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日记>19250610
六月十日晴 寒暑计八十六度 闰四月廿日
〖祥、衡生、兼民〗
六时醒,坐十五分起。
今日拟赴前方,将以火车至三水行。
护芳、逸如、蘧生、特生、咏洪、绵仲、宋满、彭少安偕小唐、周桂生、张永蛟、
〖周树泉、)贺庆发及卫士等十余人,从早食粥,料理一切。
方竹雅、张以祥来送,九时二十分与展堂别,登淮安轮,循新洲至南石头,凡行二小时,至则嘉伦、仲凯、铁城诸人皆办事紫洞艇上。
易茀焘、李慎斋亦来,谈顷之。
与嘉伦计事,知介石已至珠邨,决明日渡河,以魏礼堂为攻城指挥,於是护芳不得不归黄浦矣。
饭后,待淮安送行李返,乃启行,三时二十分矣。
不十分已至大涌口,涌读同。
与诸人行邨落小迳中,凡二阻水,遶道过芳邨至花埭可七八里,乃以艇至五眼桥,广三路第二站也。
有卓旅长仁机兵,兵皆湖南、江北。
待车甚久。
广三路以铁为枕,与胶济同。
弥望平原,稻绿如草,树下人方晒染薯莨绸,不知有兵事也。
军官学生同行至前方宣传者曰曾干廷、杨润身、李伟藩、陈作为、成恭,皆湘人,又高煊等二人则云南人,赴朱益之处者。
吾坐树阴下,卓旅兵围观,秃头袒项,无复军容,尚号为粤军之良者也。
六时二十分车至,初登三等车,车长倍常车,盖路直也。
后又有专车来迎,乃易之。
头、二等相同,特以栏隔之,由此至佛山乃双轨,故行时车机在后,推之而行。
余车居前,开门当风,如勺盛水,烟枲不生,天风如雨,生平未有之快也。
至佛三,卓仁机、李尹桑来迎,上车谈顷之乃行,已暮。
又行单轨,仍易机车於前,无复前乐矣。
七时半至三水车站,已暮矣,电灯如豆。
遣人觅交通处,知船已备,乃循马路行至河堤,下小艇,登新威风电船,实燃煤油船也。
吾与逸如居船尾楼,可张二行军床,十时遂睡去。
〈佛山道中口占〉绿榕阴里晚风凉,芳草如茵幕始张。
释甲执冰浑不管,坐看伙伴染薯莨。
小溪处处成沟洫,平野苍苍足稻秔。
何似棹舟苍云里,绿波重叠映斜阳。
天风如怒入门来,始信车行挽逊推。
他日工师应识此,人间何限楚王台。
出处:1925年訒斋日记第五 405~409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