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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思考>19271211

陶铸与广州起义

广州起义原计划是在12月12号举行的,
但是行动被敌人知晓,张发奎决定镇压广州革命分子,解散教导团和警卫团第3营,形势逼人,省委决定提前举行起义。

10日晚,起义总指挥部召集教导团、警卫团有关负责人和工人赤卫队代表开会,决定11日凌晨发动起义,
起义人员颈上或臂上束红领巾、红布做标志,
警卫团负责攻打驻在长堤的第4军军部、驻在文德路的第12师后方留守处及第4军军械库,
并派队驻守东堤一带,防止河南李福林部渡河增援市内敌军。

11日凌晨,教导团打响起义枪声后,警卫团的革命士兵在团长梁秉枢带领下,首先将反动的团参谋长逮捕,陶铸临危受命,升任为团参谋长。
驻守观音山的第1营反对起义,梁秉枢前往解除武装时被击伤,党临时派蔡申熙同志为团长。
第2营大部分被缴械,只有少数参加了起义。
陶铸帮助新团长率领不到六个连的兵力攻打第4军军部,因去迟了一些,敌人已有准备,处处布防,楼上各层和天台也严加防守。
敌人居高临下,警卫团组织几次强攻都被压了回来。

黎明后,敌“江大”号兵舰发排炮扫射,助战约一个小时,警卫团腹背受敌,伤亡很大,只好停止攻击第4军军部。
陶铸曾企图率领士兵打过河南去,把被关在南石头监狱的同志营救出来,但苦于没有桥,又找不到船渡河,敌舰又一直在河面巡游炮击,终于没有去。

观音山(今越秀山)在广州北面,紧靠市区,俯瞰广州,是敌我双方反复争夺的军事要点。

12日午后,各路敌军大举反攻,观音山告急,叶挺命令警卫团转到观音山一线协同防守。
经过在长堤的激战,此时警卫团剩下的实际上只有200多人。
在大炮、机枪的掩护下,敌人向观音山连续发起冲锋,双方伤亡都很大。
到下午4点钟,陶铸率领的警卫团只剩下五六十人了。
鉴于敌我力量对比悬殊,总指挥部决定起义军退出广州,下令各部于当晚10时到黄花岗集合后,转到农村去。
由于临时仓促撤退,通往市区的道路也被切断,所以警卫团没有接到撤退命令,仍然坚守在观音山阵地上。

13日凌晨,李福林、薛岳的部队已经进入市区,他们臂膀上缠着白布,见到缠红布的就杀。
陶铸等人一看情况不对,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分散向沙河方向撤退。
陶铸没有和同志们一起撤离广州,而是把臂上的红布摘掉,跑到老乡家藏了起来。

从观音山撤退后,陶铸藏在大东路芳草街一个老乡家里。
这个老乡过去曾在陈炯明部当过副官长,人很好,很尽心地掩护陶铸。
由于老乡同邻居相处得很好,所以邻居也没有怀疑陶铸的身份。

在那里躲了20多天后,陶铸通过同学关系从广州戒严司令部里弄了一张通行证,又从同乡那里借了一些路费,戴着白袖章,夹在混乱的人流中乘火车逃出广州,投入了新的战斗。

 



中华民国史事日志>19271211

12,11(一一,一八)

甲、广州共产党人第4军参谋长兼教导团长叶剑英,特务营营长梁炳枢暴动,
农工联合军数千人应之,
攻占公安局等机关,完全占领广州。

乙、朱德应第16军范石生之召,率所部千余人自江西大庾走广东南雄。

丙、冯玉祥、阎锡山再电促蒋中正复职。

丁、第6军军长唐蟒去职,由程潜自兼。

戊、国民政府外交部否认中日美无线电交涉中,日美协商之效力,及北京政府之权力(一作12,13)。

相关人物:程潜 阎锡山 朱德 范石生 冯玉祥 蒋中正 唐蟒

 



中华民国史大事记>19271211


12月11日

共产党人张太雷、黄平、叶挺、周文雍等在广州领导工人、士兵和农民二万余人举行武装起义。
凌晨,国民革命军第4军军官教导团处决张发奎所派监视该团行动之代理团长朱逸芳和15名反动军官。
03时30分起义爆发,以教导团为主力,联合警卫团、工人赤卫队、农团,向指定目标进攻,
激战二小时,至拂晓,除第4军军部等少数据点外,市内绝大部分地区及国民党党、政、军、警机关均被起义部队及工人赤卫队占领,并解除武装。

06时,广州苏维埃政府在公安局旧址正式成立,选出苏维埃政府领导人如下:
政府主席苏兆征(未到任前由张太雷代)、
政府秘书长恽代英、
工农红军总司令叶挺、
工农红军总参谋徐光英、
人民内务兼外交委员黄平、
人民肃反委员杨殷、
人民劳动委员周文雍、
人民土地委员彭湃(由赵自选暂代)、
人民司法委员陈郁、
人民经济委员何来。

并发布工农民主政府政纲,主要内容有:
一切政权归苏维埃(工农兵代表会议);
打倒各式军阀及一切反革命派;
实行八小时工作制;
一切工人都增加工资;
工人监督生产;
银行、铁路、矿山、大工厂、大轮船均收归国有;
承认中华全国总工会是全国工会的惟一最高组织;
解散一切反动工会组织;
一切土地收归国有,完全归农民耕种;
镇压地主豪绅;
各村各区立即成立工农民主政权;
组织工农革命军,改善兵士生活;
没收资产阶级的房屋给劳动人民居住;
没收大资本家的财产救济贫民;
取消劳动者的一切捐税、债务和息金;
对外取消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租界,
联合苏联,反对帝国主义。

【补】
1927年12月11日,邓发参加了起义,担任广州工人赤卫队五区副指挥。

△ 共产国际代表德国人纽曼(一译诺依曼)参加广州起义的领导。
15日,共产国际发表《关于广州公社告全体工人、一切被压迫者、资本主义军队的全体士兵书》。

【注】
11日深夜十二点,起义军领导人在起义指挥部召开军事会议,研究对策,
富有军事经验的起义军总指挥、工农红军总司令叶挺分析了广州当时即将面临的严峻形势后,指出:
“广州周围敌人兵力太多,而且近在咫尺,一旦组织起来,向我反扑,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提出最好不要再在广州坚持,把起义队伍拉到海陆丰去。

叶挺的提议得到了时任中共广东省军委负责人聂荣臻等大多数人的支持。

但“即不懂打仗而又非常主观的诺伊曼,却教条主义的认为,搞起义只能进攻,不能退却。
他甚至声色俱厉地批评叶挺撤出广州的主张是想去当土匪。


而时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广州起义总指挥、苏维埃政府代主席的张太雷“不懂军事,只听诺伊曼的意见,没有支持叶挺的正确主张。
于是,叶挺从此就不再讲话了。


其实叶挺的提议在当时是最可行的建议,
因为张发奎从肇庆、江门和韶关等地调集的军队虽已向广州进发,但这些部队12日清晨大都无法赶到广州,
张发奎、陈公博等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军队尚未包围之前,”起义军抢先从广州东北方向撤退” 。
而张发奎在广州东路仅驻有一师,这个师既要抵御海陆丰的工农红军,又要防备驻在潮汕的陈济棠部的侵扰,
如果起义军从广州东北方向突围,广州东路敌军一个师首尾难顾,堵不住突围的起义军。
对起义军来说,从东北方向突围后,向东可以开入海陆丰革命根据地;
向北可以与朱德的领导的南昌起义的部队会合。

1928年06月18日07月11日,中共六大在苏联莫斯科召开,
代表们对诺伊曼及其他来华的共产国际代表的错误提出尖锐的批评,
共产国际总书记布哈林在中共六大上提议并宣布共产国际不再向中国派遣代表,
改为由中共在共产国际设立代表团,通过中共代表团指导中国革命。


△ 陈公博、张发奎、黄琪翔、朱晖日等逃广州河南第5军军部,与李福林策划镇压广州起义,
商定由李负责调驻韶关之陆满、周定宽两团,江门潘枝团,佛山林营、李营回省;
黄琪翔负责调回西江前线军队,并利用英轮往接江门、黄埔、虎门驻军。
英、日、法驻广州领事亦在沙面举行紧急会议,决定帮助张发奎等运输军队,并直接对广州起义军作战。

同日,国民党海军“江大”舰,以英、日军舰作掩护,炮击长堤。
晚,日海军陆战队数百人在长堤登陆,向起义部队进攻,被起义军击退赶回军舰。
河南李福林军两个团在炮舰掩护下渡河向广州市区进攻,起义部队在长堤阻击,激战至半夜,将李部击退。

△ 国民政府外交部令交涉员郭泰祺向驻北京美、日两国公使声明,
否认无线电案交涉中北京政府与美、日所订合同之效力,国民政府一概不受拘束。

 



毛泽东年谱>19271211

12月11日
张太雷、叶挺、叶剑英等在广州领导工人和部分国民革命军举行武装起义,建立广州苏维埃政府。
13日,广州起义失败。

 



周恩来年谱>19271211

12月11日

△根据中共中央决定,张太雷等领导国民革命军第4军教导团和广州工人在广州举行起义,建立苏维埃政权——“广州苏维埃政府”。
13日,起义失败。
【补】
12月11日起义爆发前,广东省委紧急报告中央,认为广州起义的时机已到,暴动一触即发,
并在报告的最后向中央提出3点要求,其中之一就是:
“派恩来同志来指导最近工作。”
\
由于周恩来在中央身负重任,无法前往广州亲自领导起义。

 



朱德年谱>19271211

1927年12月11日
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和叶挺、叶剑英等领导国民革命军第4军教导团全部、警卫团1部和广州工人赤卫队7个联队及市郊部分农民武装,在广州举行起义。

 



林彪年谱增补>19271211

1927年12月11日

03时,张太雷、叶挺、叶剑英、恽代英、杨殷、周文雍、聂荣臻等在广州领导工人赤卫队7个联队和国民革命军第4军教导团全部、警卫团1部举行武装起义。

△上午,广州市工农兵苏维埃政府宣告成立,苏兆征为主席(张太雷代理)。

 



贺龙年谱>19271211

1927年12月11日

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和叶挺、恽代英、叶剑英、杨殷、周文雍、聂荣臻等,趁粤桂军阀混战、粤军主力离穗之机,领导国民革命军第4军教导团和广州工人举行起义,建立广州苏维埃政府。

 



蒋中正大事长编>19271211

11日

共产党徒在广州暴动,叶挺、彭湃等组织「苏维埃政府」,烧杀甚烈。
旋由李福林、薛岳讨平之。

盖自11月17日广州事变发生后,共产党徒邓演达、谭平山、叶挺等纷纷潜至广州,受俄人纽曼与爱斯拉之策动,以苏俄领事馆为总机关,于12月11日晨实行暴动。
以叶挺为「红军总司令」,并勾结张发奎之教导团为内应,围攻警察及保安部队,并大肆烧杀刼掠,造成广州空前未有之浩刼。
旋经我第5军李福林部与第4军薛岳部协同进剿,并得广州机器工会工人所组成之敢死队协助,将共匪击溃。
叶挺逃往香港,张太雷被杀,暴乱始告平定。

相关人物:李福林张太雷张发奎彭湃叶挺邓演达谭平山薛岳(?)纽曼(?)爱斯拉

出处:卷1 194-195页

 



蒋中正日记>19271211

1927年12月11日

上午往景林堂听教后,会客。

正午宴客。

下午往访静公,知其与石曾先生已往杭州,与余意见不同也。

与任潮谈话,往访孑民先生,与西报记者谈话,

晚应儒堂之宴回寓,与大姊、子文谈政局。

 



唐纵日记>19271211

1927年12月11日
拂晓擇挡来杭。
01时抵杭城。

 



周树人日记>19271211

1927年12月11日
星期。
晴。
午李式相来,未见,留易寅村信而去。
下午有麟来。

 



谭延闿日记>19271211

十二月十一日晴  寒暑计五十九度  十一月十八日 〖大生〗

九时起。

刘文岛来。

至大武处,遇李云斋。

还,见朱益之,不胜感慨。
遂与大武偕出至吕满家,
大武下,吾至西摩路,介石夫妇约饭也。

李任潮先在,遂同至礼查饭店,
宋子良及庸之子女,又数小孩,有西人子一。
菜尚别致。

散后,往访汪精卫,谈顷之。

访子文、哲生不遇。

入大世界,见大武、吕满、俞三,遂出,先归。

检点行具,今晚赴宁也。

与儿女清理旧信,
大武、吕满、俞三、汪九、叔乾、大毛来。 至大武家,小饮。

谈至九时十分,
与吕满、曙邨赴车站,
李垕身、袁六来送。

乘公事车,五十分开,
十一时睡。

出处:1927年非庵日记第四之下 807~808页

 



