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70814
1947年08月14日
星期四
在回子房。
这里把一般人全逮捕了,我竟也做了一次“法官”,审问了两个犯人:
訾立庭:高身,鹰鼻,鹞目,秃顶,五十多岁。
说话有些京腔味。
过堂时他竟挨了一个姓芦的工作员一棍子。
他们几次要打他,全被我拦住,他们那种不大正派嬉皮笑脸的作风,我很讨厌,但我忍耐着。
晚间我把这情形吿知了岳平,因为他在日间对于犯人也采取了一种谩骂的形式,这有失革命的尊严,不能征服人心。
訾已承认了他攻撃曹德发的公报私仇的事实。
但还不承认和“天下好”及地主等有连带关系。
这人虽然跋扈,但还是个火性直爽的人。
赵臣:五十多岁,长鼻,深目,重眉,甚工心计,也不是个普通农民。
他不承认和“天下好”有“铺局”关系,没打他,我让他回去想想。
他有一个儿子在齐齐哈尔读师范,名叫赵廷玺,听说他还表现很好,为了顾及大的政治影响,我们还应该尽可能不采取打骂作风。
一般人是以打人为游戏,以杀人为快乐,这是一种原始的野蛮性。
晚间睡在床上,我恳切地向岳平讲了一些作风和教育干部问题,我们不要忘了自己是革命者,不是军阀,土匪,流氓,因此尽可能不要学那些作风和习气。
要使人心服,不可仗势力服。
也鼓励了岳平。
岳:不满意领导,也不满意做后方静态的工作。
我吿诉他,区乡级工作是政治战斗的最前线,不要忽视它。
夜间又听了曹德发和“天下好”女儿通奸经过,我计划这人可以算为作品中一个人物——破落戸二流子走向革命的路。
因为无聊,心情沉重,独自到草地上一处破房子里打了五颗子弹,采了一枝吊钟形紫色小花。
在西门外,黄昏时看见两匹小马驹等妈妈吃奶,很感动人。
08月14日
在回子房关于工作队产生班事件星期四一,逮捕犯人,登记浮物。
二,和佟班长谈工作关系。
三,夜间过堂,打两巴掌,要出枪来。
四,赵臣有匣子枪一,子弹五,捷克式一支。
五,一工作员打鸽子来了六个生产队。
六,佟班长带人来,并掐枪来。
七,曹德发与佟班长谈话。
八,訾宝林(訾立庭侄子)与曹谈话,要其去齐齐哈尔坦白。
并以卢工作员及刘队长争执绑曹。
“有生产部在就不能工作。”
九,于大门截犯人车不许前进。
十,走半里路后面打枪,落于车边。
H一,潜逃兵杨文秀也帮生产队捕曹。
他在省政府门前捕曹德发。
十二,佟班长怨区上抓老訾,老管。
十三,一面佟信,一面捕人。
十四,头一天刘队长与佟班长谈得甚好,第2天变了。
十五,过堂时正下大雨。
十六,一抓人他们就来气了。
第2天早晨找刘队长谈关于约曹德发谈话事。
佟反怕曹动他。
十七,不待曹去他就带人来抓曹德发。
十八,卢、曹、村长等四人去吃饭,刘队长也来吃饭。
十九,谈话时大枪拉开拴,匣枪掀起狗头。
二十,两战士一为訾茂林,其余分布于北窗、东窗、西窗有狗未去。
二十一,曹与佟彼此道歉谈话,“即使有不对也没关系”,接着訾插话(他磕巴)问曹在富拉尔基如何跑的。
曹捡砖头(专员公署)趁吃午饭时喝水跑了,到齐齐哈尔福茂胡同五号,又移到前面九号藏02月。
到哈尔滨嫩江旅舍,又去牡丹江找哥哥(曹德新)参加合江省政府粮食局管粮(去年正月参加)。
曹叔叔领他去政治部寻哥哥(合江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部长曹孟朴)。
二十二,訾问如何回来。
——到省政府和王秘书,公安处长厉南,到部长,郭部长介绍市委,禁止捉人。
跑去富拉尔基,地委刘,见金部长,到联合会找高可原,到县政府,又送到公安局“号外”住了七天。
——要曹到朱政委(齐齐哈尔)那去,虽然曹坦白,但他不知道。
二十三,佟等走时说要捕三人。
二十四,村长,财粮,民兵恐惧全来区。
二十五,由南道走(老百姓出主意),不经生产部门前。
(三人三马,一车四马),訾永祥在门前观望报信。
出来六个人(訾茂林,杨文秀……)訾永祥大个子白衣白裤衩,车已过去,接近西门。
卢到生产部门前尚唤佟“走”。
二十六,在西门杨文秀喊车站住。
——车被卢命令仍然前进,已出半里——曹骑马押车,刘、卢在后,一里路时佟队长赶到,相距百米后面开枪,问佟,他不吱声,刘骂“娘卖尿……谁打枪?”子弹落于水边。
二十七,佟一直走在后面。
二十八,当时老百姓发动有四十人。
为了要曹去齐齐哈尔向朱政委坦白,所以逮捕,所以引起冲突。
杨文秀要将三人全绑起。
“没通知我们,没有我们生产部在这里,你们带曹德发,就不许你们工作”——訾茂林。
訾立庭儿子在门前持枪等着,訾荣祥(訾子)。
过程;交谈,捕人,要曹——截车,来区。
生产班有二十左右人,佟,訾,杨在一起。
二次捉曹时老百姓有抹泪的。
前平房子干部:
村长——訾立庭。
主任——李宝善,中农。
工作队长一李云亭。
副主任霍占武,贫农。
民兵队长一曹德发。
姜云亭——在赵县长时去前平房考查匪根及工作队(作司法)。
管凤楼——做村长开会局,跑“天下好”处当胡子,而后由訾立庭自报村长。
为吴团长出保无枪。
此时光复军在齐齐哈尔,我军在外面。
(白城子有光复军?
