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威尔日记>19390312
1939年03月12日
几天前,一支刚演习完的部队经过了别墅。
部队大概有5000人,一多半都是塞内加尔人。
阿尔及利亚骑兵看着状态不错,比其他人体格健壮。
马匹大概有14掌宽,非常强壮,但血统并不纯正。
马匹毛色各不相同,以白色和灰色居多,有的应该已经阉割过了,有的没有,但并没有母马(这个国家的人都不骑母马)。
我看到在射击场,所有马匹都已经适应了枪声。
看着士兵们的模样,我现在觉得塞内加尔步兵也并不比阿拉伯人强(我之前不这么想)。
他们看起来旗鼓相当。
骑兵中还有一些小口径速射炮——但由于速射炮都裹在帆布里,所以我没见到什么机械装置,但显然速射炮的口径不会超过1英寸。
轮胎上套着橡胶车胎。
运输车的盘轮是纯钢的,由三头骡子拉着。
此外,我还看到了重型炮(山炮)。
这些大炮的口径约有3英寸,大概75毫米,但尽管如此,还是和75毫米的速射炮不同,因为速射炮是野战炮。
整架大炮的运输显然得要6到8头骡子,光是后膛就得用一头骡子。
除了山区,这样的纵队可以毫不费力地在这个国家的任何地方调动。
参加演习的军人们穿着厚重的卡其布外套,但负重似乎没有往常多,大部分士兵的负重都在40到50磅之间。
海外军团中有五位来自英国和美国的士兵,他们时不时会来看望我们:
克雷格·格拉斯哥是爱尔兰人,支持奥兰基主义。
他的父亲是办公室职员,薪水丰厚,因此,他是出身于上层工人阶级的,而他自己也曾是薪水颇高的职员。
他大概25岁,身体健康,体格健壮。
他明显有妄想症的倾向(总是提起当年的荣耀),不过这是这种人的通病。
他在海外军团待了快两年半了,期间由于两次想当逃兵,因此在战俘集中营待了一年多。
他只会说一点法语,有点儿“反苏”,提到马克斯顿时还带着点敌意。
他不怎么喜欢法国人,如果战争打响,也会尽量避免上战场。
威廉姆斯是美国人,黑头发,可能有点黑人血统。
健康状况和体格都不太好。
他差不多快服完十五年的兵役了,之后就能领到一小笔津贴(大概每个月500法郎),可能会留在摩洛哥。
他现在是军官食堂的勤务兵。
他虽然没受过多少教育,但性格不错,明显是个有头脑的人。
罗兰德大概30岁或者35岁,是“自我感觉良好”的那一类,口音有点像欧亚混血,一逮着机会就喝酒。
他在海外军团待了差不多五年了,正想着退役(他们先服役五年,之后如果愿意,可以继续服役),他显然没遇到过什么麻烦。
他脾气很好,也算有头脑,但不怎么聪明。
史密斯是美国人,大概四十岁左右,是军乐队的。
还算爱喝酒,已经服役多年了。
他不怎么聪明,但特别善良。
另一个年轻的苏格兰人我只见过一次。
很明显,除了这几个人,军团(第4军团)里来自英国或美国的军人也就只有两三个了。
显然,英国人不太适应这里,忍受不了这里的艰苦条件,而且也学不好法语,而德国人的法语学得就好些。
上面提到的这几位还都是二等兵。
军团里大多是德国人,而军士也通常都是德国人。
军团里现在的生活显然非常枯燥。
之前提到的这几个人除了无关痛痒的小型遭遇战,没见过什么大型战斗。
士兵们之间总会相互打斗,之前决斗很流行,但后来被禁止了。
士兵们服役一年左右,每天的军饷仍旧只有2法郎(3便士),除非成了军士,否则一直都是这么多。
中士每个月能有1200法郎,但得自己出钱吃饭或买衣服。
制服并不怎么合身,但士兵们从来不缺衣服穿。
他们必须得自己洗衣物。
每位士兵每天能有半升酒。
烟草不是免费的,新兵们前六个月一般都不能吸烟。
加泰罗尼亚沦陷后,《小摩洛哥人》立刻成了亲法派。
每次将法国报纸和我们收到的英国报纸比较时,就会明显发现法国和英国媒体的新闻来源差别很大,因此,二者中的一个应该一直在撒谎,但更有可能的是,两个都在撒谎。
例如,当地媒体没有提到加泰罗尼亚躲避机关枪的难民们,但英国媒体却提到了这一点。
据军团士兵们传出的谣言判断,战争仍有可能发生。
有一次,传言还说当晚就要派兵。
前几天,补给站收到了一大批机关枪和其他轻型武器,似乎是为了招募新兵。
只要法国战舰到了卡萨布兰卡海岸,总会有水兵被送到马拉喀什和士兵们一起狂欢,无论他们是不是自愿的。
一些大麦已经结穗,长势非常好。
按当地标准看,今年的降水似乎很充足,因此,谷物的收成应该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