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1月08日

△与罗荣桓、刘亚楼、谭政起草《9、10两月作战情况综合报告》，汇报辽沈战役情况：
毛主席并东北局：
9、10两月，野战军包括新成立的3个独立师及北满14个独立团，共70余万人，均在紧张行动作战中。
其战线自长春至北宁线昌滦段约1500华里，为我军之空前大规模作战。
兹将一般情况分述如下：
（1）北宁线上作战于09月12日开始。
以热河3个战斗力不强之独立师，采取袭击锦榆段，截断与分别包围兴城、沙后所、绥中之敌。
我原留冀东之第11纵则就近转向昌滦段破路，迟滞华北敌人东援。
我4、9两纵，第1步则由沟帮子、台安之线进到锦州、义县间，截断义县敌人退路并包围义县敌人。
而我在四平、长春周围之主力，除第3纵及第5师全部、炮纵大部乘火车南下外，其余各纵均步行南下，到达大凌河东岸要13天到半月时间。
第3纵及第5师接替包围义县敌人后，我第4纵即继续南下攻歼兴城以北之敌，完成切断锦、兴间敌之联系，从而牵制了葫芦岛之第54军，吸引了敌暂第62师由锦州增援锦西。
我第9纵则与第8纵相配合，25日攻歼了由锦州向北伸至锦州以北15里之敌两个多团，并占领锦州东北和以北之重要外围阵地，用炮火封锁锦州机场。
我第7纵渡过大凌河后，插至高桥、塔山之线，配合第4纵1个师，又攻占塔山及西海口。
于是包围锦州之部署已完成。
范汉杰及其所有之高级军官，初认为我可能先攻锦西。
当感到锦州危急时，才由沈阳开始空运第49军增援。
但第79师仅到达两个团，锦州机场已不可能继续着陆。
后由蒋介石飞平、飞沈亲自指挥，从华北抽调独第95师、第62军全部、第92军之第21师，陆续经海运葫芦岛登陆，加上锦、葫原有之4个师，共计9个师，企图由锦西向北驰援锦州。
这曾使我们攻击锦州之决心1度发生顾虑。
因为锦西敌人防御阵地前沿与锦州敌人防守飞机场及女儿河之线，相距不过卅里。
锦西敌人向我塔山攻击时并可取得海军之配合。
同时还由于我们正在前进途中，对锦州外围及其纵深工事之强度还不很清楚。
我们攻击锦州之部署又还未完全就绪，第3纵及第5师刚攻克义县还未南下，从长春以南赶调上来之第17师及坦克部队还落在我们后面等等。
因而曾发生疑问，但这一过程共两3小时即确定仍坚持原来之决心不变。
而以4、11两纵全部转移到塔山及虹螺岘一线，对锦西敌人采取固守防御。
另以第1纵移到高桥东南地区，作为阻援及攻锦州之总预备队。
攻击锦州之部署，则从4个纵队，增加到5个纵队。
10月09日开始分别攻占锦州外围阵地。
14日发动总攻，迅速完成突破并猛烈插入纵深，完全打烂敌人部署。
仅经卅1小时激战，即全部解决战斗。
（2）久被围困于长春之敌，士气已非常颓丧。
经我政治攻势，自06月底至09月初，逃出投诚之敌官兵已为我收容1万4000余人。
当我主力南下，以我第12纵及6个独立师，再增加辽北新编之独12、独第13师及原留在铁岭以西之独1、独第4师，安东之独第3师及其新编之独第14师，均向北移动。
再以北满之第2线各独立团，沿奉吉线布防，共约16万人，已使长春之敌陷入我重叠围困中。
敌曾数次向我各独立师出击，试图突围，均被击退。
最后经蒋介石手谕，严厉责令其突围。
但相继又受我锦州大捷之震动。
尤以第93军全部被歼，卢浚泉被俘，这对第60军是千钩1发之时，不能不迅下决心起义。
