有人告余,余误以为胡鸣时也。
约下午四点在房中相等,未四点有人扣门,开视见一军人,服解放军装,细视知为鸿慈,一别三年余矣。
坐定,余询梅在何处。
鸿慈云己物故矣。
惊骇莫名。
余最后接梅信在去年04月间寄平儿照片,函中(约)和平后再相见,不图竟成永诀。
余为泪浑浑者久之,鸿慈亦泣不成声。
据云,渠等自山东荒灾后去大连,鸿慈以技术人员,待遇尚佳,故相处甚好。
梅于前(月)(年)05月十二生一子,名渴平,余曾得其照片,时已四个月矣。
去年05月十三,梅与鸿慈及渴平于生日周年拍一照,时梅身体尚佳。
气喘于受孕后亦未发,乃于07月四号又举一女(名思梅),嗣后频发气喘,竟于去年09月06日中午十二点在大连身故。
呜呼哀哉!梅生于1922年05月07日,卒于1948年09月06日(8月20日记为“04日”),享年仅二十六有余(中国岁廿八岁)0余于1938年丧妻及子,1948年又丧女。
忧患馀生,又安能再受此打击耶!梅之死,余于梦寐丝毫未得暗示。
惟南京于04月廿三、杭州于05月03日解放以后,迄今将逾01月,而竟不得一消息;余期望殷切,心中时觉不安而己,不料竟成生离死别也。
梅与鸿慈均非共产党。
鸿慈已另娶,尚留大连,小孩亦在大连。
鸿慈现在文教处高等教育处任事,处主任钱俊瑞,副为李亚农与李正文。
五点一刻别。
4臼晚膳后,余至外间购草纸一刀,八十元人民券。
现物价仍上涨,人民券最初调袁头六千元,现则九千余元。
平信卅元, Chocolate 糖200元,白米每石六千元,鸡蛋每块大头四十个(大头换一千(元) ),糖每元五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