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月30日

终于，我们在今天签署了《苏波互助协定》！我简直不敢相信。

今天下午四点十五分，诺维科夫、科尔日、津琴科、佐诺夫和我来到了英国外交部。空中乌云密布，大雨倾盆。我们走进接待室。我告诉我们的年轻人，在这个房间里曾经开过关于“不干涉”西班牙的会议。我的故事还没讲完，身穿将军制服的西科尔斯基在波兰色姆议长和几名部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艾登看了看表，急忙说：“首相还没有来……”

接着，似乎是为了表达歉意，他补充说道：“您知道的，首相喜欢在午餐后小睡一小时。他习惯了。他马上会到。”

接着，艾登把手放在西科尔斯基的肩上，将他领到一边，对这位波兰总理低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他走到我跟前，同样也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带着些许尴尬轻声地说：“请原谅我问这个愚蠢的问题。在签字的时候，我会坐在中间……您介意让将军坐在我右边，而您坐在左边吗？毕竟，他是总理……”

我放声大笑，回答道：“不，我不介意。不是位置造就人……”

艾登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高兴地补充说：“非常感谢。”

丘吉尔还是没来。现场的人漫无目的地在艾登的房间里徘徊。斯特朗和诺维科夫在将用于签约的桌子周围忙碌着。这张桌子很长，上面覆盖一块桌布，艾登通常在桌子的右侧接待他的客人，墙上展示着一尊皮特的半身像。

西科尔斯基用法语跟我打招呼。他对于我们即将签署协定感到高兴。很久以前，他就已经得出结论，波兰在它的东西方邻国间无法永远保持平衡。它必须作出选择：要么与德国一道对抗俄罗斯，要么与俄罗斯一道对抗德国。西科尔斯基本人一直认为波兰必须与俄罗斯联合，共同对抗德国。

……突然，好像有一阵大风吹进了房间。大家不再说话，而将目光转向房门：首相出现了。事实证明艾登的预告没错，丘吉尔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这一点可以从他下垂的脸，发红的、略为湿润的眼睛，以及昏昏欲睡的样子看出来。丘吉尔穿着黑色上衣和条纹长裤，肩宽腰粗，脑袋固执地垂下来——像一只真正的英国斗牛犬，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环视四周。艾登急忙迎上去，把他引到屋子中央。西科尔斯基向丘吉尔介绍了自己的“随行人员”，我也介绍了我的同伴。

我们随即直奔主题。现在已经四点半了。我们在桌前就座，准备签署协定。艾登坐在中间，丘吉尔坐在他的左边。我坐在左边的角落里，西科尔斯基坐在艾登的右边。波兰先生的计划落空，命运捉弄了他：他虽然坐到了艾登的右边，但是我坐在了丘吉尔旁边。

……最后，签字仪式结束。……我们相互握手道别。摄影师想拍西科尔斯基和我握手的场景。我们按照他们的要求握了手。临别时，丘吉尔对我说：“我将随时尽我所能帮助你。如果你对这个问题有任何想法，来找我。我们可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