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年谱>19401204
12月04日
出席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会议讨论目前形势。
毛泽东首先作长篇发言,分析了国际国内形势,回顾了抗战以来党的方针、政策,提出党的各项政策应当组织委员会进行总结并订出条例,指出了党的历史上特别是第3次“左”倾路线统治时期的错误。
他说:
目前国共磨擦有和缓的可能。
11月30日蒋介石派人找周恩来谈,说江南部队开拔时间可以延迟,并要我军停止向他们进攻。
胡宗南对我军的态度也有好转。
现在,小的冲突不可免,但大的战争不会有。
日本方针是承认汪精卫,打倒蒋政权,但日-蒋仍有合作的可能。
日本可能先关大门(即南进占海口),后扫房子(即进攻重庆等),也可能先进攻中国内地。
现在回想起来,自近卫上台后英、美诱降危险已经过去这个观点是对的。
在国民党主张加入英美集团时,我们不主张加入英美集团的宣传是对的,但作为政策是不对的,重庆、延安方面都有缺点。
去年反磨擦战争取得了很大的胜利,创立了华中各处根据地,我军扩大到五十万人。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所以蒋介石这一次不敢大举“剿共”。
此外还有外部原因,就是日汪协定,英、美援华、苏联的政策等使蒋不易投降。
在蒋统治集团内部也有欧美派与亲日派的矛盾。
我党在历史上有三个时期。
在大革命末期,陈独秀主张联合一切,下令制止工农运动。
到苏维埃时期,在初期暴动时实行打倒一切,到六大时纠正了。
但到苏维埃末期又是打倒一切,估计当时是苏维埃与殖民地两条道路的决战。
实行消灭富农及小地主的政策,造成赤白对立。
这种“左”的政策使军队损失十分之九,苏区损失不止十分之九,所剩的只有陕北苏区,实际上比立三路线时的损失还大。
遵义会议决议只说是军事上的错误,没有说是路线上的错误,实际上是路线上的错误,所以遵义会议决议须有些修改。
在苏维埃后期土地革命潮流低落了,但民族革命潮流高涨起来。
在过去这两个时期的“联合一切”、“打倒一切”的东西,的确不是马列主义,当时主持的人认为是马列主义,实际上这都是绝对主义。
现在我们的统一战线的路线是又联合又斗争,不是绝对的联合或斗争。
在抗日问题上对国民党又拥护又斗争,在反共问题上也有现在与将来之分,即反共也有高潮、低潮之分。
在武汉失守前,国民党军队溃退,我们在日军进攻时和靠近日军的地区可以大发展,因此对蒋的办法应是先斩后奏(如王震旅到绥德、米脂),斩而不奏。
这个观点现在只有项英处没有了解,因此军队少发展。
中央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发得太迟了。
在建立政权和吸收知识分子问题上,我们曾经失去了一些时机。
我们总的政策是在团结中要斗争,在斗争中又要团结,是统一中的独立,统一是主,独立是辅。
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在战略上是统一的,游击战是独立的,即统一中的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
对统一战线政策(总的政策)、劳动政策、土地政策、锄奸政策、文化政策、干部政策、政权中的组织政策,都要准备总结,提议组织委员会负责。
七七决议批评了“左”的错误,但对各个具体问题没有明确的指示。
在陈绍禹、秦邦宪、朱德、康生、张闻天、陈云等发言后,毛泽东再次发言。
他说:
总结过去的经验,对于犯错误和没有犯错误的人都是一种教育。
了解过去的错误,可以使今后不犯重复的错误。
抗战以来的倾向,在统一战线初期是“左”倾(主张苏维埃与国民党对立),国共合作后有一时期是右倾,反磨擦后又是“左”倾。
1937年12月会议否认独立自主的方针,提出“一切经过统一战线”是错误的,这一口号到六中全会才取消。
在战略问题上,洛川会议确定了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但前方同志不服从,到12月会议及六中全会才得到正确的解决。
总结过去的经验教训,大体上要分大革命、苏维埃与抗战三个时期,总的错误是不了解中国革命的长期性、不平衡性。
苏维埃末期犯了许多“左”的错误,是由于马列主义没有与实际联系起来。
总结各项政策都要搞出条例来。
关于时局估计是投降减少(这一次投降被制止),反共高潮开始下降(以后反共还会来的),宋子文【119】可能上台,这就是所谓时局有好转可能。
【119】宋子文,国民党英美派代表。
当时任中央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中国农民银行联合办事处常务理事(1942年6月任副主席)。
1941年12月任国民党政府外交部部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