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日

蒋中正发表辞职下野宣言。

附节录宣言：

「中正椎鲁无文，自熏沐总理之教训，即以二义自矢：一、认党高于一切，在党的利益之下，党员个人绝无逞主观、用感情、计利害之余地。二、认捍卫党基为党员最大之天职；茍有逞智弄巧，阳附阴违，篡夺吾党基础，剽易吾党主义，使吾党形存而实亡者，必竭全力以铲除之，由第一义言，进退生死，一以党之利益为依归。茍黾勉奋发而有助于党，则肝脑涂地，遑恤驱驰。茍奉身引退而有裨于党，则接淅而行，自亦不俟终日。中正以此自矢，故昔日以党之命令不能不进者，今若认中正一退，可解纠纷，中正固无时无刻或忘归隐者也。由第二义言，茍有侵蚀中国，篡窃本党如共产党之所为，任何党员，决不能以识解小有异同，而稍逭其卫党之天职。中正以此自矢，故他无坚持，唯坚持对于谋危本党之共产党，必须为真正之剪除。慨自中正追随总理，参加革命，唯以党员资格努力奋斗，初未接受任何之职位，此本党同志所共知者也。总理既逝，全党失庇，党国基础，日见飘摇。陈逆炯明，负嵎东江，合粤湘滇桂各军而攻之，三年未下。中正以叛逆未除，肘腋未靖，为党之大耻，遂忘謭陋，简练教导团，誓将叛逆次第清除，首平东江，次削杨刘，继清南路，统一百粤，原冀措革命策源地于巩固，而后束身引退，他无所求。不谓共产党凶狡成性，观粤中统一，将为国民革命成功之征兆，遂欲率先打击，以遂其刼夺之私，致有去年03月20日之变。中正翼卫党国，义难自诿，不得不发其阴谋，加以紧急处置，轩然大波，幸获敉平。中正亦既束身党议，引咎自劾。乃中央执行委员会对03月20日事变，有信任之决议，继复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之名义及北伐大任相属付。中正懔于党命之不可或违，又鉴于国民革命若延不进展，则共产党将愈肆其紫色夺朱之狡谋，以淆惑我人民对于三民主义之认识，遂竭全力，负弩前驱，成败利钝，岂遑预计。幸赖主义之照临，同志之用命，曾不数月，湘鄂赣闽，全告克复，此非中正所敢贪天之功，实中央执委会付托之专，用能集中号令，团结内部，不虞牵掣，以克奏斯绩也。何图包孕本党中之共产党徒，妒我国民革命之进展，奉鲍罗廷之发纵指示，乘一部分同志先莅武汉、与南昌隔绝之机会，造作种种蜚语，提出「军阀」、「独裁」之口号，冀直接打倒中正，间接打倒国民革命。而本党本军之一部分同志，不悟其奸，竟被所惑，浸润肤受，莫诉萋菲，遂以为中正真有企图军阀及个人独裁之倾向。识解既曚于眉睫，判断遂谬以千里。当此之时，我武装同志正苦斗于两浙沪宁之间，而武汉党政为共产党所刼持，扣饷扣弹，百端扼抑。中正含冤饮恨，匪不屡思退休，卒以不忍前线同志之陷于孤危，故冒难奋斗，以竟奠定苏皖之全功。共党以计无所逞，于沪宁克复之后，遂一面鼓煽羣众，以牵动外交；一面欺诱工人，以捣乱后方。逆迹愈彰，公愤愈烈，乃有忠实不渝之同志，起为清党之图，以尽卫党之职，遂遵中央监委会之决议，设中央党部及政府于总理指定之南京。方冀滞留武汉之同志，如约来宁，团结一致，共主大计，而机运未至，延伫徒劳。自此以还，遂令吾党吾军，形成分裂，军阀残余，藉以茍延，民众视听，失其明显。三04月来，北伐进展，仅及鲁郊；昔也何锐，今也何滞，试静思之，可悟其故。

夫中正实无时无地不思引咎以乞退，然及今回思，果使沪宁甫下之时，中正不忍诬蔑之加，遽解兵柄而归隐，则证以数月来湘鄂赣共产党猖獗之经过，东南局势，将作何状？无论党国军政财务外交，陷于如何之景象？他姑勿论，始则魂去尸存，继则星移物换，恐国民党之名义，亦已早归湮灭，再无机会容今日武汉方面起为从容驱共之举矣。在中正个人，诚何爱于炉火针毡之生活，只以党国利益之下，绝对不容自私其身而己。兹更进言中正反共之颠末，数载以来，一般多有联俄容共之政策为中正所翊赞而主持者，不知中正当游俄考察归国之时，对联俄容共，即主审慎分别。此仲恺同志虽亡，而精卫同志当能忆及者也。徒以总理决策既定，游夏以降，何能更赞一词。然亦尝请教于总理，而总理之言，则曰：「中国只有国民党，不能更有共产党；唯欲消弭共产党，必包容而感化之，俾融合于三民主义。」总理容共之本意如此；岂谓容纳彼辈，任其侵蚀加害于本党，乃中国共产党传俄共衣钵，青更胜蓝，木石为心，感化匪易。以半出半入之党徒，肆忽擒忽纵之狡计，扰我腹心，乱我步伐，蟠据我党基，分散我党员，甚至阻我北伐，祸我民生，蓄心阴谋，必欲得本党精神生命而甘心，势不两立，义无反顾，中正身为党员，何能漠视，此中正之排除共逆，所以具不可移易之决心也。……侧闻道路传言，武汉方面所腾之于口舌者，大抵为有所不慊于中正。中正既未亲聆，自难置辩。每念共党从前倾陷之故技，安知今次非仍离间之狡谋？中正只自咎信义未孚于同志，言行未见信于朋侪，遂使谗谤得以抵隙而入，动摇我同志之互信。惟共党之所以欲推倒中正，实因中正不肯伈伈俔俔，坐视亡党而不救。而中正昔日对蜚语之来，毫不介意，亦以坚持卫党救国之初心，不欲中其奸谋而转为所笑耳。今若责备之词，起于本党真正同志，抑或以不能团集于南京系由于中正，则时势异昔，中正敢言，为党之故，死且不惜，尚何有于其他耶！宵征朝发，何所恋栈，谴责惩戒，一切皆所愿受。所祈求者，惟在吾党统一，吾军团结，完成北伐与建国之二大使命，毋使茍延残喘之军阀，与潜伏为祟之共党，得利我稽迟而快心。……今既集疚戾于一身，即应自劾而归去，解除职权，以谢天下。仍以党员之资格，努力于党务；以国民之资格，靖献于建国；更以袍泽相从之旧谊，对国民革命军事，贡其一得，而辅助其成功，以完总理求中国自由平等之遗志，以慰战死先烈在天之英灵。一息尚存，此志不懈。谨此宣言，以当息壤。」

中央政治会议举行临时紧急会议，推胡汉民、吴敬恒、蔡元培三委员赴上海挽留公，因蒋中正已回奉化，胡汉民、张静江、吴敬恒、蔡元培、李煜瀛等委员遂亦通电辞职。

相关人物：胡汉民蔡元培张静江李煜瀛陈炯明吴敬恒Mikhail Borodin孙中山廖仲恺汪兆铭

出处：卷1 177-18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