民国文件目录-简体>1927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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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93116000000063A北伐西北军东进案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冯玉祥己赴开封三十日前往晤谒备述作六重点报告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39-248
11594116000000063A北伐西北军东进案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崔廷献电阎锡山何应钦已回固镇其队伍已到夹沟分二路进攻徐州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39-264
11595116000000067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二)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军事委员会电阎锡山希继续坚持待机反攻以完成北伐大计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3-296
11596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崔廷献电阎锡山方振武思由徐州出津浦但到许昌后方确定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01
11597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刘棫电阎锡山何成浚等谓如总座电军委会等以北伐措辞即请介公出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07
11598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阎锡山电复台寿民等接李烈钧电拟令方振武直由京汉北进受程潜指挥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09
11599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阎锡山电程潜顽敌未减战事方殷尚乞赐箴言匡我不逮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0
11600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阎锡山电复李烈钧方振武部直由京汉北进最应急亦最得力我兄鼎力致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1
11601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李烈钧电阎锡山方振武由京汉北进受公指挥加入作战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2
11602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阎锡山电复傅作义已飞电各军即日预备反攻并电友军迅速来援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3
11603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阎锡山电军事委员会主席团请中央俯念晋危速赐分令遵办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5
11604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阎锡山电国民政府等涿州粮食告罄人民士兵望援目穿恳速大军来援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7
11605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军参战案(三)阎锡山史料-文件-电报-要电录存徐永昌等电阎锡山钧似应大声疾呼万不能忽略北伐于不顾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23
1433002000000485A事略稿本-民国十六年九至十二月蒋中正总统文物-文物图书-稿本(一)-{#蒋中正#}访{#张人杰#}乃知其与{#李煜瀛#}已赴杭,本日共产党在广州暴动1927/12/111927/12/11002-060100-00005-100
1202118000000038A{#汪兆铭#}投日前与政府首要函电(一)汪兆铭史料-文件-函电与函件-{#何键#}电{#汪兆铭#}国人意志相同纠纷自易解决否则彼此一时互相利用战祸永结和平无期其虞日通电实正义良心之主张公必能谅1927/12/111927/12/11118-010100-0048-025
1203118000000039A{#汪兆铭#}投日前与政府首要函电(二)汪兆铭史料-文件-函电与函件-某函覆{#孙科#}主席团赴宁临时经费开支数目收据均交国府秘书处郑会计员收存报销1927/12/111927/12/11118-010100-0049-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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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入藏登錄號卷名檔案系列題名摘要卷件開始日期卷件結束日期數位典藏號
11593116000000063A北伐西北軍東進案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馮玉祥己赴開封三十日前往晤謁備述作六重點報告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39-248
11594116000000063A北伐西北軍東進案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崔廷獻電閻錫山何應欽已回固鎮其隊伍已到夾溝分二路進攻徐州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39-264
11595116000000067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二)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軍事委員會電閻錫山希繼續堅持待機反攻以完成北伐大計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3-2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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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98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閻錫山電復台壽民等接李烈鈞電擬令方振武直由京漢北進受程潛指揮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09
11599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閻錫山電程潛頑敵未減戰事方殷尚乞賜箴言匡我不逮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0
11600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閻錫山電復李烈鈞方振武部直由京漢北進最應急亦最得力我兄鼎力致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1
11601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李烈鈞電閻錫山方振武由京漢北進受公指揮加入作戰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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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03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閻錫山電軍事委員會主席團請中央俯念晉危速賜分令遵辦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5
11604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閻錫山電國民政府等涿州糧食告罄人民士兵望援目穿懇速大軍來援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17
11605116000000068A北伐北方軍參戰案(三)閻錫山史料-文件-電報-要電錄存徐永昌等電閻錫山鈞似應大聲疾呼萬不能忽略北伐於不顧1927/12/111927/12/11116-010101-0044-023
1433002000000485A事略稿本—民國十六年九至十二月蔣中正總統文物-文物圖書-稿本(一)-{#蔣中正#}訪{#張人傑#}乃知其與{#李煜瀛#}已赴杭,本日共產黨在廣州暴動1927/12/111927/12/11002-060100-00005-100
1202118000000038A{#汪兆銘#}投日前與政府首要函電(一)汪兆銘史料-文件-函電與函件-{#何鍵#}電{#汪兆銘#}國人意志相同糾紛自易解決否則彼此一時互相利用戰禍永結和平無期其虞日通電實正義良心之主張公必能諒1927/12/111927/12/11118-010100-0048-025
1203118000000039A{#汪兆銘#}投日前與政府首要函電(二)汪兆銘史料-文件-函電與函件-某函覆{#孫科#}主席團赴寧臨時經費開支數目收據均交國府秘書處鄭會計員收存報銷1927/12/111927/12/11118-010100-0049-047
 



何振武对广州暴动的意见

1927年12月15日

此次广州暴动本人觉得有以下的缺点和意见:

(1)在本年04月15日政变后,除了十四号海员斗争后,在每次广州群众示威表现出来,
各党部除了少数执行党的政策领导下级同学及群众外,大半是不能将党部健全的,
负责同学失了决心和自信能力,
群众并不是因为军阀压迫底下失了勇气不能起来做伟大的斗争,
是负责同学没有很好计划和方法及宣传不能普遍与解释提起群众勇敢前进。
党应迅速纠正以前错误弱点,下真正决心与机会分子奋斗,
未暴动以前将负责党部的机会分子格〔革〕除,
替上此次参加暴动勇敢有计划下级同学信仰及能领导群众的同学负责各党部,
党速下命到各党部将此次参加暴动最勇敢工友吸收做我们同学,散在各地赤卫设法安慰,
同时党要马上做有计划的广大宣传工作,健全组织,解释指出此次暴动胜利与决〔缺〕点。

(2)据各方报告不能保守,
应马上下令全体赤军退出广州市集中一地反攻。

(3)得了广州市没有决心将反革命派杀及没收现金。
当时一方面应战及尚有反动机关未攻下,同时得到政权后各人应敌太忙。

(4)应纠正上级同学思想和政策,
在现时新旧军阀统治政治未稳固前,应集中此次暴动退守力量在各地领导广大工农群众斗争。

振武
于十六年12月15日

(截<广东省委通讯>第 7 期)

 



聂荣臻对广州暴动的意见

1927年12月15日

这一次12月十一的广州暴动与今年03月十二的上海和八一的南昌暴动,都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人、农民、兵士的武装暴动,直接解除敌入的武装,夺取敌人的政权。

但广州的暴动比上海、南昌更添特色的是:
一、参加暴动的分子有工人有农民有兵士,所以这次的广州暴动,是工农兵群众的大暴动。
二、这一次暴动的旗帜都是镰斧交叉的红旗飘展于全广州市。
三、这一次的政权是工农兵代表大会产生的苏维埃政权。所以这次广州暴动是无产阶级夺取政权的暴动,虽然它的政权仅仅有四十八个钟头。

至于这次暴动后,对于敌人营垒中的影响—-—中国一切军阀的崩溃,一切军阀与帝国主义的勾结,一切帝国主义压迫中国革命运动与苏联,我①且不说,
我只要说的是这四十八个钟头中的工作,以为我们将来工作中的经验。
因为过去五十几年的巴黎公社我们还当作很重要的功课不断的去研究它,列宁同志得巴黎公社的经验,领导10月革命的成功。方才在我们眼前过去的事实,我们怎能不去寻得经验?

我以下所说的是我们在这四十八小时中工作的缺点,或者是一种错误。

一、起事前在党内和在工人群众中缺少宣传与煽动工作
当起事时,党员尚有不知其事者,因此参加各种工作均甚迟缓。
在举事前两点钟左右,有一位负赤卫队工作同志的报告,当他去召集赤卫队时,工人——手车工人回答说:“我们的车仔还没有拉完!”
这便是证明宣传煽动工作的不够。

二、党的指挥过弱,缺乏指挥工作
在暴动的各种工作中间,几乎见不着党,除了个人的乱跳一场而外,没有一个健全组织的机关来指导一切。
在十一〔日〕晚上,各部分的同志都在问:“开了会没有?”
这句问话的意思就是说:
广州暴动已经过了一天,广州市面虽然尚有一部分敌人未有肃清,大体说来,广州已经在我们手里了。
但计算敌人反攻广州当在明天——12日可以说是最危险的一天,
政治方面、军事方面当有一个讨论和决定。
催促好几次,已经在十二点钟后才开会,
会中不许讨论多的问题,也没有研究敌我情况,
只是决定明晨四时先肃清长堤、再进攻兵工厂、河南。
下命令时已两点多钟了,结果这个决定等于零。

三、政治方面
a、虽然红旗招展了全广州市,虽然广州的政权已在工农兵〔代表〕大会产生的苏维埃手中了,但是广州的群众并未完全发动起来,11日的代表大会流会,12日到会者仅数百人。
b、所有财政机关–除中央银行被焚外,大商店、阔老、反革命的军政重要人物都未曾去惊动他们一下,尤其是放弃军事要人的错误,得安渡过河南指挥军事,向我们反攻。
若谓兵力不够分配而放弃他们,其实并不要多的力量,只是派一部分赤卫队就可以牵制他们不能动,因为他们逃遁时都是很狼狈的,所带的卫队也很少,
甚至黄琪翔出走时,连卫队的手机关都抛弃在家的。
c、消灭反革命委员会也没有起多大的作用,实际是不如反革命宣传的红色恐怖那样利害,所杀的大都是反革命走狗无名小卒,
有时赤卫队捕的人找不着人去理会,
有的当时执行枪决,
有的便关在一间屋里共百多人,退却时全数出来。

四、财政方面
事前就没有〔多〕大注意财政问题,
所有的兵力分配,差不多都是对付军事机关。第1步军事计划实现后,亦不曾分一部军事力量去占据财政机关,没收财产,所以敌人得从容布置,用军舰保护中央银行。
因为如此,所以长堤之敌亦不能肃清,为肃清长堤面放火,放火便在中央银行起。
结果苏维埃政府的各机关买小菜的钱都没有。

五、交通方面
不但在广九、广三、粤汉三条铁路上未有大的破坏工作,阻止敌人前进。
占了广州后,市内的电报电话,敌人还在利用它调兵遣将!

六、军事方面
a、这次军事方面的指导亦没有一个健全的指导机关,叶虽为红军总指挥,而事实上能指挥者仅过来的各部分军队,而赤卫队方面就难执行其命令了,以致军事的指挥不统一。
b、赤卫队之最好者为罢工纠察队分子,这部分赤卫〔队〕能有好的干部指挥,与正式军队一样的有战斗力。至其余的赤卫队就差多了,来领枪是非常踊跃,都是争先恐后的,但是有的能放枪,有的不能放枪,甚至有携长枪而带短枪子弹的,有携短枪而带长枪子弹的,有的携了枪便回家去的,有派去担任某一种任务而不执行的,种种情形都有。
这当然无足奇怪。在平时我们便没有注意赤卫队的训练,而中国的兵制亦不是征兵制,当然不会人人都知道用枪作战。
但是我们要知道西欧的征兵制,工农都有军事教育的机会,所以工人武装起来,便能与军队一样的作战。
中国工人便不同,故以后在工人农民群众中要注意组织工作:同时要注意军事技术工作。
c、军事技术人材的缺乏,这个问题在平时是不觉得的,并且同志们常说技术人材不要紧,不一定要同志,只要听我们指挥的什么都可以。
不错,白将军也有变为红将军的,但在那种危险的时节,不但什么人都不愿来,就是同志欠勇敢的还不敢来,来了也不积极参加工作。
所以缴了敌人几十尊炮、十几枝机关枪,仅有三、四个韩国同志能用,多数利器都不能利用。
以后每个党员都应该学习军事技术,并须注意养成一批军事技术人材。
d、俘虏敌人炮步兵有一团以上。
步兵是新招募的,炮兵是北兵的俘虏,两种兵的政治观念都很薄弱的。
经派人宣传后,表示都很好,对于土地革命的宣传,将来要分土地给他们,饷银要提高,每月二十元等,他们尤表赞成。
所以这部分兵,将教导团的学生调一部分来充下级干部,便马上就可以增加一团的兵力,但并不注意这个力量。
e、不注意侦察工作,市委的各种组织中也有所调侦察队的组织,但在这两日的当中并没有见到一个敌情报告。
如在市内四郊和敌人各路,敌人一直冲到观音山,把警戒部队都打败下来,一部分敌人已经由观音山脚下绕道进到市内第一公园、省公署以及大北街等处都发现敌人,才知道敌人来反攻了。
这是何其的疏忽!
f、退却情形——本来预先没有退却的计划,
11日晚开会时,叶提出可否12日退却,以保存力量,当时同志均反对,
12日晚军事紧急的时候,几位同志开会决定退却,但并未有下退却命令而先去,各部分军事同志和赤卫队负责同志,甚至红军总指挥也不知道,
结果教导团方面大部分自己向北江方面退却了。但是赤卫队终始不知道退却,
13日敌人四面包围着,欲退已不能退了!
工人群众死亡的数目竟达数千,大概的原因在此。
g、因为无计划的退却,退却时又无命令,
所有缴得敌人的武器有数百箱子弹,大炮机关枪等均不曾毁坏而去。
h、各部分军队情形都还好,
教导团方面千多人仅有百多个同志,动作起来都能领导一致的动作,而且都勇敢,比之打夏斗寅时候相去天渊。
更使人注意的是04月15日被捕之黄埔学生百余人,方由狱中出来,均长发而带白瘦的面容,一齐列队来公安局自请编制,
发枪后即去作战,勇敢异常,是日未被枪击死,而劳死者六、七人,犹不稍懈。
此外警卫团数连,宪兵一连均有相当成绩。
i、战术方面,各部分武装都不按巷战战术,
尤其是赤卫队的于部,常常把部队置在小巷内或街头,遇敌一击即退,不知道进驻在各大街头两边的大房子内与敌巷战。

以上便是我在这次暴动中所感觉到的一切,是否有当?
同志们都可发表意见讨论广州的“巴黎公社”。

(完了)

1927年12月15日

(按《广东省委通讯》第7期刊印)

①聂荣臻同志当时是广东省委军委负责人。

 



陈赓关于广州暴动经过的报告

1927年12月25日

兹将本人①在广州经过情形呈报如左:

本月11日举事于广州。
本校⑤举事以第4军教导团全部为主力,并集工友数千为破坏各地交通及补助包围各机关。
本校举事时之情况,先以教导团1小部分缴四军住东山之炮兵一、二团械约壹千余支、驳壳百余支、炮数门。
又以一部及工友围攻天字码头第4军部及公安局及十二师部及各反动机关。
当时负指挥之责者叶挺为红军总指挥,
叶剑英为副指挥。
恽代英、黄锦辉等诸人任宣传及草宣言等责。
赓任红军指挥部副官。

本日十时,本校将在广州各反动机关完全解决,唯天字码头四军部及文德路十二师部围攻未下,
到午后二时方纵火焚烧四军部以致延及中央银行。
永汉南路等地12日晨攻下十二师部,即放火烧该师部子弹库,以致延及文德路各地。
我军将街面机关均已收得,唯河南及河面海军尚未服从,故数日间市面枪声仍未绝。
又因逃避各人家屋之反动派,时在暗放枪弹射击我同志,以致我军已得广州数日而秩序仍未得维持。

13日①午十二时,李福林军约一团由观音山来攻我军,赓奉叶剑英命率队前往观音山与敌军抗战。
赓亲督队与敌奋战约数小时,将敌纷纷击溃,并缴得军械甚多,方反部向叶挺面报一切。
后叶又派赓前往厚祥街面会中流砥柱②之守子弹弹药库之库员,面商破坏该库及将守库士兵约一排运动来归。
因在该地言话时间过长,以致夜深未得口令,不便通过,故借宿该地。

