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三日 星五 初六 大晴

换银一元。八点，席文光、唐述伯、叶石生、吕一峰来。同石生访蒋梦麟不得，遂至西老胡同午餐。石生同朱谦之来谈。谦之一礼拜内当出家往杭州，住西湖弥勒院，将同太虚参佛法。谦之近读唐译《华严经》，云予之《李卓吾传》极好，已送交梁漱淏矣。石生云漱淏近讲孔子哲学，主张入兴法，以“无所为而奋往”为主义。予因同石生过谦之寄宿室一览，其讲义等皆送与听差人，惟存佛书数十册。又至倪平欧室一视。旋同石生访胡适之，谈极久。适之借予《札移》、《大学书目》及其《中古哲学史讲义》。推崔东壁为中国第大胆人，甚不以朱逖先信仰古文家为然。谓今文家已推倒之古文家，而逖先犹信之，如何要得。又谓幼渔、夷初皆肯看书，而口笔二者均不行。予谓国文如何讲法？适之言：“总以思想及能引起多数学生研究之兴味为主。吾辈建设虽不足，捣乱总有余。”适之论古书于唐虞、文王、太公皆以为无其人。谓中国书可信，当以《诗经》所有证之。大约自周宣王起为历史之可信者。《诗经》中称文王及姜源之类，皆可分作神话一派云。适之近著《章实斋年谱》，又拟刻《辨伪丛书》。其思想活泼，殆少甚匹。向不回看朋友，特对予申明。予辞去，五点半过贾家胡同南园饭庄黄质中。晚餐，同座有吴贯因、陈惺农、王弘实诸公。赠适之《费氏遗书》一部。马幼渔请明午十二点广陵春午餐。