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90323
1949年03月23日
星期三
上午陪塞克去古玩店买他所喜欢的一面古铜镜子,我已经代他说要了十万元价钱,但他还要省两万元,这使我很为难,只好代他付出两万元,但那商人却慷慨地不要我底两万元。
其实那镜子价格已经算便宜到相当程度了,我不愉快他这种“人心不足”的性格。
正因为如此,商人们就要狡诈,就要谎言,人们也就要不信任商人,因此就形成了一种不信任的社会。
其实那商人如果争执,如果再多耍一些谎,他也就乖乖地认了,这所谓一种“前扯不走”的性格……,我是只要认为可值得的,就给以应给的价钱,既不想讨便宜,也不装大方,更无任何后悔。
这就是我们做人基本态度不同的地方。
他是纯个人主义的。
借到:
《书学概论》,《苏联伟大十年间文学》(柯根着沈瑞先译),《新俄罗斯的无产阶级文学》(升曙梦着,画宝译1927年出版),《苏联文学理论》(冈泽秀虎着,陈望道译一九三O年开明版)。
这些书虽然过去曾略读过,但如今中国目前文艺界情形(展开对于我底批评),与俄国革命后很相似。
我是作为一个“同路人”被一些共产党人们所看待的。
他们要消灭我个人底在群众中的影响,否定我革命的作用和意义,建立他们统一的正统的领导权,这意图是明白的,其实我是无意和他们争什么领导的,我也还希望他们能真正领导起来,我是甘心退隐,并无任何留恋。
有些地方我和高尔基所处的地位很相象,在俄国革命后,他也是被排斥着,辱骂着,他也错误地陷入过求神派,但我却是一直坚强踏实地走过来,我还没有他那样感情质,而且还要更坚实地走下去。
这一时他们对于我故意或有意的打击、诬蔑和曲解,我将要沉默和冷静躲在一边休养三年。
当然在共产党人中间不会有像列宁那样理解高尔基的人来理解我,同时我也没这期待,我一切依靠自己底工作和人民。
夜间读完《新俄罗斯的无产阶级文学》和其他。
芬说,她发现任何人全有某种缺点。
她比较更了解我为人的本质:无欺诈,无损人利己,无卑鄙媚人等恶德,认真,负责,坚强……这是我具有的品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