)
1.赵县长在时曹被訾所吿,李云亭附和,诬曹放走魏老四,结果从李背包中搜出曹报吿文件(11月)。
12月才从李背包中发现。
结果把訾押起半月。
2.訾侄子在齐齐哈尔参加领生产部来前平房(02月初),十天后捉起曹德发。
(矛盾根源从此起)
3.曹被押起,主任也押起,生产部质问姜云亭为什么押起他们主任?
(给曹送皮靴)当时姜云亭代理匾长。
(去前平房)“革命路线,作风你明白吗?”“国家饭多,我在这里造粪,我是粪桶……”姜答。
接着佟班长来。
4.卢受过训将回来。
同朱文林去前平房动员担架队(高主任吩咐)与佟会谈,问朱是那里?
5.在窗口佟班长哥哥酒醉用蒙古话骂:“三个王八蛋你来,你来..三个王八犊子你来,你来……”去质问,报吿班长,后脚上佟招回去,又骂妇联主任“养汉老婆!
你格哪来?”妇联主任问为什么骂人?
被人调解拉倒。
6.生产部声明任务:宣传要紧,生产其次……7.控吿曹德发。
也说曹贿赂过赵县长,要逮捕王国楝,姜云亭,怪曹德发站岗,放哨白搭,有他仍就行了,打地主屈了。
8.卢回来报吿金部长,高主任,对生产部认识。
写报吿,由金部长带齐齐哈尔报吿。
9.佟先喝醉酒,因争风吃訾女儿醋,摔手榴弹,未爆。
訾姑爷张殿卿被选为主任。
10.刘、朱、卢等去前平房(住生产部),调查曹案。
改选村长(去掉訾)等。
由訾亲自提出张当主任。
村长徐福林(好人)秘选。
扛活一生。
他恐怕不肯干。
向刘指导员说要给他作主。
二次又选徐成和为主任。
11.张殿卿被逐出,生产部及訾给他盖三间草房。
12.从此农会和生产部对立。
民兵队长尚缺。
13.听说曹回来,威逼老百姓打手戳吿曹德发,逼村长打手戳,逼疯杨老太太,王金昌妻子按押=王和妻争吵“生产部为什么逼我们打手戳呢?”
盖章九十六家,由訾率领。
二人,一为侄子訾茂林,一姓高。
和“天下好”的关系。
和管凤楼的关系。
生产班关系。
地主鼓动关系。
民兵——高庆昌,十二垧地。
三毛驴,一马崽。
村长——徐福林,三十八岁,七口人,分地十二垧,二马(自己)。
财粮——王凤鸣,三十二岁,六口人,七垧地(自己),献出十九垧。
读五年书。
自己马三匹,献出过二匹。
民兵–徐万林,二十岁,十晌地(自己二晌)马借的。
讯问:
訾立庭——梁圑长问老濮绺子在何处,訾领他到梁的房子。
三里路老邢家(汗庭)及间房子地訾妹夫。
老濮打死管凤起及王姓侄子后十天,掌起柳子回来在东屯王季才家讲赔偿问题,王家没有要。
前平房胡子:王小年子,高三,管大锯子,关凤翼(白小),于春仁,訾老疙瘩,赵坤,濮青永(老濮弟弟)魏景林。
老濮去管凤刚家去打死管凤起(为抢吴家店及学校),他与管家是亲家,2月02日吃完早饭。
王全给老濮铺局(在后屯)。
田球子进村打訾。
王凤鸣–訾仲瑞先找孟文林后找他。
汇报:
保安屯:汉人,站丁,满洲,旗人,蒙古——顶多能发动四十人(包括中、富农)。
前海格:梁士名——分了,但未彻底。
六十垧地,梁玉峰(弟弟)在富拉尔基。
姜地房子村:斗争张守经,8月18日下午三时。
董作新被他打过。
他把他由齐齐哈尔抓来。
濮素贞一白鞋,黑袜,白黑方格旗袍,双辫,弯眉,小眼,高颧,红脸,小嘴,直尖鼻子。
右手无名指带一绿石戒指,银质。
二十二岁,母家一弟二妹。
丈夫管凤鸣(现在齐齐哈尔供给科)十四口人。
十二岁上学,初级,十六岁毕业。
訾茂林逼她说曹强奸她,(但正月十六有关系,强奸并非事实)振大旅馆,02月二H日去,22日曹去。
公安局:“你对曹觉得他有什么对不起你吗?”“没有。”
“有感情没有?”“……很难说。”
曹住旅馆,她住妹家。
她和曹常到老侯家,被识破。
递过信。
谢挺宇问过,佟班长问过。
.半里司,胡萝萄岗子秧歌来,黄昏时,在管凤楼(二嫂子)家正捞菜,曹来,在西屋发生关系。
十九岁02月发生肉体关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