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月日:1931:19311228:19311228-d-roc-aaa-001-蒋中正日记



蒋中正日记>19311228

1931年12月28日

雪耻。

人定胜天。

立志养气,立品修行。

与大伟等往法华庵竹山中掘筍游乐。

涉世愈深则识世愈明,今得数语曰救党者必为党员所毁,救国者必为国民所恨,救人者未有不为被救之人所陷害也。

自十四年总理逝世以后本党之右派如胡汉民、孙科以及一般之腐化西山派,与其左派之汪精卫以及一般之恶化第三党等,甚至全国遍地皆为苏俄共产党所制服,奴辱以余九死一生,不惜嗣子,不顾身命,乃由共党手中以救回党国与民众,而今日所得之结果如此,是理所当然耳。

以圣贤立身救人不望当世之报酬,惟有牺牲自身以成其志而已。

1931 年回忆录

一余辛亥年以前之事略,已述于黄埔校中,此稿今日犹存于毛勉庐先生之手。

民国十八年大除夕亦在汤山纪述一遍。

未知此稿建镐有检收否?至今搜查未见,今则续述民国元年以后之大事。

余于辛亥年沪杭光复以后,即保荐黄膺白于英士,为沪军都督府之参谋长。

英士当时实不识膺白为何如人也。

余当时受英士委任,为沪军第5团团长,复改为第93团。

当时革命惟求驱逐满清而已。

英士尝对余言,只要满清覆亡,吾辈为一平民已足于心。

故余亦同此心理,而对于权位之有无,实毫不容于心。

乃狎邪自误,沉迷久之。

膺白与其所部如傅墨正等,皆对余力加排斥。

余乃辞团长之职而东游。

至今思之,当时实自不立志,亦不懂世事,只与二三小肖如包、王等作伴,故难怪他人之排余也。

盖骄奢淫佚,此为尽矣。

今不自反而赖悻友人,此为□□,则焉得不败也。

当时,陶成章与英士争权,不但欲反对英士为沪军都督,而且必欲破坏同盟之组织,而欲□其小团体光复会为革命正统,甚欲将同盟会既往革命历史抹煞无遗。

且推戴章炳麟以代孙中山。

呜呼,革命未成,自起纷扰,而陶之狭陋粗鄙,竺友三(绍康)未死之前,尝为余曰:陶之私心自用,逼陷徐锡麟,尔当留意之。

惜竺于此已亡。

余紧记不忘。

及陶亲来运动余反对同盟会,并欲置英士之死命,余闻此甚悲。

乃决心除陶以保革命系统,而全当时大局,若照陶之意果行,万一英士果为其所杀,则沪军无主,长江下游必为满清收复,如此则革命前功尽弃矣。

故再三思索:公私相较,不能不去陶而全大局也。

此辛亥革命成败之最大关键。

余于此不得不记述之。

但决非私人有所爱恶也。

余廿四岁时之第一足记之事。

但余以此不能不辞职东游,减少反对党之攻击同盟会与英士也。

民国元年为余廿五岁,03月间辞职东游读德文,亟欲赴德留学。

并创办军声杂志。

同年冬季回沪,仍不改狎邪之行,是为环境所限者,实居大半也。

民国2年元月回乡度旧年,余母爱之甚。

孟春在沪准备赴德,适宋教仁为袁世凯派人刺死,乃知袁氏野心已现,总理与英士、克强皆强余留沪,不得赴德留学。

乃至仲夏讨袁军起,上海兵工厂为郑汝成所据,膺白所力保之团长陈其蔚通敌让厂,而余第93团之基本至此已成散沙,退据龙华。

陈其蔚、周之丁等团营长皆逃避不见,至此英士乃悔用非其人,而自言当时不应准我辞职也。

余于此时无职无权,而不忍旧部散亡,而甚恨袁贼之猖獗,吾党□耻辱,故不顾成败利钝,乃奉英士之命,□本华第93团□□营之兵,与钮铁生围攻上海兵工厂。

余自率先进攻,闻张均三营长死而各友军攻至正午皆无进步。

当时后方皆无准备,以为一击即可得也。

