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月08日

我的直觉没有错！经过两天的辩论，张伯伦政府已经垮台……虽然政府还没有正式下台，但这只是时间问题，并且只会早不会晚。毕竟，它已经受到致命一击。

这到底是怎样发生的？

事情是这样的，下议院议员们利用周末到各选区听取基层民众的意见和看法，直到5月07日，即星期二才回来，他们和5月03日离开时的自己已大不相同。“基层民众”——国民和选民——都对英国指挥战争的方式十分不满，对国家的未来也忧心忡忡、惶惑不安。这些感受在过去两天的辩论里体现得淋漓尽致，还导致了张伯伦政府的倒台。

昨天和今天，议事厅都呈现出奇特的光景。

张伯伦、霍尔、斯坦利以及最后的丘吉尔在发言时都为政府说话。前三位表现不佳。张伯伦讲的基本是废话。霍尔发言时腿一直在抖，他尖声细气地讲了一些关于英国空军在挪威的袭击行动中诸如飞机起落等无关紧要的细节问题。霍尔是空军大臣，他说的细节也许能吸引相关领域专家的兴趣，甚至令他们振奋，但在这一关键时刻（政府的前途悬而未决，应对战争的方式成为众矢之的），霍尔却将整个演讲都用来陈述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这难道不使他看上去像个政治侏儒吗？斯坦利（陆军大臣）的表现稍微好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从总体上看，他们的发言不仅远不能提升政府的声誉，反而还对它造成了极大的损害。丘吉尔的发言稍挽回了一点儿局面。他的演讲有趣并且出色，但是缺乏说服力。……

相反，对政府的抨击异常尖锐、极其有力，有时候简直一招致命。在这一点上，劳合·乔治简直无人能及。当丘吉尔试图为政府辩护时，乔治面对大厅里嘈杂的笑声说道，丘吉尔“绝不能让自己变成防空掩体，帮他的同僚们挡弹片”。

说回张伯伦，这位老人用下面这句话结束了他的演讲：“没有什么比他让出职位，更能对这场战争的胜利作出贡献的了！”莫里森对政府及张伯伦个人展开了异常猛烈的抨击，最后，他要求首相、西蒙和霍尔辞职。达夫·库珀的发言非常精彩，而且他是政府支持者中第1个站出来称自己是将要投反对票的人。他的演讲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埃默里也要求政府辞职。海军元帅凯斯身穿全套军装、佩戴所有勋章来到议会，代表海军作了一场极有分量的发言。凯斯笨嘴拙舌，基本照着稿子念。他说话结结巴巴，时而陷入茫然和焦虑，但也正因如此，他的演说才感人至深。……他的话极具威力，有如十六英寸口径的火炮射出的炮弹。几乎所有在场的军事领域的下议院议员——海、陆、空三军代表——都站出来反对政府及其应战方式。这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

昨天是辩论的第1天，当时还不清楚工党是否会要求进行不信任投票。……不仅是工党与自由党，还有许多的保守党议员都到了忍耐的极限。趁此机会，工党提出了投票的要求。

丘吉尔的总结发言以及他与工党议员的激烈交锋使得议会大厅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工党要求进行不信任投票更是火上浇油。投票开始，下议院议员们起身走出议事厅的两扇大门，此时整个大厅嗡嗡作响，像被捅的蜂窝一样嘈杂。当计票员进入议会大厅走向发言席的那一刻，紧张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计票员在一片死寂中宣布：“不信任投票结果，二百八十一票反对，二百票赞成，提案被驳回。”

反对党席位上爆发出胜利的欢呼。张伯伦坐在位子上，脸色煞白。尽管对政府的不信任动议被驳回，但政府的多数票从未跌至如此之低。

……投票前，我在议会餐厅遇到了劳合·乔治。这位老人心情激动，情绪高涨。“好啦，。这下张伯伦要完蛋了，”他高声说，“他或许还能撑几个星期……你知道的，跛脚的鸭子还能扑腾几下翅膀，但已在劫难逃，内维尔也一样。”

他突然话锋一转，问我：“希特勒下一步会进攻哪里？你怎么看？”

“没人能保证希特勒下一步棋会怎么走，”我回答道，“但我认为巴尔干地区是他现在最不可能考虑的地方。”

“我也这么认为，”劳合·乔治激动地说，“希特勒下一步将会进攻荷兰！”

“很有可能。”我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