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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虞日记>19320824

07月23日 星期三 08月二十四号 雨
黄毓荃文序:
南方文学,首推老庄。
史称老子楚苦县人。
苦县春秋时属陈,陈亡入楚。
老子盖江北产,固非南人也。
庄子为宋之蒙人,齐、楚、魏灭宋,三分其地,而蒙入于魏。
庄子当梁惠王、齐宣王时,宋尚未亡,是庄子回宋人,亦非南人也。
唯屈原产于荆楚之归州,为纯粹之南方文学者。
其文发挥秀隽优雅之神趣,别于老庄散文之外,开创韵文之新生面,衣被两汉。
其体制之自由,思想之高远,韵律之幽邃,决非北人所能梦见。
南方之《楚辞》与北方之《诗》.三百篇,猪道家之与儒家,各为对抗之发展,断非受辅助因袭之影响而然也。
盖楚人承接殷人文化,自鬻熊以来,藏书至富,或为中原所未有,多出儒家所见之外。
故《天问》中人名、地名等之不著于儒家记载者,《山海经》、《穆天子传》、《吕氏春秋》、《淮南子》诸书,每得见之。
此其所以异于北方之文学也。
屈原楚人,民族之见最深,国家之念尤强。
其一限不视,盖不忍睹其民族与国家之沈沦覆灭。
观司马迁于《信陵君传》,书信陵君卒后十八年,秦虏魏王假,屠大梁。
于《韩世家》书韩王安五年,使韩非使秦,秦留非杀之。
九年秦虏 韩王安,韩遂亡。
于《屈原传》书屈原死后,楚日以削,数十年竟为秦灭。
司马迁之视屈原,与信陵君、韩非并重,实关乎民族与国家之存亡。
而班固乃以陋儒之见,讥屈原露才扬已,竟于群小之间。
谬矣。
吾读屈原《远游》曰:
“递可受兮不可传,其小无内兮,其大无拫,无滑而魂兮,彼将自然。
一气孔神兮于中夜,存虚以待之兮,无为之先。”
此老子、庄周、孟辆之所以大过人者,而原独能言之。
岂仅以文辞著者乎?
司马迁称其志与日月争光。
谅矣!
黄君毓荃,东南大学毕业士,而郑宾于之友也。
顷以所撰《屈原之人生观》一文示予。
予读之,因为之序云。
民国二十年壬申07月成都吴虞又陵序。
十二时后作序,二时草毕,令人并其文稿还之。
曼君与毛女出街,买丝绵一斤,大洋二元八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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