14日③晨我军战未利,乃出走。
叶挺、叶剑英、恽代英诸人均同出走,同行部队教导团补充团(不足)及缴得各反动部队之械交与工友共计约五千余。
赓因留宿该地,我部退走故未得信,故未同走。
但我部走后,广州检查甚严,赓方逃入一友人家避免〔难〕。
但赓前在二十四师任连长职二次,北伐负伤,伤愈后去广州四军任赓为该部付官,故该敌认识赓者甚多,不得已方同雷同志去香港。

雷同志字文渊,本非我同学④,但因此次对我校⑤亦稍有劳绩,
雷同志乃二十五师75团之连长,
该部住石龙,渠因病来广州入院,
此次我校举事渠愿同该团营长赵筱声面见叶挺,赴石龙运动七十五团来。
12日奉叶命令前往石龙,到广九车站因我军正在该地对抗,不能通过。
13日晨又奉叶二次命令,工农兵即速放行,并请向〔相〕机勤助。
故十三晨赶赴石龙,行至中途而该师全部已动员来攻我军,故未得入。
但该师副师长已觉查,立捕雷同志未得,将伊勤务捕去枪决,
雷逃来广州,故同赓逃香港。
不幸该师于是日开往博罗、东莞一带,故车往石龙时尚未受危险,
既到香港,因校址已移他处,但又不能返广州,故只得来沪上,现住老民和里协纪。
因此次事变仓卒,囊空如洗,尚请发给生活费已〔以〕维现状。
但赓等经此次变后,疲病交集,一俟稍事休息,仍请选派工作,以便努力党事奋斗杀敌。
以上缘由即此次经过之大概情形也。

此致
朱诚同志

陈赓
十二、二十五
住五马路石路满庭坊新悦来栈 39

(按中央档案原稿刊印)

①起义时,陈贵同志是工农红军总司令部的副官。
①应是12日
②中流砥柱是地名,在珠江二沙头附近。因岛中有炮台,形势险要,故得名。
③应是13日
④同学指共产党员。
⑤本校,我校,均指共产党。

 



蔡升熙关于广州暴动情形的报告

1927年12月27日

我①因为患疟疾,党内令我暂时休养,
所以对于广州暴动事前的准备,只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其余一切的计划都不知道。

约略的把我见到的报告一下:

1

我们的力量是五千工人赤卫队、四军军官教导团(少数反动的官长和学生已在发动时枪决或扣留)、四军警卫团一部分、黄埔的特务营(此部到沙河时被防军击散)。

2

11日情况:
十一号上午二时各部发动,
至六时左右,各机关、各军队留守处(四军部及十二师部除外)、公安局及各分署均已占领,
街市警戒非常严密,予〔余〕因无法通过到学校去接头,不十分明白其他动作。

12日情况:
我已得了联络,并担任警卫团工作。
是日,因四军军械库、十二师部等处无法攻破,放火焚烧,延烧千余家乃熄。
下午,莫雄部反攻,各军舰及河南亦发枪炮轰击,莫部且进止〔至〕距公安局约三、四百〔米〕达处乃被击退,张太雷同志闻于是时阵亡(确否待证)。
本日对反动派之搜查颇严,但被捕者亦不可〔过〕数百人(并未全部杀戮)。
晚间,我追敌至观音山,
返公安局,徐光英同志嘱逃避,遂匿友人家,对全部之处置,屡问不得要领。
本日,我因在火线指挥作战,对全部亦不甚明瞭,逃避后遂失联络。

13日情况:
绝至上午十时,犹有工人荷枪行走,因此,被捕者甚多,以后即连日被屠杀。
17日余离广州时,被杀者已达四千以上。

3

对此次事件的感想

a一般同志仍保着王者之师的思想,
对给养多数犹不愿征发,对抢掠富商便可知矣。

b既以捣乱为目的,就不该设种种机〔关),如总司令部、炮兵师、步兵团……等,
应该痛痛快快抢一次,抢完以后多组些放火队,烧成一片空土。
若以长久占据为目的,那就一切的计划都不对了,
这是负责人员应该不辞咎的。

c没有一个整个计划退却,
各个逃避,致被捕的工人达如许数。

这是我对广州暴动的报告。

蔡升熙
12月27日

①起义时,蔡升熙同志负责与警卫团联络,并参加指挥战斗。

 



中共广东省委对于广州暴动决议案

1928年01月01日

(一)暴动的意义
(1)全国工农群众自去年代表豪绅资产阶级的国民党完全反动以后,在湘、鄂、赣、粤、苏、浙等省甚至北方一带,以自己的力量直接起来做夺取政权的争斗,虽然统治阶级穷凶极恶的摧残,仍是不断的在各地暴动。此次广州暴动,便是代表全国工农群众革命的情绪,推翻统治阶级,建立苏维埃政权,最重要的一幕。
(2)广东自04月十五以后,工农群众在统治阶级严重压迫之下,斗争益烈,到处骚动,并有好些地方屡次推翻反革命的统治,建立自己的政权。同时统治阶级内部的冲突更甚,战斗与政变毫未停止,财政金融日形混乱,以至完全无法整理,这就表现统治阶级政权的动摇,已达极点。所以全省情形到了一种总暴动的局面,广州暴动便是全省暴动的开始。
(3)广州工人和香港罢工工人经过历次的斗争已认识国民党任何一派都是豪绅资产阶级的工具。此次暴动便是表现他们已经不信任一切欺骗的政策起来推翻统治阶级的决心。
(4)此次暴动,完全在本党指挥领导之下,不单是本党领导的工代会的群众,机器工会下面的群众亦多表示中立,表现本党的政纲政策的确合于群众的要求,完全为群众所接受,使我们更有勇气的在本党新政策之下努力奋斗。

(二)暴动的影响
(1)此次暴动,居然在几点钟内,推翻统治阶级,夺取政权,占据一切军政财政机关,虽然苏维埃的政权仅支持03日,但必然使全省全国的工农群众都增加了不少自信心和勇气,更兴奋起来为推翻统治阶级政权而争斗。
(2)此次暴动,表现工入阶级伟大的力量,各处的农民群众都闻风兴起,使工人阶级在农民群众中的影响更加扩大,对农民群众的领导权更加巩固。
(3)此次暴动使军阀的斗争变换了一个新的局面,就是张发奎、黄琪翔、薛岳等的第4军系,已经完全投降了蒋介石,而形成了蒋系与桂系的新的对抗,不是表面消灭了减少了军阀内部的冲突,而是使军阀的战争,更加扩大更加激烈的爆发,他们的政权将益加摇动。同时此次暴动使反革命派的兵士群众受了很大的影响而发生动摇,更促成军阀加速的崩溃。(4)此次暴动使军阀更加反动,国民党政府立即对俄绝交,停止一切民众运动。反动的军队重占了广州以后,大施屠杀,工农群众死者数千人,当然使群众受了很大的损失,使我们的工作感到困难,但是这种白色恐怖的政策及反苏俄的举动,更加揭露了他们反动残暴的真面目,使群众起来推翻他们的决心更加坚强,本党在群众的影响更易扩大。
(5)豪绅资产阶级的政权重行恢复以后更加反动,压迫罢工解散工会,甚至隶属于广东总工会下之好些工会都解散了,资本家更残酷的进攻恢复商团,推翻旧订条件,减少工资(如印刷工人每月减少十元),加重工作,增加工作时间,恢复包工制。地主对农民亦同样的残暴,率领民团,屠杀农民,收回耕地,加重田租,甚至没收自耕农的土地,加以最近中央纸币的抵折,简直使工农群众无法谋生。这样的局面当然使阶缓的认识益加明了,而促起他们自谋解放的决心。
(6)此次暴动,完全在本党指导之下,工农群众对于本党的政纲政策,必益加偏赖,使本党在群众中的领导地位,益加坚强。

(三)我们的牺牲者
此次暴动中同志牺牲二百余人。工农群众中二千人以上,这都是工农阶级勇敢的战士,尤其是张太雷同志的死使我们受了莫大的损失,使工农群众失掉了最好的领袖,不单是使我们认识了畏惧退缩的羞耻,尚引这些战士为模范,而且应该更坚决的更努力的工作,为工农群众谋解放,为我们死者复仇。

(四)失败的原因与教训

(1)此次暴动最高的指导机关完全系知识分子,表现极缺乏指挥的能力,到了紧张的时候,便慌乱、恐怖、动摇起来。这是教训我们以后低级至高级的指导机关都须有多数的工人同志参加方能始终坚决的领导暴动,达到最后的胜利。

(2)此次暴动,省委原定计划必须先发动群众的总罢工,然后举行暴动,就是要以群众为中心的暴动。后来以客观环境的迫逼,不得不提早暴动而改变原定计划以军队为主力。当然指导机关在发动暴动的计划只有军事,完全没有发动群众一同参加暴动的计划,甚至觉得赤卫队都不必很多参加,表现当时指导机关动摇不定,不能坚决的执行省委原定以群众为中心的策略,而把此次暴动变成军事投机。所以当时群众虽有暴动的要求,但未能加以主观上的力量把暴动的情绪发动起来。自然群众还不能了解此次暴动的意义,而且不知道要竭全力来拥护暴动的胜利。这是教训我们,必须是群众斗争已经扩大,群众的革命情绪已经涨到沸点,从群众的热烈要求当中发动暴动方能保持胜利。

(3)此次暴动失败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工人的群众尚未起来。固然广州的工人阶级多系落后的手工业工人,工会极分裂,而且自经过04月十五以来的长期的白色恐怖的摧残,但决不能说当时群众绝对不能起来,所以群众没有广大起来的原因,实在是指导机关未能充分注意发动群众工作。当时指导机关绝少注意并讨论如何发动群众的方法,除掉很普通的宣言传单召集会议等外(并且这些工作都做得很少),如号召群众屠杀反革命派,没收财产等都未充分去做,甚至苏维埃的布告都没有一张。同时苏维埃人民委员中没有一个广州工人和市郊农民,群众当然莫明其妙,当然不会起来。所以一方面教训我们要加紧在群众中的组织宣传工作,改变过去只注意上层领袖和工会招牌的号召方法,而更深入群众中去做广大的群众基本组织工作,以补广州工人阶级客观上的弱点;另一方面尤其教训我们在每个暴动以后,应尽力注意发动群众工作,毫不客气的屠杀反革命派、没收财产等。必须每日有新的群众起来,得到新的胜利,然后暴动的胜利方能达到完成。

(4)此次暴动,农民群众很少参加,除掉石围塘和黄沙的农民起来占据车站,四郊有很少的农军参加作战外,其附近各县都未起来,以致反革命军队,可以毫无顾虑和障碍很快的来围击我们,以至于失败。这是教训我们暴动必须发动广大的农民群众起来响应方能保障暴动的胜利。

(5)此次暴动,虽然有一两千赤卫队武装起来作战,但是数量上还是很少,组织力极弱,军事技术的训练尤其缺乏。所以到了作战的时候,极其散漫,无法指挥。当然指挥不好,临时改变编制等是一个要重原因。所以教训我们以后必须尽力吸收工人阶级最勇敢最觉悟的分子编成赤卫队,尤其要有很好的组织和军事技术的训练。

(6)此次暴动除掉教导团、警卫团等很少的部分和工人一致外,其他的军队都受反革命的指挥来攻击我们。虽然反革命军队的兵士受了暴动的影响而动摇,仍不能实行叛变屠杀反革命的官长来与工农一致。这是教训我们过去未能积极兵士的工作,以致暴动时不能尽量瓦解敌人的军队。

(7)暴动以后党的组织几乎失掉了作用,同志都自由行动起来,无法指挥,更无法去领导群众,可以说是此次失败最主要原因。这是一方面由于以前组织不好,暴动后指导机关又不注意党的组织。教训我们以后应加紧党内宣传、训练工作,改变以前以工会为标准的支部,而建立工厂、作坊、宿舍的支部和街道支部。尤其要加紧政治纪律,每个暴动时更应加紧党的组织,使成为群众核心和领导。

(8)此次暴动以前一般同志及一般群众都有偏重武器的观念,到了暴动时指导机关亦只注意军事,但是暴动以后,得了枪炮极多,群众没有起来,仍旧归于失败。这是教训我们应绝对打破这种“偏重武器”和“偏重军事”的观念,极力去注意群众的基本组织工作和政治的宣传煽动。

(五)指导机关所犯的错误

(1)暴动前后偏重于军事工作,没有坚决执行省委原定以群众为中心的策略,充分注意发展广大群众起来。
(2)没有坚决的执行一切政纲,连苏维埃的布告都未发出一张。
(3)宣传工作做得太少。
(4)苏维埃委员中没有参加一个广州工人和农民,最大部分都是知识分子,以至临危恐慌退缩。
(5)没有尽量的屠杀反动派,得政权03日杀反动派不过百人。到退走时总司令部及工代会机关还关住反动派三百余人未杀,以致反动军队一到便出来引导军警屠杀我们。
(6)临时改变赤卫队的组织,以至无法指挥工作。
(7)暴动后军事指挥既不能统一,并且调动军队和作战计划都极纷乱。
(8)组织非常不好,即苏维埃政府机关亦纷乱达于极点,其他如交通、运输、侦探等几乎完全没有。
(9)在退却时毫无计划,一切军事、财政、交通机关都来破坏,尤其上级指导机关的同志自己先行退却,并不设法通知一切同志,甚至连负重要责任的同志都不知道,以至酿成莫大的牺牲,同志死者二百余人,赤卫队红军兵士死者二千余人,更是莫大的罪过。
(10)此次暴动的意义,客观上是工农群众革命要求的爆发,但是当时指导机关完全是军事投机的方法,如偏重军事,不注意发动群众,不注意党的组织等,以致使此次暴动的胜利不能维持,尤其是一个莫大的错误。

(六)政治纪律

(1)××同志系最高指导机关负重要责任的同志,
所以指导机关所犯的一切错误,× × 同志应负重大责任,
尤其是退却时,没有具体的计划,未设法通知负责同志的错误更大。
所以××同志应予以开除常委委员,广州市委书记,调做下层工作,
并决定开除省委委员,留党察看三个月之处分,请中央批准。

