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觉哉日记>19440808
08月08日
阴
飘飘随警卫兵归延,给信定国及吴谦等。
李、张、王医师检查我身体,大体还好。嘱夜睡八时,午睡二时,多吃蔬菜,日约一斤,多休息,少用脑。
阅“逸史”。
马关议和中日谈话录,伊藤说话强横且褊狭。李说:“头绪纷繁,两月方宽,办事较妥,党国何必急之,台湾已是口中之物。”伊说:“尚未下咽,饥甚。”李说:“两万万足可疗饥……”。小国又带军国性的资本主义,是强盗——小气的强盗。难怪李鸿章要说:“已赔兵费,数年之利又数百万,何必如此算小?”(指要驻兵费事)
《江南见闻》录大清告示:
“大清国摄政叔父王令旨晓谕,河南、南京、浙江、江西、湖、广等处文武官员、军民人等知道,尔南方诸臣当明朝崇祯皇帝遭难,陵阙焚毁,国破家亡,不遣一兵,不官一天,不见流贼一面,如鼠藏穴,其罪一也。及我兵进剿,流贼西奔,尔南方尚未知京师确信又无遗诏,擅立福王,其罪二也。流贼为尔大仇,不思征讨,而诸将各自拥众扰害良民,自生反侧以启兵端,其罪三也。惟此三罪,天下所共愤,王法所不赦,予是以恭承天命爰整六师,问罪征讨。凡各属文武官员率先以城池地方投顺者,论功大小各升一级。抗命不服者,本身受戮,妻子为俘。倘福王悔悟前非,自投军前,当释其前罪与明朝诸王一律优待,其福王亲信诸臣早知改过归诚,亦论功次大小。檄到之处,民人毋得惊惶奔窜,农商照常安业,城市秋毫无犯,乡村安堵如故,但所用粮料草束,俱须预备运送军前。兵部作速发牌出示,令各处官员军民人等及早互相传说,毋得迟延致嵇军务,兹将晓渝,咸使闻知。”
日寇对国民党反动派说:共产党为尔大仇,抗战只是帮助共产党的发展。多尔衮对明朝文武官员等说,流贼为尔大仇,不思征讨,罪在不赦。虽是征服者的阴谋,却甚合乎事实。明末农民起义是被压迫阶级起来对压迫者的斗争,在压迫者眼中看这件反常事体比外民族侵入还要严重,或者视外民族侵入“正中下怀”。所以清国侵略者说我来是为你们报仇,对你们有莫大的功,而的确也有不少所谓“仗义死节”的人,一面抗贼,一面降清。榆林城守纪略中记李昌龄等被擒:
“自成曰:‘吾虚上将以屈四将军,奈何固执不相与共富贵。’昌龄等骂曰:‘驿卒敢大言!吾辈朝廷大将,草窃不久且灭。’……自成笑前解四人缚,世威叱曰:‘勿前污将军衣’……”
何等的阶级神圣!而且昌龄等死时深悔没有把河套的蒙古兵请来“早灭此贼”!掘李自成祖坟的米脂知县边大绶,自成曾呼过他:米脂是我故乡,你不要乱搞,后来被自成兵擒着:“你伐墓人耶!”“万岁爷取汝作官,无恐也。”然而边大绶写的虎口余生记怎说?
“……然彼闯贼糜烂我人民,蹂躏我疆土,胜国挫*(左血右*)之余,不能一天相加,赖本朝震垒之威灵,使枭獍之徒,不遗噍类。吾知大明十四帝之灵,必有含笑于地下者!兹绶奉部檄谒选来京,行努力兴朝以图报效,故历叙伐塚归田以及被执脱难始末,勒为一册,俾后之君子得以论世知人,以悯其志而悲其遇云尔。顺治元年仲秋既望,原任米脂县令任邱边大绶识于长安僧舍。”
李昌龄等没看到吴三桂引清兵入关,死有遗恨,边大绶看到了,“行将努力兴朝以图报效”。然而却都是屠杀农民“义不屈贼”的英雄。
对照一下历史看:十年反共内战,帝国主义军事顾问团,先安内后攘外,“敢言抗日者杀勿赦”;“抗战失败,天下是日本的;胜利,天下是共产党的”;“帝国主义来,我们还有饭吃;共党来,我们没有饭吃”……现在的李昌龄、边大绶,还是一脉相传;现在的多尔衮——日本侵略者也非常懂得现在的李昌龄、边大绶辈心理。不同的时代变了,现代的多尔衮,边大绶、李昌龄终于要送进坟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