郑贼守固甚力,且其自到军舰,炮火猛烈,实未之闻也。

及至黄昏,卒以弹尽粮绝,而郑贼复以海军炮火助威,终夜不息。

及其次日,乃退兵至吴淞,而租界帝国主义者干涉助袁,我军竟于翌日在闸北湖州会馆为其缴械,全营将士饮痛而散。

惟此志不懈,乃与静江同赴南京,以助何海鸣,以为最后之一着。

不料至南京,形势已呈溃崩之象,不可救药,惟见柏文蔚,知其即欲出亡。

余与静江既无片将只兵足使,乃邵于翌日出城返沪。

当出城上船之时,见倭奴之奸之诈凶横,吾民党实上其当而犹不自醒也。

回沪后乃即东渡亡命,专攻理学,力求品性,亟思尽致昔日之非也。

曾文正全集看完,而目力亦伤矣。

民国3年回沪,亟思在沪起义,于是在沪宁铁路准备谋毁铁路,届时果得毁坏铁路,颠覆车辆,惜准备不周,部属为郑贼所拘杀者数十人。

袁贼捕余益急,故勾买王金发,在静江家中,几被其所获。

余每夜赴静江家博矣。

是夜亦往,以当时忽想往访子青,故未别而出。

当时王之侦探只见余入,乃急报捕房,及捕役至静家搜索,终不见余,殊不知不知余已外出。

及余回至静家门外,见人多阵严,乃知捕房已来□赌,故余即退回家中,途中恰遇王金发,余反告之曰:不可往静家,已有人捉赌。

殊不知王即为侦探卖余之人也。

乃至次日研究,方知昨夜非捉赌,实王金发卖友而□余耳。

余乃即东渡,仍立志求学也,民国廿年02月20日汤山。

最后的回忆 二民国廿年02月廿月记录元年、二年、三年之事略于本册杂录栏内,余今再续记四年以后之事略。

余自觉民国三、四年之间进德不浅,悔悟昔非而今是,王阳明、曾文正、胡文忠全集研究至再,颇有心得,甚至梦寐之间,亦不忘三集。

军事学研究,亦于是年最有进步,举凡士官学校课程巴尔克战术,皆全部精研。

余于军事学则以巴尔克战术书为基础,政治道德学则以曾文正全集为根据也。

对此二书,学研究时几乎不忍掩卷,昼夜不眠,而刻苦砥砺,亦于此为甚。

惜乎,当时日记皆遗失不见矣。

四年孟夏,奉总理之命,令余与丁景梁同赴东三省哈尔滨举兵革命。

当时东省党员宁孟言等来报告,其于吉、黑二省之军队似乎皆已成熟,只要余一到,即可发动者。

不料既到哈尔滨后,事实与其所谈者全不相关,可谓毫无影响,初始则犹被其欺,尚以为其以难言之隐衷,故静候其准备,及至居留月余,其消息日远,乃知其志在骗钱,可叹。

余等不得要领而返。

宁恐余回东报告,损失其信用,而彼乃反造余等谣言,谎报于总理与英士,幸不为其所动也。

天下事无奇不有,而此等小肖反覆之所为,则为余历世所始见也。

当余由哈尔滨归途中,已见俄军动员,欧战已起,而俄军之在东方以余所目见志,其腐败情状,实较当时吾国军队为甚,乘车纳贿,俄员贪钱,皆余所目睹而亲历者也。

迨余等回东报告东省革命程度,乃知东省无望,决计经营南方,于是英士决心回国,留余在东,代其了理未了之事,余送至横滨船上,二人相别黯然消魂,余无言,所赠只曰:“余为大哥之化身,此去万一不幸而为袁贼所陷,则余必继大哥之后,以成大哥之志。

请保重谨慎而已。

此景此情,犹历历在目也。

不久,余亦应英士之召,回沪实行倒袁之谋。

派王晓峰刺郑贼汝成,令杨虎袭肇和兵舰,令陆学文等攻兵工厂,事虽不成,而精神表现吾党乃为世人所重视。

当袭取肇和时,余与英士亲入华界南市,深入逆军步哨线内,同行者皆躲避不见,惟余随英士直前不止,及其炮声停息,逆军心定,四出搜查,余与英士密语,以战况无望,而身已进入重地,不得后退,一经后退,必为逆骑捕获,故不得不向前进行,一若无事,而逆兵亦不之注意。