【注】
××为黄平。
1927年11月间,中共广东省委决定举行广州起义,
为加强对广州市委的领导,省委决定改派黄平为广州市委书记。
委员吴毅、周文雍、麦裕成、陈郁、贺昌、张善铭。
这是广东党史上的第2任中共广州市委。
1927年10月15日,中共中央南方局与广东省委在香港召开联席会议,改组了省委的领导机关。
黄平任省委常委兼组织部长,
陈郁为省委常委,
贺昌为省委委员,
吴毅、周文雍、张善铭为候补委员。
黄平在回忆录中,对广州起义的失败,为其他同志开脱甚多,
认为“我的责任更大,因为我出了许多错误的主意。”
他对其他任职也都有记叙,但惟独对任广州市委书记一事,只字不提。
《中国共产党广东省组织史》为他的任职作了一个注:
“因当时黄平多在香港,所以市委的实际工作仍由吴毅负责。”
这可能是原因之一,加上任职时间仅月余,也可能是另一原因。

(2)周文雍同志系最高指导机关负责同志之一,指导机关所犯的错误,应连带负责,
同时系赤卫队总指挥,关于赤卫队一切错误更负重大责任,
所以周文雍同志应予以开除常委委员,广州市委委员,调做下层工作,
并决定开除省委委员,请中央批准。

【注】
1928年2月02日,周文雍在安乐坊住所被捕,
同时被捕的有他的女友、中山大学学生陈铁军。
1928年2月06日,两人同被杀害于红花岗。

【注2】
1928年2月04日下午,国民党广州卫戍司令部谍报队长何荣光接到叛徒告密,带人乘车驰往广州西关的荣华西街17号2楼,搜捕“共党首要”周文雍。
谍报队将住宅包围后,闯入室内搜查。周文雍来不及逃跑,藏在浴室里,被谍报队抓捕。
陈铁军当时也在场,与周文雍一起押往卫戍司令部。

2月05日,卫戍司令部执法处长审讯周文雍。
周文雍痛快地承认了他是广州暴动三领袖之一,其余二人是张太雷和黄平。
他承担了一切责任,并强调陈铁军没有参与他的活动,是无罪的。
但国民党当局“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人”。

2月06日,法官宣布判处周文雍、陈铁军死刑,执行枪决。
这天下午,国民党军法处叫来记者,将周、陈二人摄影存档。
两人面无惧色,携手昂然直出。
周文雍穿杂绒西装,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双手插裤袋中。
陈铁军手里拿着一支香烟,且吸且微笑,外着黑绒长袍,内衣花红棉袄,头戴淡紫色毛线软帽。
照相时二人表情从容镇定。
法官宣布处决命令后,周文雍说:以前供状有不完备的地方,请求予以更正。
法官允许后,周文雍指着陈铁军对记者说:“我的妻子陈影萍是化名,她的真名叫陈铁军,原来是中山大学学生。”
然后法官问起广州暴动的情况,周文雍侃侃而谈,认为他参加革命是正义的,绝无怯懦反悔之意。
陈铁军也简要叙述了自己参加革命的经过,说她在国民党清党之后,便离开中山大学,开始秘密工作。
记者参访完毕,法官宣布将二人押往刑场。

国民党士兵上来捆绑周文雍,周文雍摘下围巾,绕在陈铁军的项上,紧紧握住陈铁军的手,以示诀别。
陈铁军因为是女性,没有捆绑。但陈铁军手握周文雍颈部的绳子,让周文雍能够呼吸自如。
然后二人与其他被处决的共产党员一起上车,押到郊外的红花岗。
新闻报道说:“周陈临刑前,容色不变,沿途均呼共产党万岁之口号。”

周、陈二人的大义凛然,使在场的记者无不感动。
在报道此事时,不仅详细生动地记录了二人临终前的言行,而且采取了客观的态度,没有使用任何污蔑和歪曲的文字。
这在当时的形势下是极为难得的。

(3)××同志系指导机关负责同志之一,指导机关所犯的错误应负责任,
所以××同志应予以开除常委委员,广州市委委员,调做下层工作,
并决定开除省委委员,请中央批准。

【注】
××为陈郁。
陈郁曾当选中共七大候补中央委员,建国后曾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广东省省长。

(4)××同志担任肃清反革命委员会,完全未执行职务,
所以××同志应调做下层工作,
并决定开除省委委员,请中央批准。

【注】
××为人民肃反委员杨殷。
1929年8月24日,由于叛徒告密,杨殷与彭湃等一批共产党人在上海被捕。
1929年8月30日,杨殷与彭湃等被反动当局秘密杀害于上海龙华。
1933年10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决定,将中国工农红军第1步兵学校命名为中国工农红军彭(湃)杨(殷)步兵学校。

(5)××× 同志党决定担任苏维埃一切工作,工作毫无成绩,
所以×××同志应予以开除常委委员,调做下层工作,
并决定开除省委委员,请中央批准。

【注】
×××为恽代英。
1930年5月06日在杨树浦韬朋路老怡和纱厂门前与工人联系工作时不幸被捕。
1931年2月转押恽代英被捕后,党组织设法进行营救,
就在他即将被提前释放时,中共中央特务委员会的负责人顾顺章在武汉被捕后叛变革命,出卖了恽代英。
蒋介石知道这一情况,急令军法司司长王震南到狱中核对。
1931年4月28日,王震南拿着恽代英在黄埔军校时的照片来到他面前劝降,遭到严厉斥责,遂将恽代英戴上镣铐,关进单人牢房。
蒋介石得知恽代英不肯屈服,下令立即就地处决。
1931年4月29日,中午,恽代英英勇就义,年仅36岁。

(6)×× 同志系广州市委负责同志,又参加指导机关会议,指导机关所犯的错误应负责,
所以××同志应予以开除广州市委委员,调做下层工作,
并决定开除省委候补委员,请中央批准。

【注】
××为吴毅。
1927年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以后,担任中共广州市委书记,组织党的地下活动并领导广州工人开展革命斗争。
1927年10月,被中共广东省委选为候补委员,兼任广州市委书记。
1927年12月,改任市委组织部部长,参加组织领导广州武装起义的工作,率领工人赤卫队参加占领广州公安局的战斗。
广州起义失败后,去香港。
1928年3月回广州,奉广东省委之命重建中共广州市委,并担任书记。
1928年4月,当选中共广东省委委员、常务委员。在广州等地秘密开展工人运动。
1928年7月底,在广州被捕,英勇就义。

(7)××同志任红军总司令职务,表示消极,
应予以留党察看六个月的处分。

【注】
××为工农红军总司令叶挺。

(8)×××同志任红军参谋长职务,表示非常恐慌退缩,前因南昌暴动已犯了错误已经留党察看,
所以×××同志应即予以开除党籍。

【注】
××为工农红军总参谋长徐光英。

(9)×××同志临急欺骗潜逃,
应即予以开除党籍。

【注】
××为雷荣朴(雷经天)。
1928年1月广东省委作出了“雷荣璞同志临急欺骗潜逃,应即以开除党籍”的决议(《关于广州暴动问题的决议案》)。
1928年春,周恩来来到香港,宣布这一处分决定无效。
1930年10月,李立三“左”倾冒险错误指示传达到右江,中央命令红7军离开右江革命根据地,去攻打柳州、桂林,配合中央红军争取一省数省首先胜利。
雷经天表示反对,并反对把赤卫军全部编入红7军,要求留下部分地方干部和赤卫军保卫右江革命根据地,被红7军前委撤职,
1930年11月红7军第1次党代会上中央南方局代表邓岗开除雷经天党籍。
1931年4月,红7军在湘赣苏区永新县召开第2次党代会,会上批判了李立三“左”倾错误,给雷经天平反,恢复了党籍。
1931年冬中央苏区肃反运动中,雷经天又被当做改组派的怀疑对象遭到逮捕和开除党籍,送中央国家政治保卫局审查。
1934年10月雷经天随中央红军长征,先当文书,再当侦察员,后来背着大铁锅当伙夫。过雪山时,体力耗尽倒在雪地里爬不起来,用莫文骅送的两块姜擦身,爬起来跟上队伍过了雪山。
1935年冬在陕北苏区,经中央党务委员会审查批准雷经天重新入党。
1945年4月列席中共七大期间,中共中央对其历史审查结案,
6月02日中组部作出《关于雷经天同志党籍间断问题的决定》:“根据廖华(厦门大学、大夏大学同学、一起入党)、周恩来、聂荣臻、陈赓、林伯渠、叶季壮、莫文骅、邓发、陈郁、凯丰、陈慧清(邓发夫人)诸同志的证明,其历史是清楚的”
“雷经天并无改组派嫌疑,相反政治上是坚定的。因此在重新研究了雷经天同志的历史及诸同志的证明后,中央组织部认为过去开除其党籍是错误的,并修正1935年中央党务委员会对他重新入党作了决定,恢复其1925年05月的党籍”。
中央组织部部长彭真代表中央把这个决定告知雷经天。
1953年6月27日全国司法改革时,中共中央中南局认定其“抵抗批评,进行非组织活动。受旧法观点影响,脱离群众路线……撤销本兼各职,留党察看两年”并获中共中央批准。
1959年8月11日因肝癌在华东医院病逝。享年55岁。
1984年8月02日中共上海社会科学院党委做出处分复查报告,经上海市纪委讨论报中共中央纪委1984年12月31日批准,撤销1953年6月给雷经天留党察看两年的处分和1954年6月撤销雷经天本兼各职的处分决定。

中央:这个是01月01日广东省委全体会议对广州问题决议案。②

(按《中央政治通讯》第19期刊印)

②这一决议上报中央后,中央临时政治局于1月03日通过《广州暴动之意义与教训》决议案,
肯定了广州起义的意义,指出惩罚有关起义人员是“根本不能成立”的,错误处分得纠正。

 



曾干庭参加广州暴动的工作报告

1928年01月04日

一、事前的准备。

暴动未爆发前两星期,教导团党团,即开始准备对内的加紧训练,对外的尽量煽动。
内部工作,
除督促各小组按时开会,随时召集营、连干事会议外,
并于11月28日,召开组长联席会议,
12月04日,举行全体党员大会;
此外,官长方面的分组训练,亦连日举行,
均由我①负责召集,由太雷同志出席训练。
在这两星期内征收新同学②百廿余人。
对外工作,
除将<红旗》及《工农小报》公开散发外,
并令同学全体动员。
要每个同学,至少须抓住四、五个群众,
因此教导团群众的革命情绪,一转热烈达沸点,即反动分子亦多被我们所软化。
此外,调查各连的反动分子,准备暴动时的军事组织,均由党团与负责同学分别调查与决定。

二、暴动时敌我的力量。

查敌人方面,在沙河、燕塘一带有炮兵五营,
北较场有步兵四连,东山两连。
省党部、广九站、四军军部、观音山、省公署、军事厅、文德路各地,各驻一连、一排或一营不等;
此外,公安局所辖的保安队,有枪约千枝,分驻各警署及各机关。
总计全市的驻敌地点,不下二、三十处,兵力除海军及河南驻军不计外,还要多过我们三倍。

我们的力量,除教导团有学生千五百余人,枪约千三百支外,警卫团仅有一营属我们,且无枪枝;
工人方面,虽组织赤卫军两千,但能开枪者不过六百人,且器械一项,仅有手枪数十杆,炸弹百五十枚,
其余农军及土匪的力量在广州市内尤为薄弱。

三、暴动时的情形。

10日晚二时许,我与太雷、叶挺、光英及韩国同志《炮手)共五人同至教导团,
即下令以李云鹏为团长,叶镛为第1营长,赵希杰为第2营长,饶寿柏为第3营长,
其余连长均系我们同志,排长及班长均由我们预先拟定,大半是同学。
并密议以一营又工兵连解决沙河、燕塘部队,
以一营解决北较场及省党部、公安局一带敌军,
其余一营,则分向东山及广九站攻击,并解决长堤一带的敌人队伍。
部署既定,即先将代理团长朱勉芳从梦中绑起刺毙,并将各连反动分子约四、五十人拘禁,
随即集合队伍,由太雷、叶挺训话后,即分途出发。

11日天尚未明,即将北较场、省党部及警察四区署、省公署一带攻下,
待天明时,并将公安局攻克;
沙河、燕塘一带的炮兵,亦于是日上午完全缴械,
其余各处的敌军大小部,均相继缴械,
唯四军军部及十二师师部与仰忠街军械处,因地势及有水机关手机关〔枪〕扫射抵抗,始终未能攻下,乃于12日下午放火焚烧。
是役教〔导〕团学生,无不勇气百倍,以一当十,
先后夺获步枪五千余枝,机关枪十余架,大炮、迫击炮各数十尊,子弹无算,俘虏约二千余人。
苟非敌魁逃走,亲自调兵指挥反攻,则我们在广州市,至少可以支持两星期。

四、激战与失败的情形。
12日上午,敌人前方调回的军队,已进占观音山,先锋已抵省公署门前,
同时西村及河南的敌军,均向市内进攻,均被我们击退,
毙敌甚多,我方死伤亦不少,卒被我们夺回观音山。

唯下午太雷偕第三国际代表赴观音山指挥时,太雷同志忽中弹殒命;
同时敌方大队已到,又四面反攻,
我军因众寡不敌,巷战至13日下午,全市始落敌手。

五、失败的原因与教训。

第一偏重了敌方的武装,忽视了敌人的首领。
暴动前只知注意暴动时如何解决敌人的武装,对于敌方的首领,应如何弋获,如何歼灭,没有一个详细的计划,
又没有人做技术《侦察技术、行刺技术》。
虽然暴动前两点钟,叶挺同志注意到此,但时间上已来不及,
致使张、黄、朱等均能逃往河南,计划反攻,并亲乘兵舰赴江门调兵,
这是失败第1个主因和教训。

第2,军队方面,除教导团外,煽动工作,做得大不普遍。
这次敌方各部反攻我们的军队,作战均异常奋勇,前仆后继,甘做军阀的工具,
这是我们在各部队中做工作的同学对煽动工作做得大不普遍。
如果稍有煽动工作,则兵士纵不反戈,也会休战,
这是失败的第2个主因和教训。