新第7军则因而自行混乱，下头自动投诚，不能不被迫全部放下武器。
这一连串的沉重打击敌人，已挫败其整个军心。
（3）徘徊于彰武与新立屯地区之廖耀湘兵团，既末达到解锦州之被围，也没有达到策应长春之突围。
如果按卫立煌之办法，锦州1被打下，即缩回新民或退守沈阳，可以不致失败到如此之快。
但蒋介石误认为刚攻克锦州之师，必不可能迅速继续作战。
再加上指挥锦、葫作战之陈铁被我攻克锦州之7、9两纵向锦州西南郊移动，及1小部分重炮增加到塔山阵地所迷惑而发生错觉，以为我可能乘机攻击锦、葫。
同时，我将锦西附近两个独立师和第11纵1个师向南佯动，并通知沿铁路线到山海关一带地区，准备大军房舍及粮草，虚张声势。
这更促成蒋介石决心以廖兵团继续沿北宁线攻击前进，企图重占锦州。
杜聿明指挥所即移到葫芦岛。
但廖兵团经10月廿4、廿5两天集中力量攻我黑山、打虎山第10纵防守阵地，毫无进展。
25日改变方向，企图经台安、盘山南撤营口。
并以原留在辽河东岸之新第1军暂第53师，由卡力马西渡辽河，先占台安为接应。
将第49军第105师及新第6军骑兵部队作前导，向盘山前进。
但又恰与我由盘山北返之独第2师遭遇。
使廖耀湘以为这方面有我主力。
而我攻锦州各纵，则只休整3天便不顾一切兼程东转。
我第8纵主力25日即由打虎山附近向西南前进，将敌向台安、盘山之路截住。
而我由彰武向南之第6纵，由新立屯以西向东南之第5纵于25日廿04时及26日09时，已先后截住敌人退新民之铁路、公路。
俟蒋介石26日亲到沈指挥廖兵团再向新民突围时，则已陷入重重包围，立即混乱，被我各个围歼。
仅经廿6、廿7两天，即全部被我解决。
（4）廖兵团被全歼，沈阳之敌惊慌失措。
“剿总”于28日09时即开始撤退，但为了掩护高级官员及大批家属乘飞机逃走，除留下第53军1个多师（在铁岭之第116师已来不及撤退，被我由长春兼程南下之第12纵歼灭）及已被击退之新第1军暂第53师外，又把已撤至鞍山、辽阳之第207师两个旅再调回至沈阳，归第8兵团周福成统一指挥。
而我从长春南下之各独立师，则相继进攻沈阳东陵机场。
我1、2两纵则在打虎山战役还未完全结束，便不顾任何疲劳，毫不停留，向新民、沈阳猛追，协同第12纵由西、由南向沈阳攻击。
当时沈敌已极端混乱。
除第207师开始企图顽强抵抗外，其余均纷纷向我交涉起义（最先是新第1军暂第53师，辽北军区不待我们批准已经答应，造成已成事实）。
后经我们再三电告各纵，一面加紧军事进攻，一面争取敌人一律放下武器投诚，按新第7军一样待遇。
经两天战斗，沈阳敌约10万人即全部解决。
我7、第8纵于同时东渡辽河，兼程横截鞍山、辽阳、海城之线，并先后占领以上地区。
第9纵则截向营口，截住和歼灭第52军之第2师及廿第5师之1部，并随即收复营口。
至此，东北敌人除仅从海上逃出第52军1小部外，全军覆灭。
（5）此次攻势之前，在围困长春与主力大部经过几个月的政治军事整训，战斗情绪非常高涨，在连续行动与作战中，几忘记疲劳，勇猛于先。
塔山之防御战最激烈的有7天时间。
10月14日，敌展开5个师的攻击，在陆、海、空配合之下，均被我第4纵顽抗所击退。
位于铁路线上之桥头堡垒，敌我反复争夺多次，堡垒全部被毁，敌始终不能前进一步。
有的部队因后续弹药接济不上，则以刺刀、石头与敌相拼。
独第95师曾约有两个连的兵力，突入到我附防御工事鹿砦以内，被我压迫全部放下武器投诚。
