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410128
1941年01月28日
星期二
[1]和文协为了“五个包子”“一桶煤油”打官司。
[2]读胡风的:《论民族形式底提出和争点》。
[3]发第2期文艺月报稿。
唱歌。
这是最不愉快的一天。
[1]群到T处,回来正如我所猜,是为了我那篇《再说起》的文章,她说这太不给她设想了。
群说有两种意见:一个是不登这文章;一个是她写文章答我。
我说她应该把我的文章读一遍再说也不迟,我相信我是顾及到她=而这篇文章的态度相当正大。
T来了,她懒洋洋地看完了我的文章,竟说:
“我看骂你还不够。”
她带激动和轻蔑说。
“就是那样吧,随便够不够。”
我笑着说。
因为群事先劝我要控制一点自己的感情。
她提出了我不应该引那封信做文章,这对于她,对于我全不好。
我说:
“你想到自己,想到别人……从来没有想到我的……我难道是个石头人吗?
被别人辱骂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你若是我的朋友,也应该想到我,我是想到你的……我不歪曲人,也不想宽大,……而且我相信这文章的态度是正大的。”
“我真后悔!”她最终把我的文章往桌子上一丢,带着要哭的激动就走了。
接着群去她屋里,我想了想怕使群为难也去了,我向她说:
“你虽然对我没什么亏负,但是我自问对你也没什么不对……从在西安你对我那样,可是一直到我写《侧面》,在成都那样环境和复兴社的报纸作对为你辩护……可是我一到边区,你居然和我摆起架子,在高尔基纪念会上讽刺我,叫我作土匪头,把我向你说的热情计划,向别人讽刺我……可是我全不在乎……我敢担保我自己,就是我和你变成仇敌那一天,我该保守的言语,还是保守我的言语,因为我尊重我自己……你为什么要把那封信抽去,反而说我骂杜谈那篇文章不够呢?”
“你可以把这话写在文章里面呀!”她恶毒地说。
我愤怒了:“如果我要引用话做文章,比这重要的还很多,……我并没有那样卑劣!”她不言语了。
我吿诉她,我这篇文章是正大的,必要的,可是如果她认为不登,群也认为不登,我可以不登的。
不过,我是要登到外面去。
群的态度一直是温和着。
在出来的时候,我问群:“怎样?”“我看可以登嘛!”。
群回来说,她哭了,感到很难过,我说我倒没什么。
……T说她下一期要写文章一定要牵涉到我,我也一定要回击她,她感到很难过,所以她哭了。
“是朋友就伸出你的手;是冤家就拔出你的剑!”
我向她说。
“昨天爱人,今日仇敌”也没关系,在这样时候,是不能心软的。
[2]群在这里吃饭,他们不肯开客饭,过年时他们又不给群发通知,这使我很生气。
他是月会的办事人员这是当然的,可是他们没做。
再就是为了那箱煤油,他们起始卖我五十元,后来又卖六十元,可是油还不拿上来,这全是可恶的事情,我决心要教训他们一下。
先和吴伯箫谈了一下,他装作不负责任的样子,但我还是忍耐着自己,托他给艾思奇送信去,可是我一想他一定要去的,我也顺便散步到那里,凑巧他正在屋子里这样讲着:
“……我的态度始终是好的……我真想骂他一顿……什么作家,我真不知道作家对于边区有什么好处……”我进去了,我说:
“你要讲我可以当面讲……为什么背地里讲!
你看作家没用,你可以向边区建议取消他们……”他窘了!
他不承认在骂我,我说:
“以你的人格和作家的资格担保,如果说没有,我就不再追究……”他几乎要发誓,我也就不再追究。
艾思奇不在家,我吿诉王匡让他明天上午来,不然我就和洛甫去讲。
我一定要根据不发通知,不开客饭,煤油涨价三点,残酷地攻打他们一下。
至少要做到他们给群去赔礼,不然我应该坚持下去,因为道理是在我这一边。
我还应该更沉着点!
边区这地方我恐怕不能久住下去了。
即使到外面如何,我也不懊悔,因为要记住这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