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1949:19490225:19490225-c-prc-did-001-萧军日记



萧军日记>19490225

1949年02月25日
星期五
读《幽谷百合》,这是具有迫人心脏,增加生命力量,一种伟大悲剧性的作品。
我读它一直到夜深,后来就坐椅子上睡过去了,醒来已经是次日四点钟。
巴氏对于在人生路上的奋斗者,是给以了无限的鼓励力量和同情的抚爱,他本身也就是一部奋斗的悲剧性的伟大的史诗,因此他懂得这个。
他赞颂坦白的灵魂,正直的勇敢,自我牺牲殉道者的圣洁和伟大,他讽刺虚伪和虚荣,僵硬的冰冷社会习俗和制度,奸巧的智慧,自私的粗暴,他赞美忠心,德性和宗教式自爱的理性的情操,但他却反对非人性的桎梏,以及秘密的刽子手……。
巴氏在政治上主观的热情上他虽然是个保王主义者,但他并不私自给这制度若干同情,也没天真地给它以不可动摇的力量,那只是一种虚空的灰色的宗教性满足习惯的幻影。
另一面他却显示了当时资产阶级底权力和不可蔑视的存在,同时他也对下等人寄予了尊敬和同情。
虽然他并没尖鋭地讽刺或攻撃剥削制度(那时代还顾不到这些)但他却清楚地显示“来罢赤裸的剥削管子”。
所以马克思是特别尊重这位艺术家的价值和天才。
其实他是那时整个政治,经济,风俗,历史,人情教科书——我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
这只有刻苦不断地研究和深刻地学习罢。
当一个女人内部感情最激烈,矛盾时,她们外部常常是更冷淡,更严厉,更不可侵犯。
她们要用这形式的膜皮(虽然它们薄得会一触即破)来救援自己不致“犯罪”或堕落,这正是她们把握不住自己时候的危机。
这时候只要将那膜皮戳一个小洞,那内在的情瀑就要不能遏制地喷吐出来,虽然事后她会感到空虚和后悔,再企图塞好这个洞口,但它是无效的,只要那内在的源泉不枯竭,它们必要还做第2次的喷流……这就是过去一般女人感情和理性的状态。
相反地,如果在她轻松和自如的情况下,这时候虽然她可以给你一些无损于她的温情,但这却是她最能自主,最难战败的时候啊!
女人常常是不愿担负起“犯罪”主动的罪名,而愿做一个同谋者。
女人是水底源泉,但求饮者不能喝得太多(要枯竭),但又不能喝得太少(它要向外溢流)。
女人是水,男人是火。
火力不足,不能使水沸腾;而且要被淹熄;火力过旺,将要使水变成蒸汽,腾空而去。
她们喜欢经常生活在微温的感觉或爱情中。
但有时也需要一次沸腾翻滚——而这却不是经常的。
男人却相反,他们要么沸腾,要么,完全静止或冰冷。
和芬谈论着最近东北日报对我批评的文字,表面上是他们政治上威势的胜利,而从侧面,却宣传了我那观点和主张。
同时却暗暗地为我聚拢了一批“同情者”(小资产阶级)。
虽然这目前对我是“不利”的,但只要我坚持和努力工作下去,它们——这些批评——对于我将是一种有利的“毒药”。
我现在唯一智慧的办法是“沉默”。
我在共产党人眼中,虽然是它们一个忠实的乐队合奏者,而且具有相当高度的技术,但他们感到我常常发出不和谐的独奏或噪音,妨碍他们平板的统一,因此就要纠正我或屏除我。
但我以为这特殊的音符或噪音对于整个的合奏——革命进行曲——不管进行的旋律上或和声上,它们是无大害的,甚至是必要和精彩的,但因为它们缺乏高度革命音乐艺术的理解和认识,因此就不被容纳和理解。
——而我必须要忍耐这误解的诛求啊!
我从来不存有或期待什么偶然的,意外的幸运落到我头上来——我底幸运常常是反对我,仇恨我的人们送将来的——经常我是一步踏实一步如一个战士在战场上从一个顽强敌人那里获得胜利战果一般,要一刀一枪,一滴血,一滴汗……用生死的艰难的搏斗才能换取的。
甚至有时我还要失却它们啊!
我要学习,要用功……如一个中学生准备功课那般来占取每一座知识的城堡啊!
在这行程中就是生活真正的快乐。
那结果在我自己来看,仅是生活排泄下来的粪便而已。
——且不管这粪便有怎样肥田的价值。
我要深化,宽化,强化……我自己。
我不否认我是集体主义前提下,一个顽强的无害他人的“个人主义”者。
强健自己,竞取第1,忍耐工作……这就是我底终生信条。
此外我不信任何东西或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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