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日记>19271106
十一月六日晴 寒暑计六十四度 十月十三日
七时五十分起。
黄玖瑜来,注射右手背,并以丸药进,云治咳也。
马续常来,求事不得而妄诋司法部,正言斥之。
师箴来,赵声揄、宋光武、谢清河来,皆求事者。
刘梅斋来,久谈。
偕汪九、(俞三、)大武、吕满、大毛、细毛、龙八、龙满、伯坚、曾兆鹿、徐大、黎九,分乘三车至明孝陵,登宝城览眺。
明清帝陵之在北方者,皆於宝城后起琉璃屏,屏内即隧门也,此则不然,宝城穹门道作斜上式,岂隧门在其下耶。
啜茶前亭,故祾恩殿地也。
买二铜器,一为贔屭戴碑,碑文辞不连属,书亦非古,但制作尚精。
一则戒满杯,注水满则下孔自流出,否则止。
徐大以一元得之,记子武曾有此,但甆制耳。
龙满、伯坚在车坐候,不从游也。
还,入城至古物陈列所,有一顾二娘制研尚精。
又见一铜碑,与吾买者式同而差,小字多漫灭而文字甚精,其词曰,皇考备大圣之德,当亨嘉之运,受天之成命,正中夏文明之统,开子孙万亿世隆,□子棣慕承鸿业,夙夜靡宁,图効显扬,思惟罔极。
永乐元年六月戊午合臣庶之辞,奉册宝上尊□□召纂修实录,编类宝训,以纪成载,惟□乃稽古创制,树石敬立云云。
意当时立碑范铜为模型,以进 〖吾所得器文曰,皇考大圣之德,当享乐之运,受上天之承命,正中夏之文明,开子孙万世之基业,赤子棣慕承鸿业,夙兴夜寐,効显扬德,惟永乐元年六月戊午合成之斛,奉册宝上尊儒臣慕修,皇考稽古,创行勒石。
〗
御者,惜不可考。
吾器必伪作,故割截不成语矣。
又有一戒满杯,明瓷也。
归,寄宋仲圭。
刘竞西、李特生设席请汪九、俞三、吕满、徐大、安甫、心涤、黎九、曙村及吾兄弟、大、细毛,仍曹厨馔。
吾以昨饮后头不适,遂止饮。
散后,复偕汪、俞、吕、宋、黎、大武、细毛、特生同至鷄鸣寺。
登豁蒙楼,遇王勇公,又至景阳楼啜茗。
下遂至图书馆,入善本书室,柳诒徵燕谋出招待,今日始知其人即跋《泉男生墓志》者也。
钞王湘绮与曾文正书而出,至扫叶楼啜茗。
暝烟四合,归鸟相属成綫如蚁行,亦奇景也。
归寓,余岸棱请客,汪、俞、吕、大武、李纯生、龙满、铁英、罗精心、徐大、黎九为一席,吾及谭芝云、心涤、安甫、宋满、特生、细毛、雷时若、段彝廷、龙八为一席。
菜甚精,与午间不复,颇见匠心,然而费矣。
散后,独坐看帖。
谢良牧偕廿二师长徐国宗来,广佬也。
大武、细毛、吕满从三号来,谈久之。
十二时半睡。
咳甚剧。
〈跋孙中山先生手札〉孙先生勤劳国事四十余年,平生手迹之流传至今者,无不关於史料(一非民国史料)。
然建国以前,同志率奔走转徙不常,又避逻者之耳目,得书固不敢存,存者亦易散佚,於是流传於世者盖十一之於千百,信手者之不易也。
张静江先生从先生革命甚久,有大兴作,皆与其谋。
尝与吾言所得书疏极多,亦当时毁弃及转徙遗失,深叹不先其计,使至今存,言之每有余憾。
今年十月,余来上海,静江先生忽出此书见示,乃去今二十年,孙先生由日本寄巴黎与静江书也。
其时为丙申之冬,同盟会甫於前年成立,革命志士云会飇举,静江在巴黎任筹款之责,捐钜金赀助,计往还书疏当甚夥,兹特其一耳。
褚君民谊藏之十余年,今以散帙得之,还诸静江,不但为史家增一故实,实为世间增一瓌宝,静江之喜可知也。
书中所言诚恳勤至,虑周而思深,娓娓千余言,若惟恐人之不尽其意,如见凝眉命笔时,读之起敬。
余既幸得观览,谨题其后。
至书中事实,静江别有记,非所详矣。
民国十六年十一月谭延闓记 出处:1927年非庵日记第四之下 742~748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