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01月30日

星期二

安姐问我到底和顾耕怎样，我毫不隐瞒地说：“很好。”
她说：“当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啥？”“不是。”
“可不可能进一步好下去呢？”“不知道，将来再看，也许可能，也许就永远这样下去。
现在我不愿考虑这些。”
她忽然说：“我对于‘名’的欲望还胜过爱情。
假如有一个机会使我得到名，我宁愿牺牲一些别的。”
我有点希奇，不但对于她这表白的内容，而且对于她这表白的坦然。
我激动起来，第1次我向她说这种话：“我觉得我现在渐渐把自己看轻了。
以前我一直非常重视自己，只看见一个自我。
也许是这四年大学的影响，我现在只想为别人的幸福贡献自己。”
她说：“我正相反，我越来越看重自己了。
不过自己得到好处不一定就不能为别人谋幸福呀！”我说：“当然，如果是这种情形，就没有矛盾了。
可是情形多半是两方相冲突的，那时我想牺牲自己，同时又舍不得自己，就不知道该怎样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