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挺日记>19440802
08月02日 阴历06月14日 星期3 晴 在大理
06时起。
整理昨日所拟纲要。
08时早饭甫毕,方在复阅,训练班已派马来接。
少憩,乘骑而往,到3塔寺与夏雨人小谈,至讲堂。
余讲分4段:
1、中国之移民;
2、中西移民之不同;
3、展拓的3方面;
4、中国民族拓展的精神与贡献。
自09时45分至11时5分,学员约千人,讲堂过大,喉为之哑。
讲毕,在雨人办公室稍坐,仍骑马回县中。
啜粥后小睡。
03时往晤杨范修,邑中耆宿,清廪生,已60,安贫乐道,君子人也。
出杨宅与赵绍普、田汝康、吴乾就食羊肉,甚美。
05时半王旸、殷达夫妇约晚饭,谈甚久。
还县中,坐庭中望月,其明似尤过在昆明所见。
10时就寝。
日高始起,以为甚迟,视校中表乃06时半,岂表误耶?
抑前数日余之表过快耶?
读《白国因由》。
为年芳、愫斐写字。
读《滇载记》。
理发。
全城悬旗,询之,为迎腾大师管区司令马光陆也。
杨可丞来。
12时半小睡20分钟。
02时偕泽承、梦麟、乾就,随张殿选至兴福寺。
距县中甚近,今为宪兵营。
晤其主事,山东人,言1无碑志,佛像已封隔不可见,但云系本主庙,而殿选不之知,莫能究其实也。
出寺,循西城墙自缺口出,至1塔寺,所谓弘圣寺也。
塔16级,方形白色,与3塔寺之大塔相似,每级1门2窗,均四面有之。
最下层甚高,向西之门上有石额,刻佛像5,径尺馀,则塔似向西面山而立也。
塔顶铜制,作状,中盘八角形,盘下圜球仅上半,不知应称何名。
塔下向东之门已塞,嵌嘉靖25年李元阳《大观堂修造记》石碑,碑为大理府经历刘琳等所立,杨慎篆额自称“博南山人”,李元阳撰文题曰“撰并书”。
然详察碑末有“生员秦世贤集赵松雪字”数语,则是《圣教序》之流,非出中溪所书也。
记云:
“大观堂,枕鹫峰,襟洱水, 在大理郡城西里许,郡守龟崖蔡公所作。
堂前有古塔16级,周昭王时物也。
塔前有祠宪台中江王公,即王舍寺之遗址。
创庙以祠孔明者也。
祠左有关将军庙……”今堂祠庙均不存。
塔西稍南有小阜,似殿基,上置仆碑,题“大军封邱”4字,上款“云南光复后613日”,下题“云南陆军第2师长节制迤西文武官吏西防国民军总统官李根源”,于此可知辛亥革命时之官职。
往闻印老当革命时杀人甚多,且及官吏,而不知其由,见此节制文武官吏之衔,得其故矣。
阜下稍东北有碑题“抬1格洪武16年春/提行抬1格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荣禄大夫柱国/提行抬1格总兵官征南将军颍川侯傅0空1格总率大/军征进大理攻克邓川县城并3营佛/光山寨亡殁官军普集诸山释众崇修/提行抬2格佛事毕遗骸葬此”6行。
〔佛光寨,元右丞普颜笃挟土酋高大惠踞处,见《滇中琐记》。〕
塔之北稍东,阜下有泉,今称石马井,视之有水沫上浮,实泉也。
方5尺许,深2尺馀,井栏四面已毁其2。
对塔之东有石坊“名留西蜀”4字尚存,闻其外尚有“望重南阳”,今涂灰改他字矣。
坊塔之间似有石道,今惟馀道路痕迹而已。
以石坊证之,塔应以东向面城为正,然与塔门石刻不合,抑又何也?
余疑塔西小阜即大观堂之遗址,塔东对坊平地为祠之遗址,惜皆废矣,其旁之玉皇阁与之无关也。
玉皇阁在塔阜之东稍南,今存大殿2进,前为门楼,甚巍丽,一进祀玉皇,2进所祀不明,像已不存。
周视联匾无1与武侯相关,知县志稿谓移祀于玉皇阁者误也。
壁间嵌印老集刻郡人题1塔寺诗句3首,并有跋。
庭中有石坊,题“玉光普照”,万历丁未(35年)邑人阮尚宾所书,久经湮没,光绪30年于土中发见,复立之门楼之外。
左立杨慎《岣嵝碑》,右立《座右铭》石刻,疑皆光绪间重建玉皇阁时移植门前者,非明代之旧。
〔据《滇中琐记》,1塔寺左尚有苍山书院。
其所谓左,盖就观音而言,即余之所谓右也。
疑即玉皇阁。〕
离塔,自南城墙间缺口入城,回县中。
再偕汝康、莘田诸公诣杨可丞、周叔怀份,不值。
诣王□□[55],小谈,回宿处。
晚饭后偕汝康诣张充国谈,01时馀归。
读《李志·沿革》。
10时半就寝。
[55]原于此处空阙2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