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闿日记>19240914
九月十四日晴 寒暑计八十八度 八月十六日
〖百五十九、祥五十四〗
八时醒,坐十分起。
昨闻无量言,道家坐功皆出於佛,非古道家,古道家皆黄白导引,高者乃至形神俱灭,不云坐也,其言亦有理。
吕满来,云已见汇清而留之。
李其方来,为吾注射左胯,量血压,又百六十度,脉搏则云八十也。
今日手麻如故,指僵微觉,未知何因,岂眠少致之耶。
王捷俊、刘风来,毓昆来。
王庚畴来,同早饭,忽有翅、鳆,云昨备而不用者,此大不可,既无客,又不置酒,而虚耗金钱,於实乏时,此典钦之过也,吾不先其计,亦有责焉。
陈医来治脚,云今不敷药,但以纱布隔之,看如何。
岳宏羣来,商汇清辞职,此何等不了事,而张皇如此,可笑叹也。
谭吉光来,戴岳来。
显丞以电话来约,遂往赴之,展堂先在,云昨见小泉,议殊不合,欲吾两人持书往商,留书而去。
方与显丞谈论间,得江防司令部电话,云小泉往石龙,而展堂电话亦云,汪精卫与商人亦将妥协,属勿访范,於是止行。
出访协和於以太花园,留食冰及鱼麫,过[余地山](俞地山)、万毅。
协和即将赴日,意颇鞅鞅,坐话久之。
渡河而返,初去以小艇,归则协和送以汽船。
径归家,得鳌山留别书,欲吾大改革,此非今之急矣。
为人书屏联及牓书久之。
食麫二盌,近来麫量大减,亦以天热汗下,不能多进也。
吴家铨、吴家麐来,诉说前方苦状,甚至云好兵不满三百,吾谁欺,欺天乎。
又言兵士肿脚者,胫大於股,破之如瓜瓤,则可惊者。
陈医来,洗足,敷药,(以湿布罨之。
)今日 不如昨蛘也。
风起,顿凉,凄然生感。
检点小唐所写账,自初针注射至今,凡廿一次矣,费已四百二十元,此何可者,当谋所以减之,然视曾玉莲之鍼故为有効矣。
十二时乃睡。
〖百六十、淑、山父、纫秋〗
〖淑〗
〈吴剑学母陈夫人墓志铭〉太夫人姓陈氏,湘乡县人也。
父讳○○,母氏并以贤德称於乡里。
夫人幼而聪敏,能承亲欢,虽处富饶,不废操作。
年○十,归同县吴府,君讳○,字子乐。
吴故名族,累叶仕宦,及是中衰。
府君兄弟,赁屋别居,岁常不给,夫人来归,资装甚厚,尽供家用,未尝有矜。
府君性方,治家▇严,意所不适,辄相诘责,夫人未尝有忤,中岁尽倾其匳赀,亦无几微,黾勉同心,久而益敬。
所生女五,中夭其三,晚乃生子剑学。
年未成童,府君奄逝,夫独持门户,备历诸艰。
女嫁儿婚,家复再造。
督遣剑学求学日本。
中年独子,▇不姑息,可谓知古体,有士行者。
勤劳积苦,卒殆天年。
剑学学成归,扬声乡国,而夫人已不及见矣。
汪中有言,忧患之日,则亲既当而以伤以生。
安乐之日,则妻子仆妾皆得与享之,而亲转不得坚其命。
则夫剑学之深悲极痛为何如哉。
夫人卒於清光绪三十年丁未正月二十七日,春秋六十有五。
所生子剑学,今官陆军中将,湘军第五军军长,女长适葛敏藩舒羣,孙男三,家铮、家钺、家钢。
以○○年全葬於○山之阳礼也。
剑学追维慈德,思贻令名,延闓既托深交,犹承授简,爰考意石以勒斯铭,其辞曰:连道之吴,寔维着姓。
粤有君子,克庄以敬。
婉婉淑俪,聿来於陈。
凤凰鸣矣,令闻孔云。
闺门肃雍,贫也何害。
德则维均,命之不待。
吁嗟府君,忽焉褰裳。
贻我百忧,何有何亡(经营是将)。
有子温其,允文允武。
学成名立,邦之御侮。
国人称愿,惇史铭功。
母当其瘠(觳),不睹其丰。
人生百年,下寿非夭。
哀思劬劳,中心如捣。
昔时色笑,今日山邱。
春雨秋霜,仿偟涕流。
累德无穷,言哀何及。
后有万年,保此原隰。
连道之吴,实维着姓。
粤有君子,克庄以敬。
婉婉淑俪,聿来于陈。
凤凰鸣矣,令闻孔云。
闺门肃雍,贫也何害。
德则维钧,命之不待。
吁嗟夫君,忽焉褰裳。
贻我百忧,经营是将。
有子温其,允文允武。
学立名成,邦之御侮。
国人称愿,惇史铭功。
母当其瘁,不睹其丰。
人生百年,何寿非夭。
哀思劬劳,中心如捣。
昔时色笑,今日山邱。
春雨秋霜,仿偟涕流。
累德无穷,言哀何及。
后有万年,保此原隰。
南卿精意音乐,有君家公瑾之风。
偶读《赏雨茆屋集》,见曾中丞宾谷先生詶南卿诗中有此句,因为篆之。
时丁丑夏六月次闲赵之琛并记於补罗迦室 〖世间顾曲有周郎〗
〖印狮纽、田黄根〗
五十页
出处:1924年思庵日记第七 667~67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