其余如指挥上不大敏捷,赤色恐怖做得不大恐怖,和暴动前对于暴动后如果失利时,应如何退却、如何保存实力,均没有一个计划到
(我曾提议,被太雷同志以只能顾成功,不能顾失败一语打消),

致令失败后,
在同学中则莫知所措,不知向何方退却,
在群众中则大失信仰,发生反感,
而且广州方面的革命势力因此要冤枉损失大半,
这些都是我们这次失败的大大的教训。

报告者:曾干庭
01月04日

附录:
再,关于干庭个人的工作,
自暴动后,太雷同志,即派我专向俘虏宣传。
我于十一、十二两日,在燕塘、北较场、省公署、公安局对面,集合俘虏尽量讲演,
一般俘虏,大为感动,但改编未完,军事已告失败。
闻该俘虏有许多被张、黄屠杀了。
13日,锦辉③要我着便衣侦探长堤一带的敌情,
并传达如遇我们的队伍,即令向黄花岗集中,向花县退却的命令。
我到公安局门前,即被工友们说我是敌方侦探,要绑起我,有些要枪毙我,
幸遇教导团6连连长陈衍谈证明,始将我释放。
及至长堤附近,敌人已渡过河来,
回至公园门前,观音山的敌人又向我射击,
斯时工友和敌人正在华宁里省公署门前激战,工友被捉住屠杀者不知若干。
14日锦辉才令我赴香港,我晚上才登轮赴港。

①起义时,曾于庭是广东省委军委干部。
②指新党员。
③锦辉是指黄锦辉同志,起义时,是广东省委军委负责人之一。

 

广州工人代表大会报告

(节录)①
1928年01月

广州大暴动的时期

(一)

12月11日上午三时,全市已经开始暴动的战争了。
在未暴动之先,已分配了七区,暴动武器也分配妥。
但这些炸弹被敌人搜查去,并捕去廿三人。
事由:这些炸弹在一个米店里,夜间搬出来,被警察怀疑搜查,虽然炸弹被搜查去,可是将有妨碍暴动。

七个区,七个联队,完全集中工会后,并指定
第1联队车夫工人,攻打公安局;
第2联队印务、五金工人,攻打七、六、二区署;
第3联队粮食工人,攻打太平戏院保安队、五区署;
第4联队建筑工人,攻打大佛寺保安队及四区署;
其余三联队担任攻打各区署,
军队则任攻打军事机关。

到了上午三时,全市杀声不绝,我们三时二十分钟已攻下公安局了。
同时各军事机关、各区署也被攻下。

于同时,我们在公安局建设总指挥处;
六时全市已是我们的势力。至西关之警察区署也次第攻下。
七时天明,全市工人参加者已达二万人,
于是将各队伍重新编过,并派队搬运粮食、张贴标语、散发传单及各种宣传品等。
同时决定十二时在第一公园召集苏维埃大会,
但这天因群众多愿去攻打敌人,参加这个大会很少数。

广州工人代表会立即设在学宫街渭宾书院处,
而红军总指挥部则设在公安局,
赤卫队则设在旧省公署①内,
共产党党部设在明星戏院②内,
苏维埃政府也设在公安局内。

还有三个军事机关仍未攻下:
一是第4军司令部(在八旗会馆);
一是廿四师司令部(在仰忠街);
一是观音山。

到了夜间,赤卫队和教导团士兵仍继续攻打各军事机关。
广州工人代表会到了这夜,召集全体职员会议,
讨论明天之群众大会,决定了召集的方法,
各赤卫队尽数布防及攻打敌人。

(二)

02日,这三个军事机关上午仍未攻下,
到了下午一时才攻下了观音山及仰忠街。

十二时工农兵大会,在西瓜园前举行,
参加群众约一万,宣布苏维埃政府成立及其政纲。
但是日到的群众参加很少,
没收粮食及需用物品,仍派军队去。
并分配了各联队之驻防地方。
各工会工人捉拿反动派也有,各工会也恢复办公。
而广东总工会,我们已派人去没收,
“革命工人联合会”也没收了,

第4军司令部仍未攻下,
而敌人黄××现在中山舰指挥,保护第4军司令部及中央银行,
使中央银行虽然烧了,但现金仍未搬出,使四军司令部保全。

这晚夜,敌人第5军第2师,四军一部份从各江开到来了,约共有八千余,
十二时西关的地方已被敌攻进了,
但下午三时,敌人从小北门攻来,占领观音山及大北门一带。
我们苏维埃政府委员张太雷竟在这处牺牲了。
我们的赤卫队在这时仍非常勇敢去冲锋。

这晚夜,我们能保存的地方是城内一带,西关已被敌人占有了,
我们的重要防线在西门、大北直街、东郊、长堤西至东、观音山。

到了天明,敌人进攻更加厉害,敌人军队已增到二万余。
我们的军队已撤退。但一部分赤卫队未退之时,仍死守各要险地,使敌人冲锋数次仍未攻下,
到了十二时大本营公安局已被敌人攻下了。
于是大势已去,不能退出之赤卫队完全牺牲去,而敌人更派队到各户搜查,他们认为可疑的,悉数提出枪决,
枪决了约一千余是无辜的。
我们的赤卫队死的约有二千余,军队约有三百余。
农民死的数目不知。

我们武装大队从东北方面退却,入了龙眼洞村,
敌人将工会除广东总工会及“革命工人联合会”一部外,悉数封闭,没收一切家私,捕到人就枪决,
所有一切铺户被搜查,城内不准行人通过,他们的军警也趁势抢劫,

四、05日仍非常戒严,入夜街上行人绝迹。

计此次暴动人数及死伤人数,武器数目,分列于下:
1
01日参加者,
工人约二万,
军队一千六百余,
农民二千。
02日参加者,
工人约一万,
军队约二百,
农民不知。
2
开始暴动时,工人的武器炸弹约二十、手枪十五支及一切刀、棍、剑、铁尺等。
军队完全有枪枝,机关枪无,
农民不知。
3
工人死者约四千,伤者约六百,
军队死者约六百,伤者约一百,
农民不知。 4
广州政权管理五十七点钟,头尾03日。 5
杀反革命约三百余人。 6
没收各物不计其数。

(三)

此次暴动原因是:
反动派压迫工人厉害和工人失业,经济的恐慌造成。
可惜这次失败了。

但失败的原因是:
我们没有发起广大群众参加,
我们工人的军事训练少,战斗能力也因此影响,
同时组织不好,农民起来不能一致,
使反动军队得开来绝无碍,致牺牲数千勇敢工人。

这次虽然失败,但影响职工运动更大,使广州工人更有了深刻的认识。
就是没有参加暴动的工人,到了现在也深恨这次不能成功,全国工人也受了影响。
在未暴动之前,工人是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力量,可以我们十余支手枪,廿余个炸弹,就把全广州政权夺取过来。
现在足以证明自己有了伟大的力量,使今后职工运动更好了。

末了,并付上参加暴动的各种工人表及广州工人工钱表(略)

①这是广州工人代表大会特别委员会对中华全国总工会所召集之全 国工会代表大会特别会议之报告的一部分。
①旧省公署,即现在越华路省民政厅。
②明星戏院即现在中山五路新星戏院,广州起义期间,广州市委曾在此二楼办公。

 



陈雅泉关于广州暴动经过情况报告

1928年02月26日

兹将此次在广州之经过述之于下:
在去岁初到广州时形势非常之严重,不久即有护党之战争。
在此后仍是严重非常,就是张发奎主张夹攻中奋斗之时,在此时可说比护党以前还要厉害。
至复后即有12月十号晚之广州暴动。

在未暴动以前,本党真是秘密已极,大会亦未开过。
有一星期本是召集大会,后因本团参谋长一个假也不准,遂终究未开一次,
就是同连之人也不知谁是谁非,仅同小组者可以知道。
在此时期中还是极力发展,大概本团共有几百人是可以知道的了,
这可说是党的情况。

至于军事方面,在暴动晚攻下了许多机关,
但在数日去攻四军军部及十二师司令部,这就费时不少,
及至退却前数小时方攻下,人亦牺牲了些。

在第02日
大概在十二时许,薛岳之军已到(即新编第1师),将观音山已占领,有两营多人之谱已冲到城中,
一时满城枪声四起,各处都在巷战。
战有数小时之久,经死力与他冲,始将观音山夺回,城内枪声始息。
此役敌人死伤甚众,我军亦稍有损失。

到是晚六时许,即接着退却命令,
即刻就自黄花岗、沙河一带向花县退却。
行至将有十里,即到县城之处,
即遇着该县民团阻住去路,不准通过。
在此又战数小时,始将该民团击退。

将近晚即到花县城,
到此时此地农民虽未组织苏维埃,而城已被他们占有。

次日,民团又复至城来攻击,
又战几小时仍还击退,几〔已〕将他的机关枪数挺亦夺获。

及后即准备向北江退却,以便与工农革命军第1师取得联络。
后据该县农民报告太平为到北江要道,
现因花县民团被打败,遂在太平集合。
因他知道〔我〕要向北江退走,故准备在此截击。
有百余挺机关枪,步枪千余枝。
闻此讯后,即向从化、龙门一带退却。

行至龙门,我就大病起来了《肠炎症),共有十余日未进一粒。
及至中峒,住在医院都有数日方稍好。
接着又是疟疾(伤)寒病,一共在医院就住将近01月之谱。

后即与军赤同志一同来沪,至今疟疾尚未痊愈。
这就〔是〕我在省经过之梗概。

军委 陈雅泉呈
02月26日

 



广州的悲剧

一个目睹者的记述

(苏)Б·A·波赫瓦林斯基
(Б·А•Похвалинский)

1927年03月,我动身前往中国,担任苏联驻广州总领事。

1927年04月中旬,蒋介石消灭了上海的共产党和工人组织,从那时起,中国革命走上了新的轨道,它已变成争取从外国暴力和本国地主资产阶级奴役下解放出来的地地道道的工农革命。也就是从那时起,工农的鲜血流成了河。在其它一些城市也发生了类似的事件,其中在广州,蒋介石的老战友李济琛于04月15日也发动了类似的政变。他破坏了所有的工人工会组织,枪杀了几百名共产党员和工人积极分子,把近一千人投入了监狱。

当我在05月份来到广州时,我未见到昔日革命广州的任何痕迹。广州的全部政权都掌握在军事专制者李济琛手里,他十分卖力地要将自己的反动计划进行到底,广州工人哪怕表现出一点点积极性,他都要予以根除。
当然,李济琛对工人阶级的这一背叛是不会加深他对一个政权掌握在工人手里的国家的同情的。因此,我作为苏联代表,在广州的处境是不轻松的。李济琛一面对苏联领事保持表面上的礼节,然而同时,他为了阻挠领事馆工作,干了他所有能干的事:邮政和电报的军事检查官经常扣压领事馆的电报和信件;公安局不断迫害居住在广州的苏联公民;为苏联贸易机构的工作设置各种障碍,等等。
实际上,领事馆的全部工作都围绕设法解决和消除所有这些无理取闹和障碍而进行。但是,这一工作的结果并不大。
由于他们不断无理取闹,已经根本无法工作下去了。于是,我们被迫接连撤消了在广州的贸易机构(商务代表处、苏联商船队代办处、石油辛迪加办事处),而在08月,中国公安局又袭击并关闭了我们的最后一个机构塔斯社。
飘扬在领事馆上空的红旗吸引了广州劳动人民,同时也使反动分子感到恐慌。他们仿佛觉得这面红旗是工人进行所有活动的罪恶之源。后来在12月份发生的事件,显然是他们蓄谋已久的,只是要找个合适的借口。
广州工人的起义便成了他们的这种借口,他们立即加以利用,但关于这一点,我下面再说……

我是领事代表,当然只能作为反动派残酷镇压工人的旁观者,因此,不是所有的这次镇压的事实和场面我都很清楚,但即使我亲眼所见的一些东西就足够弄清发生的事件了。
我们的领事馆没有设在城里,而是在广州的城郊,在东山。我几乎每天都驱车进城,而且几乎每次进城都能在大街上碰到一队队士兵押着一批一批的工人赴刑场。这些行列在广州已经司空见惯、大街上的人群几乎已不去注意他们了。这些押送行列都要到位于城郊,距东山和我们领事馆不远的西广场。

有一次,我从城里回来时,又碰上了这么一队人,当时他们正在广场上。我停下汽车,跟着一小帮偶然路过的人一起跑去观看杀人的场面。我所见到的景况至今仍历历在目当时被带到广场上的,从服装来看,是三名工人,两名知识分子,可能是两名学生。他们被反绑着双手,两眼发呆,蹒跚地走着,押送队不时用枪托推他们。他们被带到广场边上,在一个不大的小土岗附近停下来,面朝土岗,接着又被人们一推而跪了下来。在后边,五个士兵立即站好了队,甚至好象没等下命令就举枪朝跪着的几个人开了火。他们都倒了下来。有两个人一动不动了,有两个人向前倒下之后,又转过身来,开始抽搐,第5个人大声地喊叫着,想站起来。又打了三枪,那后两个人便一动不动了,然而第5个人翻过身以后,手和头仍在抽搐。这时一个军官走到他跟前,用手枪第3次向他开了枪。但打完之后,他仍然活着,眼皮一眨一眨的。但这个军官没有再耗费子弹;他把队伍集合起来,安然地带进了城……。广场上留下了五具尸体,确切点说,是四具尸体和一个还在眨眼的人。我看了看周围的人群,很多人站在那儿,哀伤地垂下头。有几伙人热烈地聊了起来,而还有那么几个坏蛋一边看着弥留者的抽搐,一边放声大笑。我几乎箭步奔回汽车。我问开车的中国司机,那些尸体到底怎么办。他回答说,在这一群人当中可能就有死者的家属或者同志,他们现在就可以把尸体弄走……。我尔后再也不想到这个广场来了。
尽管我们同过去一样,在大街上经常碰见一队一队无可幸免的同志。有时被押送的有五、六个人,有时有十个人,时少时多,但从未少过三个人。
广州的各家报纸,关于这些处决的消息一概不登,只是在大批处决的时候,香港的英国报纸才作为受人敬重的李济琛将军果断镇压赤色造反分子的例子报道一下。

