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中正日记>19310419
1931年04月19日
阴
雪耻。
人定胜天。
立志养气,立品修行。
晨到京,看旧日记为其所夺,心闷气痛,
晚改文。
中国社会对于宗教之态度,上焉者则以宗教为工具,迷惑人民,其下焉者,则以宗教为偶像,自入迷徒,故一般普通之人士,皆置宗教于不屑道,故中国之对于宗教,只有迷信与怀疑,而于宗教之精神如何,人格如何。
影响如何,目的如何,哲学如何,则亦不加以研究,因此其社会对于宗教仪式之虚伪,行动之迷信,思想之邪僻,甚至宗教家为社会所不齿,故共产党徒可以借反对一切宗教之名,以达成其共产宗教之目的。
吾国青年既不加研究,乃□而随声附和共同反对,此共产党徒所以诋毁宗教反对宗教,并讥笑三民主义为宗教,以摇惑三民主义者之信仰,而不知其自己入于马克斯教之迷徒而不自觉,所以陷入于洪水猛兽之禽兽世界,而犹不醒悟,此其所以可悲也。
今日中国之欲维持世道人心者,不能不注重宗教,研究宗教,以辩其是非邪正与上下善恶之分也。
且吾党总理早以接承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之传统,自承是其毅然以宗教为主义暗示于吾人,其于宗教固不讳也。
共党讥刺宗教,乃非讥刺,其实欲达其马克思教之目的而不能不间接破坏其他一切主义,以随其所欲耳。
耶苏教在今日之中国尤为世人所○议,而实受于共产教反宣传之影响为不鲜也。
共产教之诋毁耶苏教之理由,最大者,一为耶苏教受帝国主义者武力之保护,以图侵略也,一为耶苏教仪式虚伪,令人迷信,崇拜偶像也。
吾于世人反对耶教之理由,口实如何,姑且不论,而共教之以此反对耶教,正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其教实受赤色帝国主义者武力与经济之保护,以图侵略世界,而崇拜马克斯之偶像,迷信马克思之教理,实比耶教又过之而无不及也。
白色帝国主义者,是否利用其耶教以侵略我中国之毒计,吾不能必,但以耶教之人格则为牺牲其个人而拯救人类,耶教之性质则在救世而无国界之分。
故凡为忠实之耶徒,决不作帝国主义者之工具,以侵略中国,而坠其耶教之人格与精神。
至于崇拜偶像与虚伪之仪式,尤为耶苏本人所深恶而痛绝者,故吾人不能以其俗尚仪式之虚伪而即敝屣其耶教之精神,与其本人真实之人格,亦不能以共教之反对耶教而即附和反对,以协助共教,使世人迷信其卑劣之共教,使世界成为禽兽不若,自相残杀之世界,于此世衰道微,人欲横流之社会,有维护世道人心之责者,为民族谋独立,为人民谋利益者,可不察哉。
抑共教其自诩为依据科学惟一之社会主义者,而诋一切宗教为非科学而主迷信者,而其对耶教于此特点之攻击为尤甚。
吾人之对于共教稍有可取之一点,亦未始不在此。
孰知耶教中非科学之神话与迷信,乃在耶苏生世数千年前之回教,而于耶苏时代,科学未曾发明,故其欲反对一切帝王专制与黑暗社会,向○革命以拯救世界人类,是实有不得已者。
此时代之故使然。
如果耶苏生于马克斯时代,则其依据科学,实行社会主义必较马克斯之革命精神更深一层,或马克斯非人道之共产教不能发生于今日之世界也。
且吾人不能不平心论今日各派之宗教,其为较近于科学的,而有革命精神,且其于世界人类道德为最有益者,不能不推耶教。
吾人之信仰耶苏,应在其个人杀身成仁,舍生救世之人格与其打破黑暗,反对阶级之精神。
其视于共教之损人利已,灭绝人伦,专横黑暗,惨无人道之卑劣主义,果为何如乎?总上而言,世之反对宗教者,以其为不合科学而令人迷信为最大理由者,□□□□,吾人不患迷信之不去,而患科学之不明,吾人不患其虚伪仪式之不除,而患其宗教精神之废弛。
古之帝王以宗教为迷信其国民之工具,以达其愚民政治之目的,故其不久必致败亡,以其全出于个人之私心与欲望,而于其宗教之精神、人格则漠不相关,彼之初意,不过为愚民害人,而其结果则适以自愚而自害也。
吾人之于今日尚可自信不为一切迷信所梏桎。
所以反对中国旧礼教者,亦以其虚伪之仪式与迷信之行动而为国家与民族之障碍,不能不尽量破除之。
故对各种宗教反对之态度,亦在于此。
但于宗教之精神与人格,如稍一研究而有理智者,当不加反对,不能以其仪式之虚伪与迷信而于其之精神与人格亦一概抹煞。
当此物质文明,人欲横流,人道灭绝,而且礼教已破坏无余之时,欲挽救世道人心,使人类互助与和平,使民族之发展与平等,使国民之能自强,以牺牲其自私自利之性质,而为世界与人类求生存,以进于大同之世,则对于物质世界,当力求其科学之发明,以破除宗教之迷信,而对于精神世界,研求宗教精神,与其人格之所在,勿使一切伦理与道德,亦随其宗教之仪式而为之破坏无余。
故维持人道者,对于今日灭绝人类之共教,则应联合一致而扑灭之。
况于吾今日之中国,当马克斯教猖狂之后,社会纷乱,人心惶惑,人伦道德已破坏无余,若再不使秩序恢复,人心安定,则国亡种灭,可立而待。
如欲在此险象之中,使其转危为安,拨乱反正,如求之于教育与法律,当不能即时奏效。
若于宗教之精神与其人格亦践踏摧毁之,使社会人心始终陷于丧狂杌隍之象,能使马克斯教得机以造成其黑暗之共产世界,而致我世界人类入于自杀自绝之一途,岂不痛乎?吾中国于此世乱道丧,家破人亡已极,人生沉闷苦痛,其不幸之境,若必欲反对宗教,勿使其信仰束缚其思想,使其精神毫无慰藉,岂非不思之○○故吾人今日之环境固应破坏一切迷信,但对于宗教之态度,不宜盲从共教之反宣传,而受其恶劣影响,然则中国民族欲恢复其民族之地位,以达其世界大同之目的,如之何而可?其维于宗教之精神与人格,则尽力研求而保持之,以维持今日之世道与人心,一面则力求教育之发展,使科学发达,智识增进,以根本上破除其宗教中之迷信,则公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