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月07日 星期四 正月初03日 晴

打电话通知吕芬，言序已作好，芬言午后一时来。

吕蕙仙集序： 蜀伶吕蕙仙，近抄集平日诸名士投赠诗文，都为一集，而乞余为之序。余惟吾国歌舞之兴，其来最古，《帝王世纪》贵帝使伶伦氏为渡漳之歌，伶伦为司乐之官，后世优伶，当即本此。《列女传》载夏桀求倡住保儒俾徒，为奇伟之戏，斯殆为优伶之始。《左氏春秋》记圉人为优，《诗·简兮》剌卫之贤者仕于伶官，优伶固著于经矣。优孟为孙叔敖衣冠，抵掌谈语；优人为李义山衣服以讥挦撦。登台扮演，其风邈已。蕙仙于中华民国元年入都，从朱幼芬、陈德霖学青衫。三年，出演于天乐园即今之华乐园。其时樊樊山、易哭厂、林畏庐、蒲止水诸公，皆有诗歌相赠。七年，返渝城。章太炎、于右任、社柴扉亦均以文字揄扬。昔者银花小印，曾认秦云；芍乐新吟，艳传本事。辛孝基词人雅器，而与裴让之有龙阳之宠，萧德茂宗室文才，而与庾兰成有断袖之欢。马融，经师也，而歌舞列于坐前；张禹，大儒也，而管弦作于堂后。阳春白雪，流连宋玉之词；皇誉折杨，聊寄庄休之意。司马迁谓非独女以色媚；李概称性情生于欲，岂不然乎！余与蕙仙，成都邂逅。车子转喉，繁软感其顽艳；夔童丽质，萧纲赠以芳华。但识延年之倾城，正不必举鄂君之绣被也。蕙仙雅嗜翰墨，留意丹青，偶披素女之图，爱诵丽人之赋。虽成仙曼倩，不免俳优，而好道张良，本如妇女。辟百亩园于成都北城外，以资休憩。傍司马之琴台，接杜陵之茅屋。王筠雕霓，每见赏于休文；元亮闲情，庶无讥于萧统。狂花落叶，是庾信之小园；明月清风，即谢庄之良友。贤者辟地，此之谓欤！于时山嶽黯然，江湖潜沸，职方如狗，都督满街。孟陀以蒲陶而得凉州，张汜以雕镂而居显位。上车不落则著作，体中何如则秘书。未闻王粲之名，讵识韦玄之传。碑成没字，符号冷痴，所谓我将魏而入地，彼带然垒云者也。蕙仙不杂交游，喜亲雅素。寇来不上，慷慨优旃之言；我不剥公，沉痛董桶之语。以故杜家小史，谢惠连之佳什偏多；歌者袁绚，苏子瞻之清游得预，非偶然矣。昔戴法兴能为文章，颇行于世，纪僧真善隶书，刘系宗少便书画，施文庆颇涉书史，沈客卿博涉书史，孔范文章赡丽，善五言诗，斯皆名列佞幸，而性兼风雅；传其一技，自足千秋。以视今之纤青拖紫，徒来扬子之嘲；傅粉施朱，难免之推之请者，吴官霄壤、宜乎蕙仙疏薄之矣！傅玄日：魏晋之世，有孙氏善歌旧曲，宋识善击节唱和，陈左善清歌，列和善吹笛，郝素善弹筝，朱生善琵琶，此六人生于上世，越古今而无俩，何但嗨牙同契哉！是知玉貌必附青云。蔥仙才艺，足擅当时，更托篇章，传之不朽。王嬉信姥，勿遭刘白之图；新磨多才，宜入伶官之传。后之读者，或将与黄滩绰、贺怀智、李龟年、张野狐、马仙期之流，并传于来叶，未可知也。遂不辞而为之序云。

吕芬来取稿去。成都走马街来一匿名信，殆方绍所为，批阅后挂号寄叔异处，转交道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