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日记>19251022
十月二十二日晴 寒暑计八十度 九月初五八时二十分起。
宏群、咏洪来谈。
黄伯忠来,陈宪民来,皆由沪至。
饭后,沈演公来,看吾作屏联,咋舌而罢。
同食麫片。
何雪竹来,范石生来,不自省而尤人,终无冀矣。
出至国民政府,开预算委员会,仅梯云来,古湘芹赴江门,俄国人以事辞,会开不成,乃散。
遇甘乃光於门前,告以故,遂去。
之刘体志处,坐客已满,乃取牙出,已补好矣,遂以今所用请其更配,而带新牙出,居然无缺矣。
过李其芳,遇之门,同入,注射右髀甚痛。
又试血压,乃法国器,云常人十度许,余今十四度,不知於德器何等也。
四时,至政府,汪、伍已在,遂开军事委员会,六时散。
今日保刘棱出,令老岳往接受之,不知其能为我用否耳。
归寓,(食烫麫饺三十枚。
)为吕满题其尊公靖远丈手札册。
蔡铸人来,久谈去。
与吕满谈甚久,大毛同吃豆腐脑。
十二时后乃睡。
〈题吕丈家书册后〉岁癸卯夏,延闓始得谒见吕靖远丈人於长沙颜子庙街之南巷。
是时两家始为婚姻,先公以老谢客,独丈人时往还,延闓因得备闻立身从政之要於从容谈讌间。
盖先公总督陕甘时,丈人正服官陇上,於请事知之尤悉也。
延闓生晚,於先友逮事者稀,幸得时见丈人,闻其绪论,今十余年,当时宴坐谈笑捋须抚掌之状犹在目前也。
丈人晚年患足疾,出入以舁,居橘隐园,有花榭池馆之胜,延闓辈每从蘧孙饮,则入谒丈人,坐语移时,辄速令出,笑谓不欲妨饮政也。
时方承平,延闓诸同游皆年少,不知此日之可惜,侍长者语若闻故事,以为笑乐,岂意俯仰间遂成隔世,求如昔日之欢娱游衍杳不可得乎,思之绝可悲也。
蘧孙自上海还广州,携此册以见示,政癸卯甲辰丈人手书也。
读之惘惘,不能为怀。
虽然,人与人相续而成世,今之所历即后之所思以为欣悲,其无乃不达乎。
因辄题记以告来者,亦令两家子姓视之,知此故实也。
〈又题手书册〉道光咸丰间,士大夫书皆以黑白合诚,悬其名者李雨人。
相习成风气,千手一体,然皆以中锋自诩,故行草颇有遒媚之观,未可尽以干禄书少之也。
丈人此册所书与先公笔势相出入,前数纸尤逼肖,尔时擩染相同,故如此矣。
先兄朴吾先生尝言,丙辰年丈推善书,殊不数翁叔平丈。
今观翁丈尔时书,信也。
先公於同榜中号能书,晚年尝自叹劳形簿书,无从容肄习之暇,一艺之成不成,亦非人所能自主哉。
从可知丈人之自叹息当有与先公同者矣。
子孙宝藏先人手泽故不在书法,而其渊源诣力所在,亦不容不知,辄妄记如此。
出处:1925年訒斋日记第九 805~810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