令人难以忍受的恐怖迫使工人们采取了对付行动。除了自己队伍内部的和地下的组织之外,出现了一些企图向特别残暴的将军讨还同志血债的暗杀小组。行动这样分散和耗费力量去追缉某一个将军,盖因广州的共产党遭到李济琛的破坏所至。
1927年夏,广州的党几乎成了毫无战斗力的组织。这是有很多原因的,然而主要原因是党不善于开展04月15日政变后应开展的工作,即地下工作。在那以前,党是公开活动的,党的所有组织都合法存在,然而一下子被迫转入地下,这方面还毫无经验,因而使组织遭到了瓦解。
工人中建立了一些单干的敢死小组,尽管党曾加以阻止,但对一些将军,主要对李济琛,还是组织了几次暗杀。对李济琛共组织了三次暗杀,但都因技术不佳,准备不周,最后未能成功。据我所知,在总共那些次暗杀中,只成功了一次:杀死了一个广州特别残暴的警官。
当然,所有这些行动使得反动派更加疯狂了,要是有一个人参加了活动,上百名无事工人要跟着吃苦头。

整个夏天和秋天就是这样度过的。

工人的处境要求人们必须找一条出路,这条出路就是自发地,积极地筹备反对刽子手的起义。诚然,共产党因遭破坏还未完全恢复过来,因而她未必能指望起义大获全胜,因为反动派还相当强大,工人的力量相当薄弱。但工人们不想再等了。每时每刻都有遭到逮捕和枪决的危险,已经陷入绝望境地的工人,把参加起义看成是或者改善自己的处境,或者不是反束着手,而是手拿着枪献身捐躯的唯一机会。

起义于1927年12月10日夜里爆发。

早上三点左右,我们被步枪、机枪和大炮的猛烈射击声所惊醒,从那时起,枪炮声几乎三天未停。
起义持续了两天——12月11日12日,最初时在城里取得了彻底的胜利。如果不算同白匪部队进行的激烈巷战的话,那么这两天里,整个广州都掌握在起义的工人手里。但是,逼进广州的反动政府军于12月12日夜里将起义镇压了下去。

这次起义没有触及领事馆。我已说过,我们都住在城边上,在城郊东山。
起义一开始,我们立即与城里完全隔绝了。城里几乎每条街道上都进行着战斗,步枪、机枪扫射不停;向广州进攻的反动军队不断用大炮轰击城市,城里各个地方都因此起了大火,但没有人去救,到12月11日晚,广州的上空一片火光。
根本谈不上我们有人还能进城。甚至那些想绕道广州数不胜数的偏僻小巷进城的中国雇员,由于穿行太危险,都被迫返回了东山。
这样,我们只能听城里的消息,或者观看我们城边上的动静。
平时一条繁华的中国街道从12月11日早上起便几乎空无一人了,偶尔有那么几个匆匆来去的过客,时而有端着枪,脖子上系着红领带的工人赤卫队的巡逻队走过。这两天大街上出现的几乎所有人脖子上都系着红领带。时而有满载武装赤卫队员的汽车进城出城。
这些汽车显然是在匆忙的起义过程中缴获的,都由一些毫无经验的司机驾驶。经常从我们旁边驶过的一些汽车只三个车轮有胶皮外带,而第4个轮子的铁车轮便辗压着马路,一路上轰轰作响。

一个生动的场面打破了这种单调的生活。
第1天的下午,在距领事馆不远的广场上聚集了一大群武装工人。他们在那儿逗留了两个小时,后来,我们目睹的乱糟糟的这群人变成了武装部队。
开始时举行了一个小集会,后来便开始了训练。
很多工人显然是第1次拿枪。富有经验的同志教不懂枪法的人射击,然后他们用半小时的时间训练走步,训练完后,他们便排好队,扛着枪进城参加战斗去了。
他们中的很多人现在未必还健在。
他们在从领事馆旁走过时,都摘下帽子,并高声喊着,向我们的旗帜致意。

到起义爆发时,在广州只剩下了一个苏联的机构——总领事馆,而且人数不多。
我们一直坚持工作的环境,恶劣而又充满敌意。
起义之后,大家又为领事馆的命运忧心忡忡起来。我们都不相信起义会取得最后胜利,因为广州外围的反动派的势力太强大了。
他们迟早会攻进城里,当然,他们在那儿是不会放过报复他们所仇视的苏联领事馆的机会的。

但是,后果将是怎样的呢?
在此前不久,也是这些国民党的将军们,关闭了我们在邻近省的长沙市的领事馆,驱逐了领事馆的全体人员。
那么,在凶残的白匪攻进城后,广州的中国当局也极有可能采取这一极端的步骤,与我们断交并将我们驱逐出境。
但是,我们没有时间对将来的事情特别加以考虑。
在起义的日子里,我们就面临着来自我们驻地的极为现实的危险。
起义的中心在城里,起义者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那里。而东山则是自己顾自己,因为旧的警察无影无踪了,巡逻队和载有赤卫队的汽车只白天偶尔来一来,而到了夜里,看不到任何警卫部队。
刑事犯罪分子利用这一点,开始掠夺百姓。我们每天夜里都能听到被抢和被杀者的喊叫和哀号;每天夜里枪声都不断。

匪徒的不断袭击也威胁着领事馆。
我们采取了自卫措施。
我和家眷、副领事哈西斯(Хacсиc)、秘书乌科洛夫(Укoлов)及家眷都住在领事馆。
其他的工作人员住在另一座楼里。
后来他们丢下了自己的房间,也搬进了领事馆。
我们都用一些武器武装了起来——有的人配备有勃朗宁手枪,有的人随身领着斗犬,有一个同志甚至找到了一支大毛瑟枪。
夜里,我们轮班站岗。

幸运的是我们躲过了这个危险,到12月13日晚,我们一切平安无事。

12月12日夜里,在将近13日拂晓时,枪声渐渐稀疏了,革命队伍撤出了广州。

12月13日早上,有几个小时,全城死一般地寂静,大街上空无一人,后来又断断续续响起了枪声。
快到九点时,出现了几伙赤卫队员,他们都在往城外跑,跑散了之后,便藏进了附近的山冈里。
早上十点左右,一大队正规部队,经过领事馆,从东山向城里开去。每个士兵都系着白领带,这清楚地说明了起义的命运。
他们走过之后,东山的各条街道立刻热闹起来,一些普通的中国人出现了,不过有一点不同,他们几乎所有的人脖子上都系着白领带。
我们一直在注意着这帮人。我们看着这些人被编成了队伍,但这只是白匪队伍。他们跑向城里,去参加那里进行的可怕的屠杀。
关于城里发生的事,我们知道得很清楚:几乎就在领事馆前边,一伙系白领带的人抓住了一名未来得及或者不愿摘下自己的红领带的工人。他们把他捆了起来,一直殴打他,并在领事馆对面的大街上把他枪杀了。整个下午还发生了两起这样的事,这三具尸体就这样在我们附近整整放了一天。情况已经很清楚了,我们只好等着,不知究竟怎样处治我们。作为我们来说,根本谈不上积极开展活动。在东山驻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外国人,主要是德国人和日本人。所有这些外国人在起义的第1天就乘一艘英国炮艇从东山逃到了沙面①。勿庸置疑,我们谁也没有敢想用这种方法来保全自己。我们苏联的代表们跟英国炮艇本来走的就不是一条路,我们一直坚守着自己的岗位。
在起义的日子里,枪林弹雨把我们与城里隔绝了,而在13日,我们便被一伙警察和士兵更严密地包围了。我们立刻就确信了这一点,因为白匪军队开过去之后,我们的一个中国雇员鲁同志想从领事馆出去一趟。但半小时后他又返了回来并说,哪儿也走不了了,因为我们已被监视而且四面都被把守住了。
我们对此并不感到惊慌,因为我们已预料到这一点了,这是很自然的事情。但同时,这使我们什么也干不成了,我们除了象过去一样闭门不出和等待以外,毫无别的办法。
不言而喻,大家的情绪都很低沉,但应当指出,情绪低沉的主要原因是想到起义遭到了失败,即将有大批人牺牲,而不是为自己个人的命运担忧。
我们一直监视着大街上的情况,谈论当晚会有什么事,分派值班。

晚七点过后,大家如同平常一样,聚集到位于领事馆楼下的大饭厅里吃晚饭。
近八点左右,当我们还呆在饭厅里时,一个值班的中国人从院里跑来,告诉说,我们已被士兵包围了。
我让同志们留在原地不动,然后迅速跑上楼,从阳台上可以清楚地望见我们楼房面朝着的两条大街。
当时天已黑了,但我们可望见挤满了领事馆墙前两条大街的一大帮武装士兵。
这时我想,显然会有出乎我们预料的别的什么事发生,但会是什么事呢?……

我迅速跑下楼,对同志们说,抵抗是毫无用处的。
我大声命令工作人员波波夫(Полов)同志将事先准备好的国家秘密文件烧毁,让其他人到楼上我的办公室去,然后我自己同刚才提到的那个姓鲁的(他掌握着大门的钥匙)朝院子外的大门走去。
一帮武装士兵在有栅栏的大门外发疯似地狂呼乱叫。
懂英文的鲁翻译说,这些人要求开开大门。
我企图通过鲁同志同站在门外的一个军官说说话,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胡喊乱叫、已瞄准的手枪和让开门的命令。
我估计文件应该烧完了,于是就让鲁同志打开大门。
人群狂呼乱叫地一涌而至。他们抓住我,进行了搜身,把兜里的所有东西都掏了出去,然后把手绑上了。他们摘下了我的眼镜,这样,就把我彻底缴了械,因为我看不见都在领事馆里搞什么名堂了。然后,他们把我带到大街上,把我靠在对面的墙上,周围清出了一块地方;一队士兵按照命令,把枪对准了我。实际上这完全是一场假枪毙。原来,这是防止我“逃跑”的一种方法。他们把被绑起来的鲁同志带到了我跟前,跟我挨着。鲁同志坦然地把士兵的喊叫翻译出来给我听,说他们现在要把我们都枪毙。楼房里传出了喊叫声和孩子的哭叫声。过了一会儿,他们开始把其他的同志往出带,一个个都被绑了起来。乌科洛娃(Уколова)和我的妻子都怀抱着孩子,但也被连孩子一起绑了起来。他们让我们在墙边呆了不一会儿,接着把所有的人两个两个地绑了起来,把我们一对一对拴在一根长绳上,然后带往城里。
我们走了不一会儿,在距领事馆半俄里远的地方有一个我以前谈到的那个西大广场。曾和我拴在一起的鲁同志把士兵们的谈话又翻译给我,说要把我们带到这个广场枪毙。的确,过了一会儿,我们被带进一个通往人所共知的广场的小胡同。但是我们并没有前往广场。这个广场周围有很多军事机关——各司令部、营房。我们被带到一个大楼前,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师部。在这个师部附近,我们俩被松了绑,然后他们又开始给每个人都松了绑,但这只是为了用从师部里专门拿出的绳子来替代在领事馆绑我们的士兵的宽腰带。他们绑得很紧,将两手深深地向后背了过去,但我和死去的伊万诺夫(Ивaнов)同志特别“幸运”。我们俩最先被绑起来并被带到师部的前厅。一个当官的走到我们跟前,摸了摸我们的绳子,觉得我们绑得太松。他踢了绑我们的那个士兵一脚,命令另一个士兵重绑。双手刺骨的疼痛表明,这个士兵极认真地执行了命令。
其他的同志逃过了这种“考试”,相比较来说,他们被绑得“合乎人情”。
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前厅。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几乎占了整个第1层楼。在入口的对面是一个用铁栅栏围起来的半圆形一俄尺高的类似舞台的东西。
我们都被带到这个高台子上,并开始猛撞我们,让我们坐到这栅栏前,背朝着房间,然后把余下的绳子头拴在栅栏上,同时用绳子在我们的胸脯上紧紧捆了几道。接着又紧紧地,令人疼痛难忍地把每个人的双脚捆了起来。除此之外,有几个人(所有的中国人、马卡罗夫[Makapos]和波波夫)被在脖子上重捆了几道绳子,把头紧紧拴到栅栏上,这使人喘气都感到困难。
乌科洛娃和我的妻子例外:她们都被捆到臂下,两手能自由活动,以便她们能抱孩子;孩子这次没有挨绑。
但因此,当场就发生了一件令人难受的事。在我的妻子坐下并被绑到栅栏上以后,孩子被狠狠地扔到她的膝盖上。但受了惊的小女孩跳了起来,朝一个军官挥舞着小手并喊叫起来。这个军官跑到她跟前,拽起她的头发,使劲地把她扔到地板上。妻子猛然大叫了一声。这个军官,显然为了惩罚,把她的双手向栅栏伸平,并紧紧捆上了。她就这样象被钉在十字架上似的,度过了一夜。已经吓呆了的孩子爬到母亲跟前,躺在了她的膝盖上。兽性人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小女孩整个晚上都很“安宁”。
此外,还给我们派来了六个人的岗哨,那个管事的军官还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起一支步枪,面带表情地向岗哨交待如果我们想“逃跑”应怎样干掉我们。

在这里,在栅栏旁边,我第1次看了看并数了数都谁跟我在一起。
领事馆的全体人员几乎都在这儿:
副领事A·M哈西斯、秘书B·A·乌科洛夫、密码译员Ф·И·波波夫、翻译П·П·马卡罗夫、办事员K·C·伊万诺夫、打字员H.M·库丽奇兹卡娅(Кульчицкая)、我的妻子А·Д·波赫瓦林斯卡娅(Пoхвaлинскaя)、五岁的女儿斯维特兰娜(СBетлана)、乌科洛夫的妻子M·H·乌科洛娃(Уколова)及两岁的女儿埃拉《Эллa),还有二等秘书Г.M·别尔曼(Бepмаn)的妻子。

【注】
阿勃拉姆·伊萨科维奇·哈西斯
(Абрам Исакович Xaccиc)
生于1894年
1916年入党,
10月革命后加入红军,担任过几年的指挥员和政治委员,
后离开红军,被派到军事学院东方系学习,
1924年毕业。
1924年10月起,哈西斯同志在外交人民委员部远东局工作。
1925年02月,他被任命为苏联驻上海总领事馆秘书,
尔后任苏联驻汉口总领事馆秘书。
1926年12月,哈西斯同志被任命为驻广州副领事。
(《真理报》1927年12月22日

