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1月21日

土。

送钱给周耀，汇钱给四弟。

四姐又要去看生病的许文锦。

到江苏银行把钱交了，说了几句话，马上就走了。

周耀也是在生病，脸色不大好看。

不很费事，我们就找到了，只是一座一楼一底的房子。

四姐先进去，许文锦睡在床上，另外有老太太过来，不知是钱的母亲，还是他的姑母。

我头晕，坐在一张桌子旁。

房子倒是新房的样子，靠窗子摆了一张写字台，有台灯和挂灯，全是北京货，我一看就知道，四姐把我房里的手卷《题曲》送她挂上，并不丢人。

墙上有一幅字，不知是谁写的，并不好。

一切家具全是绿的，但木料并不算好，房间倒是还干净。

老婆婆很会说话，谈我们谈了一阵，去叫钱存训[13]。

我是早就听四姐说他丑，所以看一看。

许文锦在床上和四姐谈了半天，我很识相，马上就出来了，看看婆婆住的房子后又到晒台上站站。

老婆婆只站了一下，就上了楼。

钱存训并不是很难看，但是也不好看，有一块紫色在脸上，脸上还痉挛。

坐下来和他谈了一下学校的事儿。

看他也不会谈天样子，一定是个老实人，将来绝不会和别的女人浪，自然绝不会抛弃许文锦。

一会儿，一个太太来了，也不介绍，很难过。

快十一点了，我们和老伯伯说好的，要回去吃饭的，所以我们走了。

四姐说明天再来看她。

一路上四姐老气，说许文锦不该嫁这样一个丑男人，又说许的姐姐不好看，嫁老钱的哥哥大钱，在外交部做事，是顶漂亮的人，许这样好看的人，嫁这样丑的人。

又说自己不好，一路生气回家，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回来吃了饭，歇了一会儿，刚想睡午觉，四姐又叫出去走走。

我们找到章大胖子，要去买像他那样的表，五块钱。

坐两层汽车，又替表妹做大衣，在新雅吃茶，吃点心，看五点半的电影。

趁四姐去上茅房的时候，章大胖子对我说，要我打听打听四姐对卞之琳的意思，要我写信告诉他，是一件要紧要紧的事儿。

快八点了到巴金家，在拉都路吧，他一个人住，朋友都走了，还有一个女佣人，巴金的弟弟也不在家。

饭是自备的。

佣人姓孙，四姐和她搭上了在讲话，一大桌子菜很好，四姐临走时给了她一块钱。

巴金的房子就没有靳以的好了，书多，书架子上不整齐。

得早点回去，又叫汽车坐回去。

九点钟，就睡了，姑爷跳舞未回。

我把章靳以的话告诉四姐，还好，四姐也喜欢他，说卞之琳不好看。

四姐今夜怕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