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日记>19250819
八月十九日阴雨 寒暑计八十五度 七月初一
〖百廿八像片〗
〖颂云〗
九时醒,坐十五分。
大便仍下血,人颇委顿。
咏洪来谈,食麫一盌。
宋医来,今日始知其名为儒也,可怪矣。
护芳来,罗良干、杨华生来。
午,食粥二盌,尚觉香美。
王文炳偕两日本医生来,端详甚久,携尿而去。
问以昔之特効药,乃茫然。
人殊不适,卧看《说文》,不觉睡去,醒已上灯矣。
(姜佐周来诊脉。
张甫田、王明燮来。
)宏群来谈,亦在瞢腾中也。
服日医药后忽下气,觉腹中顿舒。
宋儒偕方刚来,其同学也,按脉说病乃不甚切。
头岑岑然,岂受寒耶。
雨意颇浓,风来淅沥,使人有秋至之叹。
竟日卧床,晚乃起坐,殊恍惚,且作恶心。
以李其方所示返老还童照片寄大武,前报云郑鹧鸪死即因此,后知鹧鸪非正秋,则此术未为泼汤矣。
九时后即睡。
八月二十日雨 寒暑计八十四度 七月初二日 〖颂云〗
八时醒,坐十五分起。
便血仍不止。
与宏羣谈顷之。
沈演公来。
食烫饭一盌,颇有味。
演公谓饭经汤愈硬,难消化,不可多食也。
古湘芹来,一坐而去。
胡心田来,展堂所介绍之医者,为吾诊,乃云无甚大病,一药可愈。
其药殊平淡,乃八珍汤也。
王文炳来,则云日本医云吾肾藏有病,余皆支节。
其辞危苦,皆笑置之。
周溎生请医回,云仲恺被刺,柯道已往视。
大惊,电问不得通。
张瑶、李特生来,则 〖何雪竹来,旋去。
煮麫与演公吃,吾亦尽一碗。
〗
云仲恺已因伤逝世,为之惨然。
宏群来,云已往视,盖往党部,甫下车而狙者迭出,伤在胸腹,血满身,扶入车而逝。
凶手捕得一人,亦重伤,不能取供云。
闻之不胜悲仰。
赤心忧国,小心事友,今后复有此人乎。
演公乃辞去,余遂偕宏羣往(遇朱益之,遂同往)粤军总司令部,展堂、精卫、汝为、梯云、罗嘉却夫咸在,相顾凄然。
鲍乐庭后来,垂涕涕。
介石亦在。
闻仲恺夫妇同出,遇陈秋霖,同车至党部,仲恺谓谣言多,戒从兵宜慎,从兵先下,四顾无人,乃启门,仲恺先下,夫人及陈随之。
甫入门而枪声作,刺客七、八人皆匿门内,从兵开枪击倒一人,余皆逃散。
仲恺受伤仆地不能语,陈秋霖亦伤腹,以汽车送公医院,至则仲恺已气绝,陈肠已穿,医云须四十二小时后乃敢断定治否,呜呼惨矣。
於是同人即厅事开政治军事联合委员会,决以汪、许、蒋为委员审查此事。
会散,而检察长区玉书来,云凶手已能言语,问得口供,略有头绪可寻矣。
吾今早本觉稍愈,故乐与演公长谈,
〖《说文》噫亦作餩,高诱云饮食太多以息下餩,又云心中满该,即呃也。
〗
〖张弼青来。
〗
及闻此耗,奔驰甚剧,呃逆不已,辣味复作,乃别诸人出。
古湘芹来,报告仲恺身后事,遂同至公医院看仲恺遗体。
仰卧,血满胸衣,泫然而出。
复唁其夫人於别室,乃归。
食麫包数片。
陈青云携刘医来,宋儒亦自来,皆立方而去,不欲服之也。
谭吉光来久谈。
为人书扇十四柄,眼花甚,非老光镜不行矣。
食卤子麫二盌,食慾亢进,不敢多耳。
仍服李医药。
十一时睡。
看戴季陶近着一种。
出处:1925年訒斋日记第七 600~60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