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觉哉日记>19420918
09月18日
复毛主席信:
示悉。
于公于私都需要活下去,至少还想活至十年以上。
然鉴于凌波的死,知道活下去也不易。
上次到你处不知道路上有那么热,脑筋昏胀了,
你似乎看了不对叫我睡,我还能够马上静下来,否则就要发生病,
可见贱躯对严寒、酷暑、疲劳…等的抵抗已很差了。
伯渠、木庵就是年较少的,自立、汉宸、洪澄诸同志身体都不很行,
因此,在党团提出限制最高工作时间不能过八小时,年老及有病的不得过六或四小时,并由支部授权各人的“内阁”监督执行。
理由除保健外还有可纠正上忙下闲事务主义作风的作用。我执行四小时工作制已数日,很好。
政府工作检查,我只准备看报告,没去参加他们的各个会议。
文章不免还写点,不过总包括在四小时内。
详告望释念,并盼
珍摄
觉哉
九、一八
今日发《进一步的精兵简政》短社论一首;
复野农书《一得书》一首。
次韵平子寿龚李诗(凌波遗墨):
不羡天仙与地仙, 只羡人间老少年。
救国何须分党派, 立言务必辨奸贤。
肃清谬论争毫末, 克服危机趁眼前。
我亦鬓霜余壮气, 自惭无力又无钱。
迭前寄国仁:
一跌成伤快一年, 而今健步又如仙。
国医谁是张仲景, 妙手群推李抱贤。
壮志益增贫病后, 亢怀尤展斗争前。
相期抗战成功后, 只寄诗篇莫寄钱。
国仁和诗:
君寿而今半百年, 愿成人杰莫成仙。
满天烽火争成败, 一例江山误伪贤。
古柏不凋霜雪后, 晓鸡先唱夜晨前。
艰难历尽增康乐, 道义相期岂为钱。
凌波同志从不为诗,近始知其自出狱后和国仁同志酬唱篇盈百,稿废湘中,来延后未见其一提也。
偶于其自湘寄警吾信中见数首。
呜呼?倚新篁兮双井①,玄亭问字之年;
踏初雪兮小桥②,元伯登堂之日。
聚耶散耶,时萦云树之思;
行乎居乎,尝遍斗争之味。
自谓壮夫,不为小技;
泪夫晚节,始倚新声。
然而歌郢中之白雪,自赏孤芳;
望江上之青峰,遽成绝响。
月色照于屋梁,疑见魂来之候;
诗简寄诸泉路,拟大招、小招之篇。
痛与韵俱,泪随声堕。
次遗韵:
小金陀馆集群仙③, 皁帽轻衫最少年。
谊是难兄与难弟, 分无王后或卢前。
读书中夜刘琨舞, 揽辔长途范滂贤。
四十二年交谊重, 人如可赎岂论钱。
海仇山恨累年年, 誓作人豪不作仙。
学得屠龙才待用, 惯于履虎气无前。
横流共击祖生楫, 避难曾分鲍叔钱。
我已鬓霜君又死, 天涯涕泪哭乡贤。
① 同学以私塾有景名“篁险双井”。
② 小桥是凌波父恕轩先生旅居处。(以上二条为作者自注)
③ 塾名小金陀馆,主人岳氏。宋岳珂著金陀粹编故名。(作者自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