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日阴微雨　寒暑计七十六度　十一月初三

〖百四十三、衡生〗

〖百四十二、衡〗

七时三十分醒，坐三十分起。

觉寒，衣呢袍。

熙农来辞行，遂同饭，待船至十一时乃行。

贺伯仁来，商赴吴军事。

张鲁璠来。

周敬贻来。

吴苍来。

得电，知前方至南安，高凤桂遣人联络出赣州，则不知其诚否也。

为铁禅和尚题六榕香雪图，作七言一首。

铁禅，刘渊亭旧人，能言先公时事，其所藏有澹归和尚、石溪上人书画，及冯鱼山梅花诗卷（及罗浮仙蝶又芝生其谐），故篇中及之，惟不及木琹耳。

出，至大本营谒帅，沧白、纫秋、侠黄在座。

以电呈阅，帅意大驩，有出赣州之主张。

以理致论正应如此，不知主兵者有此胆识否。

偕蘧孙归西濠。

与冠军谈，座上有黄本溥，忽薙其须，几不相识矣。

出，赴南堤小憩，江虾与谭礼庭今请吃蛇。

文白、梯云、沧白、武自、绍基、玉山凡二十余人，三桌分坐，余与杨、伍诸人同座。

食蛇八小盌，他菜不能更进。

刘麻子言南园诸酒家亦食蛇，然直鸡耳，蛇不过十之一二，乃腥不可进。

余谓正以蛇少，故以腥表之，否则不足取信，羣谓此言确也。

饮蛇胆酒，亦醲至。

散后，登楼，则烟赌窟也。

下，与江虾别，计明晚吃蛇之局。

归家，安甫来，吕满亦至。

得沪电，周次峯至沪，蔡乃获胜。

又云唐谋攻粤，未知诚否。

得大武书，有律诗，令沧白见之必恭维矣。

十一时睡。

〖百四十四诗〗

〈梦醒〉往事凄迷不可思，春蚕死尽尚余丝。

翩来倏逝非无意，愁见魂销梦断时。

〈题铁禅上人六榕香雪图〉我昨度岭寻早梅，十月岭头花未开。

今来重访六榕寺，画里香雪能徘徊。

上人於心无厚薄，一任花开与花落。

妙手流连写作图，春风欲满阿兰若。

我家亦有花千棵，岂意今日同樵苏。

六榕千年亦泯灭，况乃凡卉何嗟吁。

人生清境得易失，事后思量无一物。

可奈流年冉冉过，又看江树垂垂发。

怀旧伤春总断肠，平生去住两茫茫。

我别海南三十载，再见花塔摩穹苍。

昔日同游几人在，青衫已逐华年改。

罗浮蝶影东山芝，只今又是春如海。

赤手屠鲸愧未能，青灯礼佛自相应。

翻笑鱼山苦作健，长年绮语如春泉。

上人昔时好身手，曾逐狻猊向南斗。

袈裟一着心魂清，为问铁衣今在否。

感此终当悟本师，世人对我心（空〗

然疑。

澹归髡残不足羡，流传书画人点嗤。

物论纷纷那可料，忙者自愁闲自笑。

一花一叶定何如，非树非台谁得觉。

却忆趋庭学咏时，官梅何处觅（今更少）残枝。

忍将曹洞西来意，写入扬州东阁诗。

出处：1923年南征日记第八　791～79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