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军日记>19391222
1939年12月22日
早晨写下了将来文协出丛书的计划草案,接着去寻一个书店的经理,和他商量这事,他去重庆了。
现在我决定要试验一下,第1步是宣传。
下午在公园读伯氏的批评论“文学论”,这确是不愧一个天才的理论家,而且是热情的。
一个人必须要过着各样人的生活,一面再创作,才能谈到文学的生活。
如果你是抱着一个伟大的目的,即使你怎样卑屈了自己而完成了这目的,你也是光辉的!
卑屈得越深,你的光辉也越是灿烂!
我要生活,我就要每分钟地呼吸若干次,我的工作也就等于我的呼吸一样。
批评呼吸应该不应该,这是你的权利,要呼吸则是我的权利。
我不能把吃下去的东西再照样吐出来,因为我的消化器官是迅速的而健全的,因此,背书,记忆书,以及照书本子上说话行动,全不是我所擅长的。
我不能选择到哪里去学习,和什么时候工作合适,这就相同我不能选择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呼吸一样!
当然我是希望能有一个于我身体有益的地方的空气,使我呼吸,使我生活。
无论什么样的荣名和过度推崇的纸冠,这对你全无多大用处的——无论生活或创作——如果它妨害到你,就要毫不顾惜地将它撕碎,用脚踢开它。
我要把有史以来的文艺遗产继承下去,再由我重新添上我给予人们的东西,分发下去,我就是这样一个贪婪和专横的人!
我哼着无名的歌,我寂寞,我忧郁,行走在院中,大街上,公园里……也就像是我孤独地行走在一片无有边际的大荒原上,听我的歌曲,只有我自己!
——这就是我的生活!
我在这人生旅途上所扮演的角色!
我的内心的真实的感情!
虽然表面上看听我歌曲的,并不仅仅是我自己!
在我看着抱在自己怀中的孩子,渐渐被我的歌声催眠着的时候,我简直要把这小动物吞下去,或者贴进我的肉里面去,……我看她小眉眼,我听着她的呼吸……我觉得我现在是世界上最慈爱,最美丽的人了!
也是最勇敢的人了!
如果有谁敢于侵害这孩子,我会立刻杀死他!
——我并不仅想到这是我的孩子!
“孩子是美化,净化人类的灵魂的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