这一防御战之顽强，对我当时攻击锦州，取得调整部署与攻击准备时间，起了决定的作用。
我攻击锦州各部队，莫不前仆后继，迅速突破，勇猛插入敌人纵深。
有的连队伤亡只剩下几个战士，仍继续前进，战后还要求继续担负作战任务。
全军中仅有1个战士临阵逃脱，已当场枪决。
轻伤不下火线，已成极普遍现象。
当转向围歼廖兵团与截击沈阳、营口一线之逃敌时，67昼夜中，各部几乎废寝忘餐。
不少部队因为这一紧张行动与作战，大部分战士两脚都磨起血泡。
有1个师在4个钟头追击敌人70余里。
第10纵及蒙骑师则均未穿上棉衣作战。
在战术上则更有显著的较前提高，攻坚有了较迅速熟练的动作。
第5师在担任攻击锦州时，于13日廿04时才开始进入攻击出发地，只几个钟[头]的黑夜时间即完成了交通壕作业及阵地构筑，火力、兵力配备等复杂的突破组织。
于14日10时即1鼓突入敌人城垣，杀入纵深。
还有攻义县、兴城及锦州以北达子营等阵地，时间最多4小时，时间最少为卅分钟即解决战斗。
（6）部队对执行战场及城市纪律进步较以前突出。
义县、兴城、锦州、沈阳等城都没有侵犯私人工商业及城市人民的利益。
一切工厂、公共机关（锦州受炮火摧毁）保护比较完整。
在兴城解决战斗后，县政府只少了—把修理电话的铁钳，并由部队立即清理交还。
某地主之大批苹果，战士1个未功。
地方同志接收后，以5000元1斤发卖给部队。
俘虏人员所携之私人财物全部没有动。
俘虏高级军官身边所匿藏之黄金、现洋、金圆券均未予以没收。
此点，亦为锦州高级俘虏所称赞。
但还存在另1个缺点，战场上缴获武器仍然不断发生相互争执，特别是炮和汽车。
主要由于干部思想存在本位主义。
虽屡经指示，尤其主力应照顾协同作战之友邻部队，并在锦州战斗开始时已提出；
“战斗当前，缴获不争”，但仍未完全克服这一现象。
再者，此次5、8两纵在掌握指挥作战上，存在犹豫不果敢，几乎执行误时间，妨碍任务的完成。
已经过严厉的批评，有的还不易接受，有的正在改变中。
（7）秋季攻势连续行动作战52天中，共歼敌正规军4个兵团部，11个军部、卅2个整师，3个骑兵旅，4个守备总队（相当于师），其他独立团及特种部队、直属部队、地方部队共40万人以上。
我军伤亡总计为6万人左右。
俘虏官兵已收容的总数约计卅1万左右（包括长春新第7军投诚）。
另有4万余人起义（包括第60军及暂第53师）。
俘虏兵大部已由各纵自行组成解放团，有的1万至2万5，由地方接收1部。
义县、锦州俘虏中云南籍的俘虏士兵，已有1部先行补入了部队，并参加了战斗。
有1个师于攻锦前，补入义县俘虏兵1800名。
攻击锦州时，即有百余人立功，有300多伤亡。
由此可见，在当前大的胜利形势之下，俘虏兵的争取更为容易。
困难的问题是数量太大，01时无更多干部来专门集训俘虏。
拟将各军区组织机构加以变更，组成一些预备师。
除大批接收训练俘虏外，还可以接收地方动员来的新战士及后方医院中伤愈归队的战士。
这已成为各军区当前的主要任务。
以上报告，只是概略叙述。
有许多新的经验教训还待总结。
请予指示。

△周恩来致电东北局并告华北局：
一旦平绥线、北宁线打开，东野在华北地区作战，拟即用中国人民银行通用货币，并固定对东北票币的比价。

△杜聿明离开葫芦岛飞往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