B·A·乌科洛夫
….乌科洛夫(Уколов)同志自少年时代起就参加了革命工人运动。
由于参加革命组织,沙皇政府将他长期流放到西伯利亚的勒那河。他历尽千辛万苦,从勒那河逃到澳大利亚,在那儿与谢尔盖耶夫(CepreeB)(阿尔捷姆(ApTex))同志和其他侨居的同志一道积极参加了工人革命运动。
乌科洛夫同志作为一个积极的革命者,在煤矿、码头和铁路上工作时,与其他同志一起,受到澳大利亚当局的迫害。
在澳大利亚乌科洛夫同志认真学习了英语。
10月革命成功后,乌科洛夫同志回到苏联。
他返回祖国后,全身投入了革命工作。 国内战争期间,我们在北部方面军遇见了任军司令部负责人的乌科洛夫同志……。
北部方面军撤消以后,乌科洛夫同志转到苏联其它国防方面军部队。
国内战争接近尾声时,乌科洛夫同志最初转到劳动总局,尔后转到外交人民委员部工作。
他在战斗岗位上牺牲之前,一直担任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部驻广州的负责人……
(《真理报》1928年1月03日

费·伊·波波夫
费多尔·伊万诺维奇·波波夫
(Федор Иванович Поπов)
1896年出生在乌菲姆斯基省斯捷尔利塔马克县。他的一家都是庄稼人,他自己则当了一名木工。
1919年,波波夫同志应征参加了红军,在各个战场上战斗了两年的时间。
一九二○年02月,波波夫同志入了党,
复员后(1922年)立即开始在外交人员委员部任密码译员。
1922年,波波夫同志被派到苏联驻蒙古全权代表处工作,
在这里,在乌尔格<现在的乌兰巴托)一直工作到1926年
尔后,他被从蒙古调到苏联驻中国的全权代表处,
在这里,他又被派到苏联驻广州总领事馆,担任密码译员。
(《真理报》1927年12月31日

巴·巴·马卡罗夫
巴维尔·巴甫洛维奇·马卡罗夫
(Павел Павлович Maкapoв)
1897年出生在顿河哥萨克家庭里、念完了实科中学。
为了逃避白匪征兵,马卡罗夫同志当了水手(从1918年10月直到1919年01月)。
1923年,马卡罗夫前往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驻满洲全权代表处担任翻译。
1927年08月06日,马卡罗夫同志转到广州。
在这里,他由于精通中文,便在苏联领事馆担任翻译,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马卡罗夫同志不是党员。
(《真理报》1928年12月31日

康·谢·伊万诺夫
康斯坦丁·谢尔盖耶维奇·伊万诺夫
(Константин Cepreeвич Ивaнов)
1894年出生在弗拉基米尔省,农中毕业,
1919年加入共产党,尔后应征加入红军技术兵部队。
1921年复员之后,伊万诺夫开始在外交人民委员部任外交信使,
1924年,被派往苏联驻阿富汗全权代表处。在这里,伊万诺夫同志在异常困难的条件下继续担任外交信使。
1925年,他再次被派回外交人民委员部。
同年06月01日,他被调到苏联驻中国全权代表处,
1927年07月01日起担任苏联驻广州总领事馆办事员……。
(《真理报》1927年12月31日

(李辉译自《广州公社>一书,莫斯科1967年版)

在这里的中国人有提到的那个姓鲁的更夫、领事馆的信使阿瓦、姓罗的花工、王厨师、厨师的助手,姓邢的十一岁小孩、我女儿的保姆王。

在袭击期间,领事馆里还有十一个中国雇员,七个男的,四个女的。
这些同志的命运我到现在也不清楚;同时也不明白为什么没有把他们同我们一起带来。
可能是把他们留下当向导和搬东西,然后在另一个地方把他们枪毙了。

把我们捆到栅栏上不久,人们就开始从领事馆往前厅搬东西,有公家的,也有我们私人的。
那些能够转头并不象我那样眼神不好的同志看见人们几乎把所有的东西,从写字台到孩子玩的洋娃娃和留声机都搬来了。
留声机当场就打开了,在这座司令部的楼房里,整整一夜未断歌声和美国孤步舞曲。

我们坐下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一帮军官走到我们面前,通过马卡罗夫同志向我提出了要求,要我说出领事馆里有多少钱。
我回答说,不放开我们,我什么也不说。
这几个军官提高了声调,威胁着要我回答。
我的同志们,主要是些妇女,被发生的这一切吓坏了,害怕会有更坏的事情接踵而来,都向我喊道:“您说吧,Б.A.②您说吧!他们会折磨您的。”
还没等回答,这几个中国人就走了。
不一会儿,又来了一帮人,要我交出开保险柜的钥匙。
这简直是侮辱人,因为我们已经被仔细搜了五遍身,我们所有的能拿的东西都被拿走了。
他们命令再一次搜我的身,最后将我的鞋和袜子都脱了下来。
此后整整一夜里,一伙一伙的军官和士兵不时地到我们这儿来,笑嘻嘻地看看我们,然后又离开。
由于疼痛,我经常失去知觉,而在醒过来的时候,我总是通过我们这儿的中国人向他们提要求,要求能来个管事的人,以便谈判,但他们只是一笑了之。

我们就这样整整坐了一夜。
手越来越疼,难以忍受到了发狂的地步。我们坐下后大约过了两小时,我们便几乎不能克制自己了。可能大家都有这样的想法:可别呻吟和叫喊,以免再让刽子手开心取乐。
当有人支持不住并开始呻吟的时候,我们不时地彼此传递一些振奋人心的话。
甚至我们中间最有力气,身体最好,但如我已说过的那样,被捆得最紧的伊万诺夫同志在天快亮时也支持不住了。由于疼痛,他不时地几乎大声吼叫。
对我自己的情况我还记得,我当时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忍着疼痛未作声。我一直出冷汗。
由于疼痛,我不时失去知觉,也由于疼痛,又不断苏醒过来。我当时用头撞击铁栅栏,以便用另一处的疼痛多少减轻手上的剧痛。被紧紧捆缠的双手都浮肿并麻木了。
每当恢复知觉的时候,都害怕手会萎缩。当时已深深感到自己不仅两手,还有自己的生命肯定完蛋了。当时也顾不得鼓起勇气,克制剧痛,活动手指,以便加强血液循环了。
我根本不记得后半夜是怎么度过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是早上了。当时天已大亮,已快到早上八点了。
根据同我们坐在一起的中国人的请求,岗哨开始把我们一个个松绑并带往厕所。
在这时,手上的疼痛好象减轻了,可是我的双手已完全失去了知觉。
当一个士兵给我松开绑以后,我只是在他的帮助下才站了起来并好不容易才站住。双手发青,肿得吓人,绳子捆的地方起了大水泡。
显然,这些水泡的痕迹长久留了下来。此后,我很长时间抬不起胳膊,手指尖失去了触觉的能力。
从厕所回来之后,又让我们坐到老地方,但捆得松了一些,只捆到胳膊。双手都能自己活动,就这样,持续了十二个小时的折磨结束了。
在这里,我又开始要求每个走到我们跟前来的军官做出解释。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谁也不想与我们交谈。

终于在十点左右,一帮军官走到我们跟前,其中一个穿上校军服的领头的操着英文让我们向他通报我们的姓名。
我为有这个机会感到高兴,当即向他表示抗议,要求他做出解释。
这个上校非常客气地回答说,他想了解一下我们的姓名,跟我们谈谈。我们都通报了自己的姓名。
但是,他们把我们都记下来后,都转身走了;而对我的呼吁,那个上校只一挥手就了事了。

又过了近两个小时。
大约在十二点左右,那帮军官又来了,还是由那个上校率领,并带了一大队配带手枪的士兵。
这个上校的客气劲儿荡然无存了。他粗鲁地说他现在就点名,要求我们都要答应。
他以带有极大侮辱性的声调第1个点了哈西斯同志的名——“哈西斯先生”。
接着一些士兵向哈西斯扑来,把他从栅栏上解下,将他的双手反捆上了。
然后,还是这个军官依次点了乌科洛夫、伊万诺夫、马卡罗夫、波波夫以及所有中国人,其中包括一名妇女和小孩的名。
他从我身边走过时对我说:“您是总领事吗?”不等我回答,他接着就走了。
离我不远坐着的阿瓦对我说,他们几个人是被拉出去枪毙的。其他几名中国人也证实了这一点。
那个上校听到这个之后,向我走来,安慰说:“不,不,没这回事。”
但这次残暴解人的整个情况证实了中国人的话。
此时此刻,我相信我也会被带走的。我把女儿叫来(她从早上起已经被允许在我们之间来回走了),让她亲亲我,我当时想,这将是我最后一次看她了。
但令我十分惊奇的是,我留了下来。

但这时把最后一个中国人松了绑,连推带搡,粗暴地把这些人都带走了。
人们这才明白,他们是要把我们分开,大家开始争相互道永别。
所有的人都表现得很好,很坚强。
除了通常的令人不安的“永别了,同志们”这些话以外,乌科洛夫还向妻子大声喊道:“你要把女儿培养成苏维埃公民。”
马卡罗夫喊道:“留下来的同志们,请你们把我们的名字传下去。”
哈西斯唱起了《国际欧》,其他人也不合谐地跟着他唱了起来,他们就这样离开了我们……。

他们被拉出去枪毙是肯定无疑的。但被拉走的人的妻子和孩子都同我一起留了下来。
这样,我不得不劝说她们,说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只是把这些同志关进监狱。她们相信并安静下来了,可能是她们都想相信……。

同志们都被枪杀了,我对这一点并不怀疑。
但是怎样被枪杀的呢?
开始时我认为他们是在司令部附近就地被枪杀的,因为在他们走后不久我就听见了几阵排枪响。
但我在被释放后才得知,原来,这几阵排枪声是当着俄国同志的面枪杀我们的中国雇员鲁、阿瓦、罗、姓王的妇女和姓邢的小孩的枪声。
而那些俄国同志又受到了一次侮辱: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绑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俄国共产党分子,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处治他。”
他们身背这些牌子被带往城里。大街上一帮被起义惹怒并吓坏了的商贩欣然响应牌子上的号召:一路上尽向他们投掷东西,打他们,用小刀刺他们,向他们身上吐唾沫等等。
他们就这样走了一俄里半③,来到了公安局大楼前。
在那里的广场上,他们的痛苦终于结束了–他们被枪杀了④……。

留下的人——我、四个妇女、两个孩子——的境况毫无变化。
我们仍被绑着坐到了栅栏旁边。只是看守我们的减少到了两个人。
孩子们围着我们跑来跑去,要吃要喝。
岗哨显然猜到了这一点,给我们拿来了水和饭。我们喂饱了孩子,自己当然什么也不想吃。

下午五点左右,那个手枪队又来了,只是由另外一个军官率领。
他们又把我们从栅栏上解下,将我们的双手使劲儿地反绑了起来。我们被从司令部带往广场。
这时又出现了解走那些同志时出现的那种场面;我们都肯定相信我们也是被拉出去枪毙的。
几个妇女哭了起来。
原来并非如此。
一辆领事馆的汽车意想不到地开来了,车上挂着中国旗。
我们都被弄上车,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十来个手枪队员坐上了汽车和汽车的踏板。
我们每个人,其中包括孩子,胸口都对着手枪。
司机旁边坐着一个机枪手,手里握着的那挺机枪一直对着我们。
他们带我们穿过了全城。

在车上,我目睹了大火带来的巨大破坏:我们几乎是在被彻底烧焦的废墟中行驶。
据中国官方统计,在这三天中,有一千七百所房子被烧毁。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很多驶往城外的满载尸体的平板马车。
在大街的街面和人行道上,还有很多未被清走的尸体。
毫不奇怪,仅在第1周里,在广州的大街上遭枪杀和在广场上被处死的就有二千多人。
我们被带到另一个设在码头上的司令部,七个人都被安置在司令部后院一个四步见方,臭气薰天、半明半暗的斗室里。
旁边就是一个中国厕所,脏得不得了。
我们在这个脏不可及、气味难闻的斗室里坐了五天。
由于有蚊子,几乎无法睡觉。
每天夜里都安排值班,而且值班者还要为睡觉者驱赶蚊子。
此外,天已冷了起来,而我们都穿得很单薄,因为12月13日那天非常暖和。
每天给我们吃的是米饭和白水,有时还给茶。吃的东西简直难以下咽。

真是奇迹,在这种条件下,我们没一个人生病。

12月18日,我们又转到另一个房间,就在这个司令部的三层楼上。
这个房间稍大和明亮一些,有铺板和被子。只是吃的更差了。
在下边时,我们显然距厨房不远,因而能按时给饭。
而在上边,在这一点上,我们只能完全听任岗哨的。
有一些当班的给拿吃的,有一些则不给拿,有时我们就没吃没喝地干坐着。
当然,孩子们对此反应更大一些,他们大叫着:“我要吃的,我要喝水。”这对我们来说,是最难熬的折磨。

12月21日,两个美国电影公司的代表在一些中国军官的陪同下,来到我们这里。
他们要求允许给我们拍照。为了能尽量把关于我们的情况的消息报道出去,我同意了拍照。
我当时想同他们俩谈谈,他们也愿意交谈,但那几个中国人打断了谈话,提醒他俩说,允许他俩见我们只是为了拍照。

12月24日,德国驻广州总领事克鲁尔先生(Kpyas)在广州政府外交部长朱兆兴(音译)的陪同下来了。
克鲁尔说苏联政府已请求德国采取可能的措施保护我们,他就是受本国政府的委托前来了解我们的境况和我们的要求的。
他通报说,中国当局已向他许了诺,要把我们从司令部转到另外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在那儿可以经常见面,他可以向我们提供必要的物品。
而为了到这个司令部来,他奔走了四天。
参加见面的朱补充说,我们转移的事已被批准,我们将于明天,12月25日,转到外交部驻地去。

在同克鲁尔的谈话中,我第1次知道了外边的一些新消息,特别是我们与南方政府断交的消息。
在克鲁尔和朱离开的时候,朱又一次重申,他明天上午十点钟亲自来把我们接到他那儿去。
当我把这次谈话传达给我的那些同伴们的时候,她们第1次活跃了起来。大家感到即将时来运转了。