及至工程局门前,见有小船,余与英士乃搭小船到法界招商局码头登陆,以为已脱险矣。

不料回至机关部内未一刻,捕房即派警搜索周围,不得逸,英士则越墙而逃,至其私室。

余则躲避不及,乃立于门前,反向警员为何事。

以天黑未被其认面。

警探去后,余之英士家内,思略避再出,恐巷外仍有警探把守也。

而其妾朱氏,竟不许余片刻留,英士亦莫可奈何。

只让余一人独行,患难之交,而于此危险万分之时,忍令其友独出,不与其避险片刻,虽为其妾妇之行,而英士友道有亏。

但余步行回家,见警探已无把守,恐其警探复来机关抄袭,而涉及其家,以其家与机关相邻也。

余乃再至其家,陪其到余家避难,此心始安也。

翌日英士觉甚惭愧,余知其意,乃以好言慰之,自此彼对余益加亲爱矣。

事后,余即病,适余母来沪,略悉此情,更怜余而惜余矣。

民国5年孟春,以沪事失败,各方皆不顺利,中华革命党之势甚衰,而欧事研究会以黄克强、岑春萱为中心,钮铁生等为主干,对本党四出阻碍,吾党几无立足之地。

余乃率杨虎等袭取江阴要塞者约05日,钮又派其党羽破坏之,及其最后,杨虎先遁,不先告余,独留余在要塞内,天又黑夜,道路生疏,几难出险。

幸有二名士兵,领余出要塞登商船。

杨虎等已在船上竹战博弈矣。

彼等见余,似觉惭愧,恐余以此事实报告总理与英士,失其信用。

余不惟不报告,反为其说好。

彼等对余益加尊教而自惭矣。

及至05月英士被袁贼派张宗昌刺死,当时在日人山田家中,山田对英士之尸不欲一刻停留,并出言痛骂,至此乃知山田之非人。

余即□英士大哥之尸至余家中,即蒲石路新民里十一号也。

此时总理已回沪,相对悲痛,不能言喻,及丧事毕,余奉总理之命,乃至山东潍县任中华革命军东北军之参谋长,总司令为居正也。

居去而以许崇智代之,约任01月,毫无结果。

陈中孚,朱霁青把持搜括,而于党事毫无补益也。

余辞后即到北京,思欲一见之子青,而终不可得。

孟秋回沪休息。

民国6年春无事,奉总理命,往宁绍运动革命,是夏张勋复辟,总理率舰队赴粤声最讨逆,借德款百万余元,命余接收,以此为海军饷款。

唐绍仪阻碍总理计划,使应瑞舰停泊汕头,不得赴粤,后率乘他舰到粤。

唐绍仪从中阻梗运动海军叛变,使总理孤立不能成事。

一般南下议员亦受其惑,离弃总理,余留沪接洽各方,闻之愤激异常,惟恨无力举事,徒使党魁受辱也。

当时总理与桂军交涉,拨广东警卫军20营,归陈炯明统辖,以为革命军基本,并拨其中之四营归入许汝为统带。

民国7年春,余受总理命赴汕头,协助陈、许,乃入陈军幕中,为作战科主任。

粤人叶举翁、式亮皆嫉视不置,以窃笑冷嘲我民党,县每痛骂总理为大炮,以欲使我愤怒而去也。

余心虽愤而强忍之,会议攻闽,作战计划余首主移行营于三河堤,叶等以为不可,余陈说利害,必欲以三河坎为战略集中之地。

最后率照余计决定,乃移行营于该地,开始攻闽,连战皆克。

上杭、永定相继占领,势如破竹,而永定一战为尤烈,持久数日不决,余告奋勇,亲往永定指挥。

翌日即克永定。

是日水强河深,闽军败北者溺毙无数,是后闽军主力袭攻潮汕,邓仲元以众寡不敌,退出汕头,余急电止之,并责成其恢复汕头。

相隔03日,闽军犹未入汕,仲元自觉愧色,再回汕头,收集余众,整军反攻,竟能击退闽军,于是右翼潮汕安全,而闽军右翼主力猛攻大埔,李炳荣弃之不守。

敌军进至三河坝东廿余里之地,李日夜告急,朝不保夕,陈炯明及其亲贵皆准备逃窜,余以陈名义,急调右翼之洪兆麟部来三河,增援到后,反攻一击,而敌军崩溃。

是役也,余亲自察看地形,亲至各阵地布置完毕,开始反攻之先,01日亲率炮兵,连夜登山,放列指挥,发炮皆得命中。

适值连日大雨,余上下高山来往指挥,不避艰险,卒得击破闽军。

深吾自誓,此生不以成败论英雄者,亦自此始也。

廿年02月21日汤山1932年

今日基本政策:一、对外美德亲善,俄法妥协,英意联络。

二、对内,以政治建设为目的,不主张内战,亦不参加,树立中心势力,巩固七省基础。

三、对西北掌握、西南联络,对南部妥协,对北部亲善,放任。

四、民团以国术为重,经济以农业为重。

教育以修身为重;商业注重国外贸易制度,国民教育以童子军与学生军为重;国防以交通为中心,对外贸易以政府与商会合作,先行登记,而后以商人合作方式,集中贸易力量。

东北之事最后决牺牲个人以求保全,政府维持党治则尚有救国之道也。

第1步肃清赤匪,整理政治,以巩固基本势力、保全中心区域,则虽牺牲个人亦不失其革命负责之精神,中正勉之。

12月10日永绥舰中。

国防主旨:一、速定独立战斗群,全国分区备战。

二、速定各根据地;一东北张口;二西北西安;三长江武汉;四西南韶关;五东南南京。

三、决定东北与长江战斗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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