已经近夜里十点了。我们怀着新的感受开始躺下睡觉,孩子们都已躺下了。
突然一大队士兵在一个显然喝醉了酒的军官的指挥下闯进了我们屋里。他让我们立即出去。
我们大家当时的心情难于言表。我们不由自主地把这次突然夜里解人同几小时前刚刚听到的明天转到好地方的许诺进行了对比。
我们猜想可能是军事当局决定消除我们的存在给他们带来的不安,消灭我们,用这种方法使所有的人,其中包括可能惹怒了他们的德国总领事,承认既成事实。
有一个特征更证实了这个想法。一个妇女想随身带上被子,但那个军官粗鲁地夺了下来,让就穿着那一身走。
受惊的孩子们哭叫不止,妇女们睁大了眼睛,面色苍白,这又出现了一个场面——神经系统跟12月13日时的不一样了。

尽管后来证实是我们错了,只不过是用这种方法把我们从司令部转移到公安局去,但抱定一死的人们的紧张心情仍未减缓。这可以说是一次心理枪决。
我们由两辆汽车带到了公安局,在这里,除了没有上绑绳外(这次没有绑我们),境况跟第1次几乎一模一样。
开始时,我们在院子里呆了一个半小时,四周围了一大帮好奇的、厚颜无耻的警察。
然后,我们还得受一次可怕的考验。
已经是深夜了,我们被带到公安局的拘留所,安置在一个小地窑里。我在文学作品里了解了这些地窑的情况并甚至见过地窑的照片,但我们对这些可怕的事,无法想象。
这是一个类似半窑洞的地方,后面砌有结结实实的墙,墙的两侧是直立着的互相挨得不很紧凑的木桩,这些木桩把我们与其它一些这样的小屋子隔开了,前面是用木桩钉起来的栅栏,每个木桩相互间隔两米远。这个土窑的一个角上有一个“厕所”———一个粪便四溢的土坑,在另一个角上,有一个圆木制的铺板。
总而言之,我们原先在司令部的那个斗室比这个屋子要舒适。
此外,大老鼠各屋乱窜,将几名妇女都吓昏了。
还好,不断受这迁移之惊的孩子们很快就在大人怀里睡着了。而我们则整整坐和站了一夜,直到天亮。
离开广州之前,我们一直呆在那里。

差不多直到中午,我们才被带到公安局的一间大屋子。
12月26日,德国领事克鲁尔又来找我,说中国当局终于决定打发我们回国,说他现在就去打听回国的时间。
此后,他,或者他的助手每天都来给我们送物品、衣服和报纸。

12月29日,我们接到通知说,明天早晨我们将乘轮船离开广州。
果真,12月30日早上,我们终于被从我们的监狱中带了出来,坐上一辆汽车,在一大帮警察的押送下,被拉到码头,在那儿作为旅客登上了载我们离开广州的轮船。
我们幸存者经受的这一可怕事件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要离开了,但我们把我们同志的尸体却留在了广州,留在了城外一个不知名的坑穴里。
他们的尸体是同上千名中国工人的尸体一起被抛到那儿去的,以后再也无法找到他们的尸体,以供隆重安葬了。
但是,他们的牺牲并不是默默无闻的。
我们同志的鲜血在革命斗争中第1次染红了中国的土地,与中国工人流成河的鲜血汇合到了一起。
中国的劳动人民是不会忘记这一点的。
当他们最后积蓄足够的力量,消灭自己的压迫者的时候,他们同时也就会为自己的和为我们的牺牲者报仇。
我们的团结是鲜血凝成的。我们今后将以极大的关怀和同情的心情关注中国劳动人民争取自己解放的英勇斗争。

《李辉译自<广州公社>一书,莫斯科1967年版》

Б·A·波赫瓦林斯基自广州回国后,于1928年3月02日向苏联<真理报》记者简略地介绍了苏联驻广州总领事馆遭袭击的情况,随后便写成此文,于1928年夏在莫斯科印成小册子出版发行。——译注

①沙面是东山对面城边的一个岛屿,是英国和法国在广州的租界。从东山到沙面,可以穿过城里,也可以走水路。一—原注
②Б·A·是本文作者名字和父名的第1个字母。—译注
③一俄里等于1.06公里。——译注
④根据(苏)r·M·鲍罗瓦娅1966年在<亚非人民》第3期上所写的<在革命的广州——纪念为中国革命事业而牺牲的同志>一文回忆,这五位苏联河志是在1927年12月14日被枪杀的。
她是在离开中国广州上轮船时从中国报童手中买的报上看到了被杀害的五位苏联同志的照片,上面用英文记载了上述时间。

 

斗争中的回忆

杨殷①

去年12月11日,当天将破晓的时候,广州工人群众忍不住国民党善性的白色恐怖与压迫,实行武装暴动,
由夺取工会,夺取工代会,杀改组委员;
铁路工人包围汪公馆,进而实行夺取政权,建立苏维埃政府。
这个伟大的举动,很快又是一年了,
当此一年的纪念日,我把我能记忆的壮烈斗争各情形写出,做个追悼既往,策励将来的礼物。

那天教导团先将营内的反动长官解决,便与工人所组织的赤卫队分途向敌人队伍军警机关袭击。
炮兵团为敌人重要部队,当向他进攻时,我们人数不满百人,奋勇向前,该兵团即表示服从与工人联合,将枪炮交出。
此时,各士兵与工人赤卫队会合,
一路由沙河经东山过广九站而进攻八旗会馆(八旗会馆为警卫团团部和第3营驻地,警卫团第3营是起义的武装力量之一。作者所提攻八旗会馆可能是进攻八旗会馆西侧的广西会馆之误。——编者注);
一路由惠爱东路向公安局及保安队进攻,
其余则分向各警区进攻。
当工人袭击八旗会馆时,士兵尚未到目的地,只由一位十八岁的工人同志带领七十余人,武器则只有炸弹三颗、盒子枪一支、手枪一支,先将炸弹抛掷未炸,而反动的军队已群起反抗,故由正门无法攻进。
于是工人分向各围墙爬进,徒手夺取军械一部分,觉悟士兵起而响应,始得解决。
于是,沿长堤收缴海军总营、新编二师等部,敌人皆从梦中警醒,绝无抵抗。

转而向肇庆会馆二十五师部②,该部顽抗,并用手提机关枪等武器向我们队伍射击,工友伤十余人,都奋不顾身,拚死相持。

进攻公安局是分两路的,当时保安队死力抵抗。总队长李某亲自指挥,卒因工友猛烈进攻,将队长李某击毙。
所驻的大队保安队,不敢抵抗,都被缴械。
其时,各路工友已分将城内各区攻下,其余兵工厂、电话局、电报局、政治分会、财政厅及市各机关亦相继占领。
西关七、九、十等区,亦于同日下午一时占领。
所余者惟四军军部、太平沙贮藏军械处,潮州会馆二十六师师部数处(四军军部应在长堤肇庆会馆,四军第12师留守处在文德路,四军军械处在北京南路仰忠街。——编者注)斗争最烈,亦为以上数处,而尤以四军部为烈。

11日12日大小数十次冲锋,炮声隆隆,彻夜不绝,
虽伤亡甚大,因工友亦死力相持,敌军卒不敢出营门一步。
至铁路工人将广三路车站克服,广三路工友更联合农民向沿路之敌追击。
12日许,市郊农民更派大队来会,共同作战。

11日午后一时,忽来敌军约一团,由观音山下沿第一公园马路分两路向我们总指挥部猛攻,已到第一公园,
此时在省长公署(即赤卫队总部)的工友有枪者约百余人,便即分两路迎战,并约手车夫工人五十余人来助,
公安局方面工友士兵亦蜂拥杀来,敌卒退去,我们复夺回观音山。

12日午后九时,教导团全部因保全武装计,集中沙河向花县进击,黄埔一部武装战士亦于13日赶到,会同向沙河进发,
此时广州只存三千余武装工友,然工友仍不稍却,誓死杀敌。

13日早八时,敌人已四面包围,
东由中流砥柱③过河向东关广九车站等地进攻,
石龙方面敌军约一团,沿广九路石牌站向东门进攻;
北路约两团,
一路由观音山向第一公园进攻;
一路夺黄沙站向西关进攻,另由河南分队过海;
一路由白鹅潭帝国主义兵舰掩护渡海,入黄沙与北路敌军会合;
一路由反动海军掩护在石公祠④登岸;
一路由东关登岸与东路会合。

当时闻报,工友分途应战,

东路由同志沈某负责,率同工友二百余人,与敌人一团对抗,伤亡在一百人以上,然犹死力支持。
手车工友某同志已伤足部,犹指挥前进。敌人卒不得不退击。

西路工友在太平南路只得一百余人,仍将敌军六百余击退,追杀至大新公司西堤;
因石公祠敌人百余,用机关枪向后扫射,工友已伤亡五六十人,仍死守太平南路。
奈太平南路一带屋内反动分子,由窗向下射击,工友又死去数十人。
此时,只存二十余人,犹在西瓜园死守。

其余如维新路、观音山、广九车站、东堤等处均仍支持,剧烈异常,敌人至一时仍不能进展。

下午三时后,工人因子弹告尽,敌人又愈聚愈众,渐渐迫进,
然在公安局前,尤作一很剧烈斗争,敌军亦死亡不少,
工人虽已离公安局(苏维埃政府),而敌人四面用机关枪包围,至五时尚不敢进去。
工人因受四面铁桶一般包围,且弹尽援绝,尽被屠杀。

11日早三时,工人喊杀连天勇敢作战,
反动的头领张发奎、陈公博、黄琪翔等警惶失措,狼狈万状,
张、陈均不及衣履,
黄在13日尚未穿外衣,
李福林更预备红带以便投降,
沙面帝国主义者更害怕异常,争相赴舰去港。

11日早夺得各地后,均严守其无产阶级纪律,各机关缴获财物,均送苏维埃保存,
各市民观状,皆表同情,多悬红布,表示一致,多送茶饭于就近作战工友。

11日早夺得枪支约五六千支,将各赤卫队编练,而工人群众领枪去作战杀敌者不知几几,
在公安局前,省长公署前约有三万余人。
另各工会及各占领地作战的亦共有二、三万人。
满马路都是工友,有枪的固去应战,即无枪者亦各做运输、侦探种种工作。
群众的英勇坚决,如汽车工友,除运输外,都能单独作战。
三天内未得一饱。
海员、铁路工人都能担任指挥作战及组织群众等工作。
罢工工友、人力车、菜栏、酒业、酒楼茶室、打石棚厂及各工友均勇敢杀敌而牺牲独多。

素来受广东总工会、机器工会反动的头领影响的工友,
如茶居、电灯局、自来水厂等工人均上工,而等候苏维埃命令,
外传机器工会助反动政府向工友进攻,
亦不过是反动头领定备数十流氓,以图向国民党反动政府邀功,而谋升官发财而已。

教导团士兵固忠实于革命,而被缴械的炮兵团及保安队士兵,亦举派代表要求发枪,誓死拥护工农而参加战斗。
即素来不参加政治的广东水兵,当在西瓜园开群众大会时,亦自动的派出代表参加以示团结一致。

至于敌人残杀的状况,
13日敌人向广州包围时,在海上用兵舰的大炮向市内射击,着地开花,以至房屋焚烧极多,
进城时著名土匪的李福林军队及薛岳新编的土匪,乘机放火、抢劫,被难者何止千家。
更逞其凶残,逢人便杀,因勒索不遂而被诬为共产党者为数甚众。
闻反动区长郑某亦被枪毙。
更将工友包围屠杀至三千余人,尤其是红花岗、东教场、观音山三处,每处五、六百人,用机关枪扫射。
工友于高叫“苏维埃万岁!”“共产党万岁!”声中而血肉横飞,惨遭屠杀矣。

至十六、七、08日仍继续其杀人抢劫的生活,尸骸遍地,血流通渠,用汽车运送至18日始得完竣。
二女子被杀后加以剖心剥腹⑤⑥,我写至此,我心碎了!

工农兵革命的兄弟们!
我们回想被惨杀情形,固然哀痛,然而已经到了我们不杀敌人,敌人亦天天向我们屠杀,
现在只有更努力准备我们的力量,为被难的工友农友士兵复仇,为先烈遗留给我们的苏维埃口号而奋斗!
铲除豪绅地主买办资产阶级军阀帝国主义的统治而建立我们的政权。

(载《红旗》周刊1928年第3期)

①杨殷同志是广州苏维埃政府人民肃反委员。
②肇庆会馆应为第4军军部驻地。
③中流砥柱,位于珠江河二沙头岛的东端,因岛上设有中流砥柱炮台而得名。
④石公祠,街名,在长堤。
⑤《访问广州起义领导人之一陈郁同志》(载1957年12月11日<南方日报》):
有两个青年女子的英雄形象,永远活在人们的心中。
陈郁同志还记得她们的名字,一个是邓金娣,一个是罗大妹,都是共青团员,海员工人的女儿。
她们在一德路散发罢工宣言,被捕后沿街高呼“共产党万岁!”
其中一个在枪毙之前还高声喊道:“工人弟兄们,我们休息去了,当反革命的国民党未推倒以前,你们必须继续我们的工作!共产党万岁!“
她响亮的声音,使敌人发抖。
敌人只能用叫嚣和对她们进行残酷的凌辱,来掩盖自已内心的怯懦,而英雄们的声音则永远萦回在人们的心中。
⑥朱冕群《广州起义见闻片断》(1963年10月):
我们走到长堤天字码头,见到一大片尸体,至少有五六百具。 走近一看,里面有一些就是昨日从中山医院押走的伤病同学,好像是今早才杀害的,血迹犹鲜。
这种集体大屠杀,我还是第1次看到。
昨天敌人搜捕时,还骗人说什么“转院治疗”。
看到其中的一具女尸,乳房已被割除,显然是临刑时反抗,才遭到这种暴行。
我细瞧面孔很熟悉,她叫游曦,重庆人,进过吴玉章先生办的中法学校,她在武汉分校女生大队毕业后,分配到我们的团卫生所工作,不幸这样的惨死!
此情此景,令人无限悲愤!

 

报刊图>1927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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